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自报家门 必定负荆请
第111章 自报家门 必定负荆请
夏主任放完大招, 整了整衣领,视线落在自动门外:
“廖主任,明天还出诊吗?”
周围的医护很纳闷, 夏主任背后长透视眼了?怎么能越过一排电脑和治疗车看到走廊上的廖主任?
廖鸿运的身影从自动门外闪过又折回来, 怎么路过也能被抓呢?唉, 走到夏主任身旁:
“出诊组刚才正式解散, 在医疗船改造成功以前,大家都会在医院里。”
“真的?”夏主任科室也有医护在出诊组。
“骗你有什么好处?”廖鸿运带领的消化内科医护, 在养济院积攒的治疗护理经验, 保守估计能发个十来篇,够忙活好一阵。
多劳多得嘛,这才是医护们,哦, 不对, 这才是劳动人民的永远驱动力。
夏主任成功转移注意力, 顺便轻轻踢了下廖主任的洞洞鞋:“你这鞋可以换一双了, 沾水就咯吱咯吱响, 再加上你工作服口袋里的那些零碎玩意儿。”
“不管走到哪儿都叮叮咣。”
廖主任像受了莫大惊吓,边说边开溜:“夏主任,我好不容易和这双鞋磨合成功, 兜里的东西都有用!我不换!”
周遭的医护抿紧嘴巴, 原来如此,要说一心多用还得是夏主任, 天天像长了三头六臂似的,什么都能注意到。
夏主任下完最后一个医嘱:“我去食堂,有事叫我。”
两个主任离开,护士站还剩烧整科的甄舟。
抢救大厅这四位尊贵神秘的病人, 这一个多月时间里,先保住性命,又做了十几次植皮手术,全身感染症状已经消失,身上的大小创面已基本愈合。
尤其是“陛下”,气道创面已经愈合,气管插管也处于封管状态,上午又推去麻醉科做了颈部扩张手术,现在皮下埋了两个水囊(友情提醒:不要搜,掉san值),整个人有些难以形容。
但医护们有统一的想法,这四个都是扛造忍疼的狠人,尤其是不吱声的“陛下”,每次手术后连“疼”都不喊,纯硬扛。
其他病人从阴郁变阳光,从凶多吉少转而正在康复;他们从狠戾变平和,暴烈的脾气也渐渐磨平,躺在病床上有了一点宁静祥和的意思。
4床是个例外,毕竟刚进抢救大厅时毫无求生欲,之后身体恢复,精神状态好了许多,自从他看了申丞推荐的证据,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阴鸷得多。
用医护的话来说,病歪歪老虎活过来了,虽然还病着但自带气场,让人不敢小瞧。
医护们一上班就是操不完的心,观察这个,注意那个,恨不得背后再长一双眼睛达到360度无死角。
甄舟下完医嘱走到4床旁边,像台人形扫描仪评估病人的状况,麻药过了,现在是最难受的时刻没有之一。
因为人的免疫系统有一套严密的排外标准,不仅排斥“非原生部件”,还排斥“非正常位置的组织和液体”,杀红眼时完全不管身体死活。
现在正是免疫系统和水囊互相切磋的时候,再加上原本紧绷的皮肤被强行撑开,末梢神经被迫伸展,除了疼还是疼。
4床缓缓抬手摇晃一下,拿出放在身侧的磁力板(儿科小病人友情提供),用磁性笔写出“无碍”二字。
其他三人虽然还是疼,但受伤和手术部位不同,因为担心陛下,总想着支起胳膊抬头看一眼。
4床直接把磁力板举起来,转向三人,等他们躺平后,把下端的拉条一划,板上干干净净,就是这么方便。
甄舟同时宣布,除了4床病人,其他三人已经达到出院标准,虽然烧烫伤部位已经尽可能复原,但也不可能恢复如初,某些部位需要相当长时间的康复锻炼。
除此以外,还要看他们疤痕部位的生长情况,如果增生过度还需要到医院来做消解或切除,注射药物也能有效。
“飞来医馆西门,每日都有渔船接送病人,你们可以坐船去刺桐城。”
正在这时,1床病人慢慢挪下床,拄着单拐,一步步走到护士站侧面,张了张嘴没说话。
2床病人也下了床,一步一晃地走到护士站前面,又看向3床。
3床病人磨磨蹭蹭地走过来,三个人互相转头、调整位置和间距,整齐一揖。
医护们挨过他们三人的谩骂,瞬间避开,戒备地注视他们。
1床病人特别恭敬地自报家门:
“前锦衣卫指挥使南宫宏才,感谢医仙救命之恩,请你们原谅此前的不敬和蔑视。”
“等本官身体痊愈,必定负荆请罪。”
对医护来说,“锦衣卫”三个字如雷贯耳,电影电视和文学作品里有许多相关内容,“绣春刀”,“虎背熊腰螳螂腿”以及对锦衣卫的各种描写。
不曾想,锦衣卫没看到,锦衣卫指挥使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外露的皮肤伤疤纵横,毫无征兆地自报家门,还认真行礼,并主动提“负荆请罪。”
医护们无语望天花板,甄舟怒了:
“治好你们容易么?负荆请罪?请完罪还要清创缝合,累的还是我们!”
“能不能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
行礼的三位病人面面相觑,其实,一直以为医仙脾气都挺好的,既有耐心又不计较,现在看来……他们只是不和病人置气。
南宫宏才又深深一揖:“实在对不住!”
2床病人足足楞住五秒,才深吸一口气行礼:
“前锦衣卫北镇抚司陆永望,感谢医仙救命之恩,此前诸多无礼之处,任由医仙责罚。”
医护们的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一天天的责罚,罚完还要治疗,为系统充数吗?!
这三人都是察颜观色、预警戒备的好手,自然注意到医护们不耐烦的眼神,试错两次都不行,于是两人的眼神落到3床病人身上。
3床病人却先扭头看陛下,偏偏没得到任何指示,又求助似的看向同僚,想到他俩刚才的表现,最后视线落到申丞身上。
医护们的视线也跟着移动,只见申丞低头捂脸,双肩有不易察觉的颤动。
嗯?这货是在偷笑吧?
3床病人清了清嗓子:
“本官是前锦衣卫正千户阮朋义,感谢医仙们的救命之恩,敬佩医仙们的容人大量,恩情难忘,以后若有机会必涌泉相报。”
医护们你看他,他看她,她看我……最后又把甄舟推在前面,自己的病人自己搞定。
甄舟忽然就有些心力憔悴,出院再见不好吗?非要搞这些,医院现在保全这么厉害,哪有涌泉相报的时候?不投诉就谢天谢地了!
最后,干巴巴地开口:“你们还是回床上躺着吧。”
三位病人此前也是高官,虽然现在是通缉犯,内心天人交战后,还是乖乖躺回床上。
4床的“陛下”都有些无措,这感谢场面怎么就如此不恰当?
申丞抬头看一眼电子钟,是时候下床活动了,之前有易师爷陪着,现在全靠自己,和床位护士打了招呼,就慢慢向外走。
谁也没想到,三位自觉出糗的病人也跟着申丞出去了,因为医仙要求他们也要下床活动,注意安全就行。
申丞刻意慢走,听到脚步声扭头,示意他们坐候诊椅,被他们瞪了好几眼才开口:
“飞来医馆的医仙们也有职位高下,但远没有大鄣等级森严;而且他们见多识广,就算知道陛下身份也不见半点慌张。”
“刺桐城的柳通判一定会替各位大人保密,但城中还有巡抚和传旨高官的人马,还是留在飞来医馆,避免横生枝节。”
反正申丞想不出,全大鄣还有比飞来医馆更安全的地方。
三位官员互相使眼色,最后还是南宫宏才压低嗓音问:
“可我们此前那样谩骂为难,医仙们怎肯就此放过?”
申丞苦笑:“医仙们都是正人君子,说句难听的,各位大人得罪君子,他们也只是不理;但要与他们尽释前嫌,只怕有点难。”
“医仙们不为难病患,但记仇。”
南宫宏才郁闷极了:“我们得不到医仙们的谅解,陛下可不会就此放过。”
事实却相当残酷,如果没有“上天相助”,陛下会一直势单力薄,四人皆是通缉要犯,更加没法感谢医仙们的救治。
申丞却不这么认为:“那时宫变发生突然,里应外合,以至于外地援军无法及时赶到。”
正因如此,许多支持陛下的官员并未曝露,其中不少人还握有实权,并不是完全没机会。
南宫宏才摸着伤腿:“若是那人能进飞来医馆,一切就好办了。”
申丞赶紧眼神示意:
“医仙们眼里容不得沙子,可千万别这么说。”
“诸位大人,现下最重要的还是隐瞒身份,尽快康复。没有好身体,一切都枉然。”
如果他们敢在飞来医馆动手,医仙们会有什么反应实在不敢想。
最后,申丞又补充一点:
“诸位大人,飞来医馆不仅医术堪比鬼神,防守也极强,不论何时都不能轻举妄动。”
正在这时,有人毫无征兆地开口:
“只要百姓能安居乐业,用些手段也无妨。”
四个人瞬间炸毛,申丞只觉得胸口突突的,抬眼看到的不是别人而是魏璋。
南宫宏才直接摆出对战招式,只摆到一半,伤腿就支撑不住,又跌坐在椅子上,既无奈又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