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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普路特斯推石

  第59章 普路特斯推石
  “这是名单,共计十八人。”一个属下把名单呈给鲁杰罗,“请过目。”
  旁人用意语问:“教父还在里面祈祷吗?”
  “是审判。”
  此刻纽约市正在经历一场暴力之夜,帮派与警察联合的大规模肃清活动,流弹满天飞。
  不止这里。
  美国几家声名显赫或声名狼藉的律师事务所,如饿狼扑食追着江家几家子公司狂咬,通过把这些公司拆解、剁碎,洗白重组。
  金三角地区上演警匪大片,跨国专案组暗中布控,情报流转国际网络,缉捕当代风头正盛、割据一方的大地主。
  而顾仇两家数代颓势,国外白手套家族内斗不断,选择避其锋芒。
  一场大清洗,黑西装换成白丧服。
  那位隆巴多家族年轻掌权者的名号令人闻风丧胆。
  他究竟为何如此迫不及待,无人知晓。
  电闪雷鸣,皇后区科罗娜区,瓢泼大雨打在教堂尖顶,飞落雨水划出抛物线。
  身穿黑西装的男人们腰别手枪,从满是污血的路经过,步伐整齐划一,散开两队夹道。紧接着,踏入这地界打伞的十几位男女,他们的西装更正式高档。
  作为隆巴多内阁的猛鬼,他们并不凶狠,一般以恭敬、寡言、彬彬有礼的模样出现。
  过了会儿,男人执着伞从教堂走出,身后跟着几位属下和俩副手。
  原先等待的人随步伐鞠躬,黑色伞面滑下的雨水从红变透明,他领带前的十字架闪烁冷光。
  “d,你来收尾。”
  面对命令鲁杰罗必须服从,但出于情谊他一路跟到邢嘉树上车,“我听汇报发现江璟深做了不少事,江家国外的支系骂他吃里扒外,他一口咬死自己没参与,现在准备和公主回国了。”
  “嗯。”
  “这里没什么事了,您不回国吗?”
  车门毫不犹豫关上,雨水潮汽经久未散,邢嘉树仰头,两指按压太阳穴,“去洛克菲勒中心。”
  寸土寸金的曼哈顿,洛克菲勒中心19栋摩天大楼楼底层相通,是目前世界最大的私人拥有的建筑群,这里云集了美国各大企业,除普通群众能涉足的酒店,还有专门服务顶级富
  豪的机构。
  第11栋在第五大道626号,十二万平方英尺,别名“palazzoditalia”,意大利大厦。原则上不提供包场服务,今天对它而言是例外。
  首先到场的是美国上流圈最贵的婚礼策划公司,royal&wedding。
  团队提前布置好现场,严正以待。
  重量级贵宾姗姗来迟,他比想象的更年轻俊美。
  有那么一时半刻策划团队怀疑他是不是走错地方。
  他撑着把绅士伞缓步到展台前的沙发坐下,两名下属一人为他点上雪茄,一人拿来眼镜盒。
  他戴好眼镜,眉弓的小三角阴影显得眼神深邃,难以捉摸。
  灯光亮起,展台陆续走出年轻模特,她们踩着恨天高,穿着世界顶级品牌的高定婚纱,有的设计是奢华王室风,有的现代艺术派,有的浪漫梦幻,有的稀奇古怪……
  策划团队习以为常,他们服务的人群,婚礼不止是婚礼,还是炫耀家族财富和势力的方式。
  他们策划过天价婚礼,也策划过令人匪夷所思的婚礼。当下这幕还是让见多识广的策划团队错愕不已。
  这些婚纱并非白菜,都是eliesaab、zuhairmurad、verawang、pronovias……
  大佬购买了20套婚纱!
  开玩笑吗?
  明显不是。
  当200名模特走完秀,他将最后一张号码牌交给身后的属下,订购的婚纱数量达到可怕的30套。
  很难让人不怀疑,大佬准备开婚纱店抢他们的饭碗。
  很快令策划团队更讶异的来了。
  大佬报了一组三围,以及大臂、腕部、大腿、脚踝……从头到脚的数据。
  这意味30套顶级婚纱全是为一个女人准备!
  即便这女人拥有火辣的极品身材,可方才200名美女同台走秀,那媚眼如丝,恨不得当场扑倒大佬,分食他的身体和财富。然而他八风不动。
  策划团队难免琢磨她到底有怎样的魔力让这位权势滔天的年轻教父死心塌地。
  策划团队互相对视一眼,推出一位会说意语的策划上前确认,那两位高大威猛的属下将他拦住,上下其手,确认没危险物品才放行。
  “先生,您已经订购了30套婚纱。”
  利欲熏心的商人总那么贪婪,“因为模特数量不够,还有三个牌子的婚纱没展示,我有荣幸为您介绍吗。”
  “嗯。”
  “来自以色列的galialahav,他们拥有最性感的深v设计露背设计——”
  “下一个。”邢嘉树直接打断。
  策划秒懂,继续卖力介绍:“三套英国的marchesa,云朵一样的薄纱和精美绝伦的刺绣,维多利亚时代的华丽浪漫……”
  “三套moniquelhuillier,布兰妮和碧昂斯曾穿过,拥有少女感的蝴蝶结……”
  邢嘉树挥手,“不必展示,都要。”
  此刻,订购数量达到36套。
  他注视平板的图片,屈指抵着额头,“有中式有吗?”
  众人:“……”
  策划脸上保持笑容,心里咒骂真是奢侈挥霍,36套不够还要订,那倒霉又好命的女人岂不是换婚纱换到吐。
  随后进入婚礼现场的挑选。
  策划团队拍掌,助理团推着移动大屏入场,以半弧呈现。屏幕里展现的是他们过去策划的方案和新的设计手稿。
  这是royal&wedding的强项,每个设计师经验丰富,坚信自己是业界顶尖专家,无与伦比的方案牛掰到前任都痛哭流涕后悔的程度。
  大佬兴致乏乏,遗憾摇头,“不行。”
  策划团队献上富有文化底蕴内涵的第二轮设计。
  大佬仍旧摇头,策划团队激情满满拍掌,呈上艺术氛围浓郁的第三轮。
  “她对艺术一窍不通,小时候美术课老师说她的画像颜料吐在画布。”说完大佬轻轻笑了。
  看来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策划团队琢磨着,第四轮献上仿照电影拍摄的设计方案。
  “嗯。”策划团队一喜,大佬翘起腿,微笑,“拍摄太久,她没耐心。”
  “……”
  原来不是大佬挑剔,那女人才是硬茬。
  于是第五轮开始展示。
  大佬看着方案陷入沉思,喝了几口烈酒,似乎想到什么忍俊不禁,“太空的失重环境裙子会飘起来吧。”
  策划团队正想解释,他未卜先知,“她不可能在婚纱里穿裤子。”
  “……”
  行吧,爱美的女人永远没错。
  第六轮。
  一个爱心环保的设计。
  “如果能确保动物百分百分洁净,可以一试。”
  “……”策划老实巴交地说:“抱歉,我们只能尽可能保证可爱的小动物不随地大小便。”
  “不行,她会嫌弃气味难闻,如果毛发沾到身上会生气。”
  “先生,海豚没毛……”
  “她怕水。”
  策划团队:“……”
  几轮下来,那女人在策划团队心里的形象已经具体到崩塌,洁癖、浅薄、懒惰、急性子……
  可大佬眼里女人完美,任何有瑕疵的设计都配不上她。
  第七轮。
  第八轮。
  第九轮。
  ……
  策划团队心里开始打鼓,背后涔涔冷汗。设计问题谈崩,同行肯定把他们钉到耻辱柱。
  “先生,以免浪费您宝贵的时间,如果、如果您有心仪的设计,方便给我们参考一下吗?”策划说话不利索了。
  邢嘉树饮掉半杯白兰地,慢条斯理地说:“世界上不止有婚纱,中式龙凤褂、秀禾服,印度纱丽,日本和服,韩服各有特色,我倾向增加不同的传统服饰去各个国家举办婚礼,多少套婚服就办多少场,时间固定在清晨或黄昏,有太阳但不必撑伞的美好时光。”
  众人:“………………”
  不止策划团队,连大佬的下属都露出复杂、类似“神经病?”的表情。
  结婚癖算病吗?
  好在策划团队良心未泯,好心劝告:“先生,如果按您的想法,费用会非常高。”
  “费用不是问题。”邢嘉树慢悠悠吐出团烟雾,“她不喜欢重复枯燥的事,最好一场婚礼换一个地方。”
  策划明显没跟上思路,他做出形象比喻,“就像世界巡演。”
  该死的有钱人!该死的神经病!该死的恋爱脑!炫耀什么啊!
  策划团队再次沉默,一个实习生小心翼翼地说:“先生,像世界巡演的环球婚礼可能存在安全隐患,如果碰到帮派……”
  他意识自己说了蠢话,看着那双红眼睛,干巴巴地笑了笑,“挺危险的……”
  邢嘉树缓缓点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好心建议:“也许你们可以雇支军队。”
  “……”策划欲哭无泪,“抱歉,我们和军方没合作。”
  邢嘉树无声谴责,手朝后摆了摆,派克诺兰附耳倾听。策划团队依稀听见ak、火箭筒等字眼,两眼发黑。
  ……
  遭受数小时的精神折磨和虐待,策划团队以一种虚脱状态拿到巨额定金支票,恍惚间想起至关重要的问题,“恕我冒昧,您婚期的具体时间?”
  “还没求婚,她要嫁给别人了。”
  策划团队彻底傻眼,怀疑自己听力出现问题,而后反应过来,为他人做嫁衣,这是何等痴情的大蠢货!
  见状,派克诺兰依次拍肩提醒,请遵守“沉默是金”的规则,策划团队衬衫湿透,毕恭毕敬地说:“先生,主婚礼场所我们会在一周内完成方案,环球婚礼比较特殊我们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确定初步方案。”
  “要有西西里。”
  “西西里肯定是你们定情的位置吧。”
  “不,她最讨厌西西里。”
  邢嘉树的目光延伸至窗外,磅礴风雨中的曼哈顿如海市蜃楼般缥缈,沉默片刻,他轻声说:“但我想回那里还愿。”
  .
  乾元百年如一日,邢嘉禾坐在车后座,侧眼望著苍翠树木,这是从幼时便相当熟悉的回家之路,脑海中浮现出父母和嘉树的面孔。
  越是接近这地方越贴近回忆,她内心因沉重而躁动。
  “还好吗?”江璟深递来圆盘,里面盛了几粒剥皮去籽的葡萄果肉。
  “嗯。”邢嘉禾扫了眼他的手,看到戴了一次性手套才拈银叉戳了一颗塞进嘴里,“你不回江家吗?”
  “我想陪你。”江璟深脱掉手套擦干净手,将滑下去的羊绒毯盖到她膝间,笑说:“而且祖父年事已高,我不能让他一人操办婚宴,邢江家两家的人,不管是家族或公司都有一大票人……”
  他眉梢洋溢着梦幻般的喜悦,“明天我们一起去确认婚礼设计、挑婚服,饰品我已经准备好了,但有点小,感觉什么样的珠宝都配不上你……”
  邢嘉禾茫然地吃着葡萄,江璟深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冷不丁叫她,“嘉禾。”
  权利让男人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年轻的家族掌权人生得一张极具东方色彩的面孔,一双丹凤
  眼狭长飞挑,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心虚眨眼,他笑眯眯地问:“你是不是在想嘉树?”
  “……没有。”
  “那怎么心不在焉?”
  她侧头看向车窗外,“我只觉得太快了,而且妈妈还没回家。”
  “这样啊。”江璟深摸摸她的脑袋,“我会去找嘉树解决这件事,别太忧心了。”
  邢嘉禾点头,尽管她不认为江璟深能改变嘉树的想法。
  达到主楼后,佣人们在门口等候,夕阳余晖照射在白色建筑,刺得人眼前一片昏花。
  冯季与佣人现场交接,传呼机收到叔公的消息,叫江璟深去书房商议要事。江璟深简单叮嘱几句带着属下走了。邢嘉禾和邢淼一起回房间洗漱更衣,路上因坐轮椅和失去金密钥,曾对她笑脸相迎的佣人态度转冷,她全记在心里,上电梯后想到什么,对冯季说:“我想去妈妈房间。”
  令人没想到,母亲的房间连窗帘都不见了,所有家具消失,已变成空壳。
  冯季和邢淼也有些意外,同时看向邢嘉禾。
  她一声不吭地操控轮椅挪到窗边。
  空无一物的窗台安静地摆著一个颜色素净的浮雕花瓶,母亲最爱的富贵竹叶子枯黄,根茎腐烂,唯有红色缎带沐浴在落日下鲜明。
  她闻到一种刺鼻的腐臭,不是来自富贵竹,而是幻觉里躺在冷冻柜的母亲。
  “把管家叫来。”邢嘉禾压着怒火吩咐。
  一分钟左右的时间,背后响起快步的脚步声。
  “嘉禾小姐。”
  是曾经听过的声音,她回过头瞪向男人。赵户方比最后一次见到时更加健壮,体型庞大。
  五年前的公开日,是他第一个发现她被加菲驮着从后山出来。
  “爸爸的房间也被清空了?”
  赵户方说:“是。”
  她身体微微颤抖,抓紧扶手椅。
  “嘉禾,你没事吧?”邢淼关切道。
  邢嘉禾不理她控着轮椅上前,她想到母亲的助理一致缄口,想到威廉的暗示,笃定道:“你不是妈妈的人,你是邢嘉树的人。”
  “是。”
  愤怒如野火燎原般蔓延,她冷声命令:“你过来,站到我面前。”
  男人服从靠近。
  “蹲下。”
  他蹲下。
  邢嘉禾反手一巴掌,男人头被打偏,很快摆正,粗糙的皮肤被戒指刮出一道血印。但他像木头人般杵在她面前,似乎准备挨第二下。
  邢嘉禾还没说话,邢淼蹲她旁边,拉着她的手翻来覆去,“要打人我来嘛。”
  邢嘉禾斜她,露出甜美的笑,“淼淼,能帮我关下房门吗?”
  邢淼喜不自胜,踩着高跟鞋小跑着关门,谁知一转身,轮椅上的邢嘉禾竟一跃而起,抓住男人的手腕,一个利落过肩摔,男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到地板发出含糊惨叫。
  邢淼瞪大眼,踏马的医学奇迹?
  赵户方一个翻身再次立正。邢嘉禾揪着他的衣领,“我爸妈的遗物呢?”
  赵户方内心叫苦不迭,面上不显丝毫,“嘉禾小姐,这些东西您去西西里时已经烧了。”
  邢嘉禾心头涌出暴虐,毫不迟疑地刮了男人一个耳光,接着用脚跟狠狠踢他,手掌疯狂地打他的脸。
  邢嘉禾明显情绪失控,指甲都折断了,冯季和邢淼怕她受伤赶忙拉住。她眼睛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告诉你的主人,让他按时参加我的婚礼。”
  说完,邢嘉禾挣开他们坐回轮椅,冯季自觉留下善后,邢淼推她离开房间。
  “嘉禾。”邢淼估计坐轮椅是邢嘉树的安排,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沉默许久,叹息一声,“别再赌气了,你不喜欢江璟深。”
  邢嘉禾冷笑,“你很了解我吗?我就想嫁给他,我巴不得马上搬出去,再不回乾元。”
  “你还是在赌气。”邢淼说:“邢疏桐本身就没资格住主楼,遗物放家里也晦气,按规矩应该烧掉,叔公也没阻止不是吗?”
  邢嘉禾闭眼,“我不想和你说话,你滚。”
  “我不滚。”邢淼走到她面前蹲下,愁眉苦脸地说:“我真搞不懂,你明明相信了还不肯原谅。这世界上和你最亲近的人,最爱你的人是我和嘉树,邢疏桐不爱你,她恨你呀,能不能别再为她和我们置气了?”
  心中怨恨成了枷锁,邢嘉禾呼吸困难。
  落到这幅田地,横竖归罪邢淼、母亲和嘉树。
  她一直无法从母亲近乎残忍的狠心与矛盾的溺爱中剖析,自己是否有片刻得到过真正的母爱,她也一直困惑母亲为何独自去灯塔,为何没遗言,如今想明白了,母亲是自己不想活了,所以替她和嘉树之间做了选择。
  而邢淼过度的保护欲,嘉树专断强势的控制欲,无法消解的报复心,更是助长她怨恨的罪魁祸首。
  邢嘉禾心中酸涩难耐,面无表情地反问:“那么,你们能不能别一次又一次打着为我好的幌子替我做选择?”
  “你和我说这么多,我是能和嘉树结婚还是怎样?我现在选择江璟深,听明白了吗?”
  看着邢嘉禾眼里倔强的泪光,邢淼哑口无言,邢嘉禾操控轮椅与她擦肩而过。
  轮椅轱辘越转越快,夕阳光照渐渐微弱。
  太阳再度升起时,邢氏和江家的长辈在gallop酒店第一次会面。
  厅外围的水泄不通,厅内圆桌座无虚席,来者均是两家位高权重的人。
  两家因邢君言离婚的事本就闹得几十年老死不相往来,当下邢氏掌权人缺席,邢嘉禾又坐着轮椅,导致尴尬的气氛雪上加霜,尤其当江璟深提出百亿彩礼时,江家几个长辈的脸挂不住了。
  邢嘉禾这才知道嘉树不止帮江璟深掌权,还帮他回收了各大系旗下企业的股权。
  “其他可以,gallop娱乐百分之三的股权不行。”
  就算过去江家有几个痴情种把股权转赠送给外姓妻子,只要王座换人,股权统统回收。
  其次,四大家百年恩怨不可能一笔勾销,转让股权给对家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们江家没这种说法。”
  江璟深懒得搭理亲生父母,在邢嘉禾耳边低声,“妹妹,我们看会儿戏。”
  “……”
  两人互动落在江妍娜眼里十分刺眼,她不止对邢嘉禾坐次位不满,还对江璟深的宠爱纵容嫉妒,看向邢嘉禾旁边的男人,语气尖锐道:“邢君言,你很清楚,当年我嫁进邢氏彩礼和嫁妆都是现金,说白了,两家联姻只是为私下减少互斗,必要时抱团与顾仇两家对峙,每年争霸赛的竞品花落谁家,一向各凭本事。”
  邢君言摩挲着腕间念珠,慈祥地笑,“我和你只是商业联姻当然只有现金,嘉禾和璟深不同,他们青梅竹马,真心相爱,璟深为表诚心送给嘉禾礼物,我们做长辈的还能阻挠不成?”
  江家股份落到邢氏手里那可是天大的好事,二脉首领立刻附和:“就是,璟深从小在乾元生活,对嘉禾一心一意,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妍娜啊,你拿自己举例,不合适吧?”
  邢嘉禾心想怎么阴阳怪气上了,这不拱火吗?果然江妍娜横眉冷对,“说小辈的事扯我身上做什么?”
  “你作风不正害两家联姻失败,如今两家再见,你让那男人上座我们不计较是大度,你主动提自己的过去,这不让人啼笑皆非吗?”
  江妍娜旁边的男人质问:“邢氏的教养就是这样?”
  “我说话轮到你插嘴?勾引有夫之妇,上不了台面的货色。”
  此话一出,几个年过半百的人吵得不可开交。邢嘉禾听明白了,敢情当年叔公离婚是因为被出轨,而且对方还是保镖,难怪邢氏长辈们这么尖酸刻薄。
  “璟深,帮你祖母说句话啊。”
  江璟深向后仰靠,一只手臂搭在邢嘉禾座椅靠背,笑得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今日一听倒是江家对不起邢氏,这彩礼可能还不够,不然把祖母的赔礼也加上吧。”
  江家人气得七窍生烟,立刻把矛头转向看热闹的邢嘉禾。
  “嘉禾这腿——”
  这话没说完,厅门开,邢嘉禾立刻感觉后颈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扣住,那是嘉树的视线。她低下头,不想和他有任何接触。
  原先颇为嘈杂的环境鸦雀无声,只有缓慢的咚、咚、咚。
  邢嘉禾看到邢氏长辈,个个无比骄
  傲,甚至洋洋自得,除了一个人。邢君言眉心深深拧起,因为瞩目下,邢嘉树停到她和江璟深之间,他谦逊有礼地说:“江先生,劳烦挪个位。”
  此话一出江家人骚动,大部分人只听过活阎王的名没见过真人,纷纷打量这位在背后杀生予夺,搅海翻天的操刀鬼。
  江璟深回头看邢嘉树,邢嘉树睨着他,大拇指轻抚银蛇的鸽血石,就是这样的气势踩在江璟深的脸上,压得对方抬不起头。
  要不说小三上不得台面,江妍娜的第二任丈夫瞧见邢嘉树比江家掌权人还年轻,脸色苍白到病态,以为他是个好惹的,不管不顾起身。
  邢嘉树瞥过去,那眼神并不是直白杀意,而是一种对蝼蚁的顶级蔑视。
  他笑了下。
  这笑并非对个人,分明在嘲讽江家没规矩。
  江璟深和一众江家执权者的颜面就在这笑里灰飞烟灭。
  江妍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瞪着丈夫拉着他的手往下拽,这时邢嘉树开口讲了第二句话。
  “既然起来了,别再坐了。”
  傻不愣登的人又跳起来,“你们邢氏别太过分,嘉禾和璟深的事还没——”
  这次自动噤声,那双红眼睛瞄准了他,再说半个字就会死。
  姐姐是邢嘉树用一切托举奉养的主,姐姐的名字和别人并列绝对是雷点,他自己可以亵神,他人的任何僭越他都将毫不留情狙击。
  邢嘉树被冒犯了,他不是纸上谈兵的人,绅士风度背后是不留活口,整个饭桌的气氛就此被统治,那是种命门被遏制的错觉。
  惹祸的男人脑门一层冷汗,等回过神,他已经从座位退出来。他不敢看邢嘉树,低着头三步一并离开饭厅。
  “嘉树之前一直在意大利,好久没看见嘉禾,此刻,我就不鸠占鹊巢了。”江璟深起身打圆场,同时对左手边的江家人使眼色,以江妍娜为首的人迅速起身向下位挪座,管家们跟着换新餐具。
  这不是个人情感纠葛,家族间对峙她当然希望邢氏占上风,邢嘉禾慢吞吞喝茶。
  邢嘉树优雅地坐到她旁边,像刚到场一样说:“抱歉各位,来晚了。”
  “……”
  接着,他从西装口袋掏出一个黑色皮革珠宝盒,外观朴素,尺寸迷你。
  邢江两家人心想,弟弟给姐姐带礼物正常。但江璟深和邢君言脸色变了。
  邢嘉树淡定打开。
  小小的珠宝盒几乎被撑满,是一颗目测十克拉左右的粉钻戒指,火彩折射的光芒闪耀夺目。
  在场都是从小浸淫在金钱里长大的少爷小姐,自然懂行。之前苏富比出过一个差不多的粉钻,四个多亿人民币,邢嘉树这个明显更亮。
  “小礼物。”邢嘉树执起邢嘉禾的左手。
  小?此话无疑像一记耳光扇向方才质疑百亿彩礼的人的脸上。
  而对比西西里金屋的首饰,戒指确实算“小”。
  邢嘉禾一脸假笑,暗暗挣扎,奈何邢嘉树强势,只能任他戴玩具一样把沉甸甸的戒指戴进食指。
  江璟深和邢君言这才松口气,不是中指和无名指就好。
  邢嘉禾注视食指价值几个亿的戒指,心情复杂,庆幸也失落。
  嘉树到底想干什么?她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邢嘉树神色自若地坐正,戴着黑手套的双手交叠,镜片后的目光深不可测,“可以继续了,恕我冒昧,请问我阿姐的彩礼敲定了吗?”
  【作者有话说】
  嘉禾:嫁是要嫁,但自家人和外人本公主还是分得清。
  嘉树:男人的心思别猜。
  本想简略这一步,写到下个情节时一想嘉树做那么多,一笔带过他就太惨了,毕竟后面他要哭。
  留言红包包,晚安啦小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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