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0/22)

  第三章(20/22)
  此前,孙氏嫌赵云居于此,有碍欢娱,命赵云移居客栈。赵云不能违,遂辞刘备。
  马良见赵云,称荆州万事待兴,不可耽溺,应早回。
  赵云无奈,求见刘备。女卒称,新娘有令,不满三月,无论何人不得入内。
  赵云数请无果,欲行贿,取佩剑,说女卒道,此剑出自春秋,世称越王剑,削铁如泥,无坚不摧;若许我入内,愿以此奉送。
  女卒不接,讥笑赵云道,人说赵云英勇盖世,竟行此种勾当,足见传言不可信!
  赵云大惭,告退。
  转眼又半月,仍无刘备消息,赵云不能再忍,又往,知女卒不肯放行,欲强入。女卒齐出,横戈架矛,阻赵云于门外。赵云欲逞能,又恐触怒孙氏,或适得其反,疾呼刘备道,明公请出,我有急事禀报!
  女卒大为惶遽,举矛乱刺。赵云无奈,抽长剑,连断数矛。女卒稍惧,退守门下。赵云道,我若不能进此门,非丈夫也!
  于是挥动长剑,如怒风吹雪,翻卷不息,直扑女卒。女卒大骇,俱走。赵云得以入内,正此时,忽听孙氏喝道,狂徒赵云,竟逐我女卒!
  赵云见刘备、孙氏携手而出,忙拱手道,非我鲁莽,实因迫不得已,望能海涵!
  孙氏冷笑道,汝以为女子可欺?
  赵云道,非也,夫人所属,俱为巾帼英雄,岂敢小觑!此龙潭虎穴,本不敢擅入;所以冒昧,实因事急,需求见将军。
  刘备恐赵云与孙氏互争,忙问赵云道,卿有何事?
  赵云道,将军新任荆州,万事待定,军师等悬望已久,不见将军还,于是遣马良来此,请将军早回;将军拒而不见,马良无奈,只好托我。今来此已近两月,既已完婚,应携夫人回荆州,不可淹留!
  刘备道,我与孙仲谋有三月之约,期未满,岂能食言!
  赵云道,将军非等闲之辈,何必拘泥小节。此处虽好,终非归宿;沉溺不去,令人失望。此逆耳之言,望将军三思!
  刘备不悦,斥赵云道,我虽不才,亦知一诺千金,更不可失信于人!卿且退,待三月满,我将携夫人回荆州,不用催促!
  赵云不去,又说刘备道,我所以弃公孙瓒,转投将军,因慕将军心雄万丈,志气凌云;昔日将军慷慨之说,犹在耳际。若将军壮志已衰,雄心不再,欲以温柔美色聊尽余生,我当自去,永不再见!
  刘备面红耳赤,大为羞愤,一时无以应答。
  赵云亦不再言,转身即走;孙氏呼赵云道,赵子龙真壮夫也!请留步,妾有数言,望能听取。
  赵云遂止;孙氏道,既夫君与孙仲谋有约,期未满,若辞,必受阻,奈何?
  赵云道,若将军执意欲走,谁能阻拦?
  孙氏道,将军或不知,孙仲谋言必行,行必果,既有约在先,必严守,恐难如所愿。
  赵云道,恕我直言,我不虑孙仲谋阻拦,唯虑夫人不愿随将军往荆州。
  孙氏道,所谓夫为妻纲,妾既为将军妇,应相随左右,奉以晨昏,虽海枯石烂不可弃,卿何虑?
  赵云大喜,说刘备、孙氏道,既如此,将军、夫人即可成行,何必犹豫?
  刘备沉吟道,我欲致书孙仲谋,尽言忧虑,托人转交,不面辞。孙仲谋胸怀似海,必无怨恨。
  孙氏道,此言有理,妾兄磊落坦荡,胸怀如海,必能知夫君所忧。
  赵云道,不可,将军之来光明,所去何必委曲。
  刘备道,若面辞,必受阻拦,岂能成行。
  赵云道,我有一策,可使将军从容而去。
  刘备忙道,卿有何策,可尽言。
  赵云道,实不相瞒,我已租赁大船,明日晨,夫人可携女卒登船先行,我与将军面辞孙仲谋,然后轻舟疾进,与夫人汇于江上,同回荆州。
  孙氏道,若如此,妾兄必恨将军失信,或以此为由强留,岂不弄巧成拙?
  赵云道,夫人勿忧,既为姻亲,必有忌惮,若拆毁鸳盟,孙仲谋必受唾骂,宁不顾虑;况夫人已行,木已成舟,孙仲谋徒呼奈何!
  刘备道,既无良策,何妨如此。
  于是赵云告退,召随从,嘱以计划。翌日,天方微晓,孙氏即率女卒,分乘三艘大船,逆江而去。刘备、赵云知船行已远,遂求见孙权,欲告辞。
  孙权见二人忽来,已知其意,笑问刘备道,新房如何?
  刘备道,花木繁绕,幽雅宁静,如居仙窟。
  孙权又问,良夜如何?
  刘备道,如枯树逢春,枝柯俱华。
  孙权再问,新人如何?
  刘备道,如杏花带雨,芬芳不已。
  孙权笑道,既如此,何故欲去?
  刘备颇为惶然,忙说孙权道,荆州事务,俱待我决,群僚悬望已久,不敢再留。
  孙权道,人言诸葛亮有济世之才,既有诸葛亮在,卿何需忧虑?
  刘备道,虽如此,亦不能越俎代庖。我为主,诸葛亮为属,主若惰,属必怠。实不相瞒,群僚知我不还,已生怠慢,诸葛亮曾遣马良来此,请我早回。今特来辞行,望容我归去,以尽职守。
  孙权沉吟道,新人何不来?
  刘备忙道,夫人已率女卒先走,托我代为辞行。
  孙权已尽知刘备之意,大笑道,卿欲去即去,我岂能强留!!
  刘备大为尴尬,又道,因有三月之约,期未满,恐卿不容我去,故而如此。
  孙权冷笑道,三月之期乃私约,毁之无碍;孙、刘之盟,事关大局,望能信守诺言,好自为之。
  刘备大窘,一时无言。赵云忙道,使夫人先行,乃我之计,与刘将军无关。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惭不已,愿受责罚。
  孙权道,卿代主受过,赤胆忠心,令人敬佩。强人所难,君子所不为也;卿等且去,后会有期。
  于是孙权送刘备、赵云至江边,见客栈外有小舟,舟子候于此,笑道,卿等早有谋划,欺我不知耳!
  刘备更为尴尬,亦笑道,与孙仲谋比,我不过蝇营狗苟之徒,实在令人惭愧!
  孙权再不言此,指满江碧水道,愿孙、刘之好,如千里大江,绵延不绝。
  刘备亦指江为誓,说孙权道,我若不守盟约,必葬身激流,尸魂俱灭!
  孙权大喜,遂与刘备、赵云别。
  船行半日,刘备、赵云与孙氏汇于江上。刘备命侍从驾轻舟先行,报与诸葛亮。
  数日后,江陵已遥遥在望;诸葛亮率群僚候于江岸,一时鼓乐齐鸣,喜气洋洋。
  是夜,刘备召刘封,询诸葛亮作为;刘备道,卿虽非嫡子,而我待卿如己出;虽诸葛亮忠勤自勉,关羽、张飞与我如手足,俱不能与卿比。我离荆州已近两月,不知诸葛亮作为如何?
  刘封道,诸葛亮举轻若重,事必躬亲,颇有治理之才;群僚受其节制,不敢懈怠,无不恪尽职守,故而万事井然。
  刘备道,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诸葛亮非神非圣,宁无过乎?
  刘封道,无过,亦无失;唯集权不放,任人有疑,亲疏有别,若久之,恐群僚有怨。
  刘备笑道,既为人,必有好恶,此常情耳,不可求全责备。
  刘封不再言,告退。
  三十二
  刘备任用诸葛亮,广施恩德,大开财路,气象日新,于是招募子弟,大练精甲,其势已盛。孙权亦大思进取,储蓄资财,扩舟师,固防守,肃整吏治,大有成效。于是三足之势,已趋稳固。
  曹操知群僚颇有微词,命工匠以青铜铸雀,又兴土木,筑铜雀台。
  曹操取四象之说,以铜雀代指东南,欲以此明志,誓灭孙权、刘备,亦望能绝悠悠之口。
  历时数月,铜雀台成;恰值隆冬,朔风呼号,大雪漫飞,曹操携群僚及曹丕、曹植等冒雪登台。
  铜雀台位于漳水之岸,高十丈,阔十亩,以砖石为基,巨木为柱,琉璃覆顶,呈八角,倚青山,面激流,遥对东南。
  台分三层,首层铺以青石,大加磨砺,光可鉴人;有石级三折三回,通二层,二层以白玉铺地,与首层青石互为照应,寓意一清二白;又有石级,曲通三层,三层铺以红石,宝光四溢,如红霞落地,寓意碧血丹心;正中有石座,广如屋宇,铜雀嵌于座中,朝东南,振翅欲飞。铜雀后有楼宇,四面八角,取意收尽四海,威震八方。楼体涂以朱漆,檐梁椽柱,饰以金粉,极尽庄严。
  曹操率群僚经首层,止于二层,指青石、白玉说群僚道,孤心如此石,人虽不知,天必能知!
  荀攸道,魏公心如白玉,志如磐石,臣等俱知;虽流言不绝,何足为道。
  群僚纷纷附和;曹操大笑不已,又上三层,凭栏远眺,见漳水蜿蜒而流,直达天际;两岸白雪覆盖,山势低昂,起伏有致。曹操不言,转近铜雀下,观望良久,指铜雀道,孤志如此雀,必飞越千里,荡尽不臣;若违此誓,孤愿与此雀同毁,虽锉骨扬灰,在所不辞!
  贾诩道,魏公为汉室再兴,耗尽心机,挽狂澜之既倒;忍辱负重,扶大厦之将倾。其功不输伊尹,其德不亚周公,必称颂后世,流芳千古。臣请竖功德碑于此,勒石铭文,使子孙知福泽之所来;让后人知恩德之所在!
  群僚颇知曹操之意,又附和。曹操道,功过是非,自有评说;荣辱忠奸,必有公论。若行端理壮,虽千古万年,不容诋毁;若外善内恶,虽极尽赞颂,不能掩饰,何用如此!
  言毕,率群僚登楼。楼内已大设宴席,美酒佳肴俱备。曹操居首席,命群僚依尊卑,各入其座。
  酒至半酣,曹操渐觉悲从中来,说群僚道,孤起于衰微,志在灭尽不臣,复兴汉室,虽戎马关山,身心俱损,仍不忘初衷。然年华易老,岁月易逝,孤已年过半百;今失地未收,强虏仍在,若壮志未遂,不知后继者谁!
  荀彧道,魏公虽近暮年,却壮心愈炽,必能尽扫阴霾,还天下太平!
  曹操笑道,孤与卿等冒雪登高,若不为赋,愧对此台也。卿等皆一时茂才,不知谁能为赋?
  群僚素知曹操父子文采斐然,傲视天下,于是极推三人作赋。
  曹操大笑道,既众望所在,孤岂能辞!
  言毕,命侍从备笔墨,与曹丕、曹植各为赋。顷刻,三赋俱成,曹操藏所赋于怀,命荀攸分诵曹丕、曹植之赋。
  荀攸先诵曹丕赋:
  高台临流兮雪飞扬
  寒水散漫兮泛明光
  酸风浩渺兮不停歇
  彤云绵延兮满穹苍
  凭栏远眺兮望东南
  强虏盗寇兮据一方
  当挽雕弓兮射天狼
  射落天狼兮坠南洋
  南洋深广兮不可测
  风涛万里兮接荆湘
  荆湘水清兮如明镜
  好濯征尘兮洗马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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