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是吗。”谢元允牵着他的手并未松开,微微一笑道,“看来你的眼光太好,他们都在学你。”
饶是再厚的脸皮,六六此刻也脸红了。
“我也有东西要送你呢。”谢元允拿出一个小木匣,六六好奇道:“是什么?”
六六接过来,打开发现是一根簪子。
簪子上刻着奇异的花纹,簪身还刻了小字,瞧着和风铃上的有些像。
“这簪子的样式好不一样啊。”六六很快便想明白了,谢元允这样的大妖肯定活了很久吧!古时候的东西和现在肯定是有很大差别的。
“我很喜欢。”六六道,“我会好好珍藏的。”
谢元允看着他盯着簪子的模样,眼神温柔。
午膳的时候,碧落和黄泉进来伺候。
碧落很体贴,给他夹的菜都是六六喜欢吃的。
“对了殿下。”六六问道,“五殿下中的是什么毒?”
“胡粉。”
不是椒柏酒里的毒吗?六六皱起眉。
他接着道:“听说,是三殿下喝醉了,五殿下才帮他挡酒的?”
谢元允点头,他笑着看了六六一眼:“你以后想去刑部当官?”
六六赶紧摇头,当官这么累他才不要。
“我只是好奇,三殿下他喝醉后,有没有把酒壶磕到桌上啊?”
谢元允嗯了一声,接着道:“你是想说,他中的毒可能不是胡粉,是椒籽里的毒对吗?”
六六很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谢元允并未回答,他有些歉意:“这件事我不能插手,抱歉。”
六六本就是求证,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他笑着摆手:“我知道,这件事和你无关,你若牵扯其中,反倒不自在了。”
谢元允又不想当皇帝,自然是不会牵扯到朝堂斗争中的。
六六按捺住内心的好奇心,不想当皇帝,谢元允为什么要代替六皇子呢。
*
丞相和大夫人到了晚间的时候才回府。
晚宴后,六六去小厨房端了一盘点心。
他将那小药瓶里的毒滴了点到点心上,接着往越翊初的住处走去。
“哥哥。”六六端着一盘栗子糕走进越翊初的院子,他微笑道,“我看你晚上没吃多少,端了点心过来。”
这栗子糕泛着甜腻的气息,闪着油亮的光。
不管怎么看,都不和越翊初的胃口。
六六坐下来,将那盘栗子糕放在案几上。越翊初看到了栗子糕,并未拒绝。
他拿起一块,慢慢移到嘴边。
六六看着那块甜到发腻的栗子糕被越翊初拾起,快要送入口中的时候,他突然上前捏住对方的手,那块栗子糕又跌到盘子里。
越翊初淡漠平静的眼睛看着他。
六六道:“哥哥,点心里有毒。”
“是越宣给我的。”他将今天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你知道他手上的毒是从哪来的吗?”
“你们那天为什么去水泽湖。”六六逼问道,“哥哥,窦英他到底去做了什么?椒柏酒可能有毒,你们那天看见三殿下了对吗?”
越翊初问他:“你很担心窦英?”
六六坐回去:“我也担心你。”
越翊初突然起身,将那盘栗子糕全都倒到炭盆里。
栗子糕很快化为灰烬,越翊初朝他伸出手:“剩下的药呢?”
六六不解,但仍是把药瓶交了出去,结果下一秒,这药瓶也被丢到炭盆里烧成灰烬。
“啊!”六六差点扑过去,“这可是证据啊,哥哥你怎么全烧了!”
“谢元知选中了你。”
六六的身体一下便僵住了。
第46章 蛇披麻戴孝
“刑部有不少是谢元知的人, 呈上去的证据很容易动手脚。”
“他为什么要毒死五皇子。”六六不解道,“大家都觉得皇位是他的,五皇子对他又构不成威胁。”
越翊初目光沉沉:“排除异己。”
谢元知想排除的“异己”, 多半就是丞相府和镇国公府了。
六六微微皱眉, 他和越宣的关系本就差劲,前不久自己还当着墨隐的面打了他一巴掌。
越宣这个人,心高气傲,自命不凡。
他野心又大, 攀不上公主, 生母马姨娘又突然落难, 自己的出身还摇身一变成了外室子, 心思很难不活络。
六六都怀疑他是主动去投奔谢元知的。
南岭的毒菌,只有天家才能享用的蜀地的椒柏酒, 他一个丞相府的四公子当然接触不到这些,但倘若是三皇子呢?
“这件事你要当做根本没发生。”越翊初叮嘱他, “涉嫌到谋害皇子, 兹事体大,你们按理根本接触不到这些东西,就算这个东西是越宣给你的, 不可能只听你一个人的话,你和越宣还是会被刑部的人带走。”
刑部又是谢元知的一言堂,到时候直接屈打成招,把罪责全推自己头上。
哈哈, 儿子获罪老子遭殃,他一个普通的公子哥身上又没有官职,哪想得到谋害皇子,最后丞相肯定难辞其咎。
“越宣这个混蛋, 凭什么挑我!”六六叉腰怒骂,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越翊初有些无奈地笑了。
六六抬起头,是啊,哥哥是被毒死的那个,越泽是越宣亲弟弟,那唯一能选的替罪羊不就自己了吗。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越翊初摇了摇头,六六诧异道:“什么都不做?”
“陛下未必不知情。”越翊初平静地擦了擦手指,“父亲这些年在朝中的风头太过了,窦家陛下暂时不会动,我们可未必。”
镇国公战功赫赫,若说行兵打仗,朝中无出其右。近几年收成不好,但靠着江南这片肥沃土地,倒也还算过得滋润。边境外的部族可就遭了殃,没东西吃便只能靠抢。
在这种情况下,陛下是不会对镇国公府动手的,丞相府就不一定了。
大不了等丞相府被收拾后他再冒出来,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陛下咋这么阴。
六六狐疑道:“那我们只能什么都不做?”
*
六六心情烦闷地躺在床上。
越翊初只说了一句话,陛下会知道的。
这是什么意思?
晚上窦英来了一趟,六六正好沐浴完,坐在铜镜前擦头发,顺便把椒籽会被拓树花粉污染的事告诉他。
他盯着镜子里的窦英看了好一会,窦英注意到后,笑着夸他真聪明。
“然后呢。”六六不满道,“你总得做点什么吧!”
“别担心嘛。”窦英慢慢梳着他脑后的长发,靠着暖炉烘干,“过几天元宵节带你出去玩?”
六六气得踢了他一脚:“等我被刑部的人带走,你再带我出去玩!”
他把越宣的事说了,冷笑一声:“现在他还以为抓着你和我的把柄呢,你说吧,该怎么办!”
窦英脸上的笑容消失,闪过一丝阴郁之色:“这个你放心,他本来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这话说得狠厉,六六暗暗心惊,有些惊诧地抬起头:“你什么意思?”
窦英但笑不语。
——
到了第三天,事情发生了转机。
护送椒柏酒从蜀地运往京城的吏官,突然被手底下的人检举,献给天家的椒柏酒,居然出了问题没被检查出来。
朝中官员这才得知,这椒籽居然也可能成为毒物。
陛下震怒,训斥了刑部尚书张继。蜀州太守也糟了难,这么多年居然没有一个蜀州的太守向朝廷说明,都为了当官前途把天家瞒在鼓里。
运送椒柏酒的官吏全被带走,当天越宣就再次找到六六,着急道:“你怎么还没有动手!”
六六知道这是椒籽的事情已经败露,急着找替罪羊了,他眨眨眼睛:“我把点心给哥哥送过去了,但他没吃。”
越宣皱眉:“你再送一次不就行了?”
“可我把一瓶全倒了,现在已经没有了。”
“你!”越宣狐疑道,“你该不会是在撒谎吧?”
“我没骗你,不信你问哥哥院里的下人,我当天晚上就送了栗子糕过去,但他不喜欢吃就没吃。”
越宣咬咬牙,他的额头沁出几滴汗珠,脸上遮掩不住的急躁。
六六感慨,为谢元知做事也不容易,还得努力展现自己的价值。
“我再去找些给你,这次绝对不能失败!”
六六点头。
他在心里偷笑,大傻子,再来一次还是这样。
六六没能等到越宣给他送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