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8/25)

  第二章(8/25)
  程普道,实不相瞒,孙坚已死,旧情已绝,我等欲效忠明公,鞍前马后,不惜万死;然自归附以来,始终不获信任,我等颇为茫然。今孙策背信弃义,我等欲杀之,以证忠壮之心,故此不顾嫌疑而自请。既明公有疑,当还兵符,何必自讨无趣!
  言毕,即出兵符,奉还袁术。袁术顿觉犹豫,又知诸将怯战,别无所遣,于是笑道,我不过一试卿等心迹,何必如此?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卿等既欲以此表明忠心,必能破庐江,我何疑!
  程普、黄盖遂举二万精骑往庐江。
  陆康知程普、黄盖举众而来,急令紧闭城门,召孙策、张纮、吕范等商议应敌之策。
  孙策道,程普、黄盖俱为先君旧部,颇知旧恩,我当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二人来归;若二人不从,我必斩之!
  于是陆康、孙策等俱上城楼。孙策呼程普、黄盖道,我不愿为笼中鸟,故而赚走部属,归附陆使君;先君待卿等如手足,情义如天,岂能恩将仇报!袁公路不义,愚若猪狗;陆使君英明义勇,仁德似海。卿等何不弃暗投明,共图前程!
  黄盖怒指孙策,大骂道,孙策竖子,汝本失怙之子,丧家之犬,袁公路怜汝孤苦,好心收纳,汝竟以怨报德!陆康招纳叛亡,亦不可恕!我等奉袁公路之命,必破庐江,取汝等性命!
  孙策大怒,说陆康道,我必斩二贼,以报使君接纳之恩!
  言毕,飞身下城,即领部属大举而出。黄盖见孙策出,亦领所部直扑孙策。双方战成一团,一时不分胜负。孙策见黄盖一味逞强,急呼黄盖道,黄公覆岂不记临行所嘱?
  黄盖一惊,拨转马头,绕城疾走;孙策拍马直追。黄盖部属大乱,或退回,或乱走。孙策取弓箭,一箭射中黄盖坐骑,坐骑惊狂,将黄盖颠下马背。孙策弯腰伸臂,将黄盖一掠而起。
  张纮、吕范等惊愕不已。陆康脱口赞道,孙伯符真虎将也!
  程普见黄盖被捉,急命部属大出,欲救黄盖。孙策令将士急退,以避锋芒。陆康见孙策等已入城,即令紧闭城门,收起吊桥,又命弓箭手急射。
  程普等受箭矢所阻,不敢前,遂止。
  孙策掷黄盖于地,令缚其手足,关入大牢。
  陆康深恐其中有诈,欲突审黄盖,以察情形,遂命衙役带黄盖。片刻,衙役押黄盖来。陆康亲去其缚,笑道,卿与孙伯符行苦肉计,可惜我已有所察;今庐江如虎穴,岂能脱身;若以实相告,我必厚待。
  黄盖冷笑道,我不惧死,唯不愿闻孙策之名!
  陆康道,何故?
  黄盖道,不见孙策,恕我不言!
  陆康略一思忖,遂召孙策、张纮、吕范等。
  黄盖见孙策来,狂怒不已,大骂道,汝明知袁术多疑,我等不能安处,竟以攻庐江为名赚走部属!我与程德谋进退两难,若不追杀,必受连累;若追杀,又有负旧情!
  孙策反斥黄盖道,汝等本市井无赖,受先君恩遇,不知誓死相报,反而认贼为父,又领先君部属而拒还,实不可恕!
  孙策亲缚黄盖,以鞭痛打;黄盖虽皮开肉绽,仍大骂不止。
  陆康冷笑道,卿等若欲夺庐江,我当拱手相让,何必如此?
  孙策遂止,说陆康道,既陆使君有疑,我等当去!
  言毕,孙策掷鞭于地,请张纮、吕范同走。张纮、吕范亦嫌陆康多疑,拂袖而去。陆康见此,疑惑尽释,忙执孙策手道,非我多疑,实因大军压境,庐江危急。卿等俱为袁术麾下,若不察用意,不敢轻信;既心迹已明,我何疑!
  遂命仍押黄盖入大牢,并置酒款待孙策等。
  酒过数巡,陆康道,伯符之勇不在令尊之下,然庐江区区一郡,非龙腾凤飞之地,卿屈身于此,恐不能显达。
  孙策道,我本无所图,唯愿报先君血仇。可恨袁术心胸狭窄,处处掣肘,事事提防,使我如陷囹圄,不能安处。张子纲曾论及天下佳士,于卿赞不绝口,我亦仰慕不已。今既来,更知使君气度,远非袁术可比;我归附使君,犹如脱兔入山,当不虑走狗飞鹰。使君厚德,我必终身感戴,至死不忘!
  陆康又问孙策道,今黄盖虽就擒,然部属未损,况程普仍围庐江,奈何?
  孙策道,使君勿忧,我必大败程普,尽收先君旧部!
  陆康道,卿有何策,愿闻其详。
  孙策道,实不相瞒,程普、黄盖所领,多为先君心腹,俱愿离袁术,归我麾下。我在寿春,已与将士有约,若我攻庐江,将士必倒戈。
  陆康不再言,待席散,遂召心腹,嘱其严加防范,以备剧变。
  十四
  翌日,程普命部属大举攻城,一时四门告急。陆康大惊,急召孙策等,商议应敌之策。
  孙策道,程普在城外,进退自如,辗转随意;我等在城内,张驰受阻,举止不便。若相持日久,城内粮草必尽,人心必乱,于我不利也。我以为,宜大举出击,速败程普。
  陆康以为然,遂命诸将俱听命于孙策。孙策见程普在东门外,即令孙河等自东门杀出,直扑程普。
  程普大惧,望南疾走。孙河等奋起直追。程普急遣快马,令将士弃庐江,俱南走。孙河等追杀愈急,程普亲领死士断后,以阻孙河。孙河见将士受阻,遂止;程普亦不再走。双方迅速列阵,相持南郊,互不敢举。
  陆康见此,说孙策道,诸将已与程普相持,卿若领兵骤出,绕击程普后,必能大胜!
  孙策冷笑道,我意在庐江,不在程普!
  陆康大惊,骂孙策道,竖子,我诚心接纳,汝竟行此奸计!
  孙策笑道,兵者,诡道也,陆使君知书不知兵,何必怨恨!
  正此时,有人领黄盖来此。孙策忙朝黄盖一揖道,我恐陆使君不能释疑,故而假戏真唱,望勿怨恨!
  黄盖道,伯符能取庐江,我等所望也,何恨之有!
  陆康见事已如此,转而斥张纮道,张子纲身为士大夫,竟出此诡计!
  张纮满面愧色,不能言,一揖告退。
  孙策说黄盖道,卿且暂执陆使君,我即出城,收庐江将士。
  黄盖遂执陆康,押入府第,命士卒看守。孙策领三千精骑出城,阻于孙河后,并命心腹说程普,请其前后夹逼,迫庐江诸将归降。
  程普大举而攻,孙策自后夹击。庐江诸将大惧,不知如何应敌。孙河说诸将道,庐江既失,又前狼后虎,若不降,必死于非命!
  诸将俱知大势所趋,不能逆转,遂命士卒弃戈矛,纷纷投降。孙策大喜,领程普、孙河等入城。
  是夜,孙策请陆康。陆康不来,大骂不止。黄盖、程普欲强执陆康,孙策不准,说张纮道,子纲先生与陆康为知己,望能请陆康来此。
  张纮不能辞,遂往。陆康知张纮来,愈怒,闭门不见。张纮不去,立于门外。陆康命家仆以冷水浇张纮。张纮虽浑身透湿,仍不去。陆康无奈,隔门说张纮道,既已取庐江,何必苦苦相逼!
  张纮道,卿一日不出,我一日不去。
  陆康道,我誓死不出,如何?
  张纮道,我亦誓死不离此。
  陆康沉吟良久,遂命家仆开门。张纮再三苦请,陆康方随张纮见孙策。孙策大喜,朝陆康一揖道,我愿自此追随使君,鞍前马后,万死不辞,望使君不嫌我愚鲁!
  陆康冷笑道,我虽卑琐,亦不与竖子为伍;既为汝等所执,唯望一死!
  孙策请陆康入席,陆康斥道,恕不与小人饮!
  黄盖大怒,欲杀陆康。孙策力止,知陆康不能屈,仍请其回府。
  吕范劝孙策道,陆康为吴郡世族,深负人望,若能使其归顺,可尽获士子之心。
  孙策以为然。数日后,以为陆康心意已平,孙策携酒而往,拜见陆康,虽恭候半日,陆康仍不肯见。
  翌日,孙策又来,呼陆康道,我受庐江市民之嘱,特请陆季宁还任太守!
  孙策呼之再三,不见回应,大怒,欲命部属破门强入。正此时,忽见门开,一少年立于门内,说孙策道,卿且回,我父有病在身,恕不奉迎。
  孙策不信,问少年道,使君何病?
  少年道,卿施诡计,我父不识;庐江既失,宁不有心病?
  孙策讶然,又说少年道,我虽取庐江,然无意据之;士民俱望陆使君回衙履任,岂能有负殷切之望?
  少年道,我父为此惭愧不已,无颜与父老相见。
  孙策沉吟片刻,又问少年道,卿为何人?
  少年道,我乃陆康之子陆绩。
  孙策忙问,莫非怀橘遗母者?
  陆绩道,区区小事,何足为道。
  孙策欲再言,陆绩已关门。孙策彳亍良久,深知陆康不肯屈服,遂回。
  是夜,陆康举家离庐江,回吴郡,欲闭门读书,了此余生。然庐江之失不能释怀,竟一病不起。
  孙策欲自领庐江太守,转攻江左,并与袁术绝。吕范劝孙策道,卿虽夺庐江,仍在群雄环伺之下,若自立,必不为群雄所容。况袁术近在咫尺,若与之绝,袁术必大举攻击。我劝卿仍依附袁术,静待时机。
  张纮以为不然,说孙策道,袁术疑卿欲尽夺乃父部属,每每防范,若回归,与自投罗网何异。既已尽收陆康部属,又获程普、黄盖所领,何不趁此转战江东,以图自立!
  孙策一时不知所措。正犹豫不决,忽接吴景来信,称袁术知孙策夺庐江,收程普、黄盖之众,大怒,欲尽起大军,四面合围,誓斩孙策、程普等。
  孙策大惊,即召张纮、吕范、程普、黄盖等。孙策道,我等夺庐江已数日,袁术至今未获捷报,已大为生疑,欲四面出击,围攻我等。今大军将发,我当如何?
  张纮道,可弃庐江,转走江东,袁术为大江所阻,必不敢深入。
  程普道,不可,前有陶谦,后有袁术,侧有袁绍、曹操,岂能如此!
  吕范道,我请伯符仍回寿春,以使袁术不疑;此虽权宜之计,却能免一时之祸,伯符何疑。
  张纮斥吕范、程普道,既脱樊笼,何必再回!若回,袁术疑惑愈甚,必尽夺部属,既如此,何必费尽心机逐走陆康!既有杀虎之心,何惧为虎所伤!
  孙策沉吟良久,叹息道,我虽出虎穴,无奈虎不肯舍;既不能断爪牙,唯能以弱示之。苍天不怜弱者,奈何!
  孙策遂命黄盖、程普先还寿春,以释袁术之疑。袁术知黄盖、程普领众俱还,遂命诸将暂止,即召程普、黄盖。
  袁术道,我闻卿等已归孙策,何故复回,未必嫌孙策莽撞,不可辅佐?
  程普道,非也,孙策欲智胜陆康,故而佯言依附;孙策行前曾嘱我等请兵追击,以使陆康不疑。我等与之里应外合,故有此胜。
  袁术冷笑道,既已夺庐江,何故久不报捷?
  程普道,非不报捷,实因欲说陆康归附明公,为明公所用。不料陆康冥顽不化,拒不归附,故而迟报。
  袁术沉吟片刻,又问,陆康何在?
  程普道,已自走,不知所往。
  袁术再无疑,遂召孙策。孙策不敢辞,即回寿春见袁术。孙策道,我欲智取庐江,妄称归附以疑陆康,使明公不辨真伪。此欺上瞒下之罪,请明公惩治。
  袁术大笑道,卿为我智取庐江,逐走陆康,功高一时,何罪之有!
  孙策道,今庐江尚无太守,人心惶惶,望明公早定人选,以免生变。
  袁术深知孙策之意,竟不再言,命治酒,为孙策等庆功。
  酒至半酣,袁术道,卿假意投陆康,我不知用意,遂以刘勋为庐江太守;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奈何?
  孙策早知袁术不守诺言,不愿再请,遂说袁术道,我别无所图,唯愿能报先君之仇。
  翌日,袁术遣刘勋往庐江,履任太守;命孙策尽还三千精骑,仍领旧部。孙策大为忿恨,悔不听张纮之说。
  数月后,忽闻陆康病死吴郡,孙策大为惋惜,遂携张纮赴吴郡吊唁。陆氏族人闻孙策携张纮来,怨恨不已,欲执而杀之。陆绩不准,说族人道,两军相争,唯以取胜为要,不论手段;况孙策、张纮来此凭吊,若杀之,世人当笑陆氏不义。
  族人以为然,忍而不举。陆绩遂与族子陆逊等出迎。陆逊父母早亡,依陆康求生;陆逊长陆绩两岁,其敏慧更胜陆绩。孙策尤爱陆逊机敏过人,说张纮道,陆逊风神俊朗,聪慧绝人,他日必成大器。张纮亦以为然。
  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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