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3/23)

  第一章(13/23)
  灵帝说群臣道,卿等卫国之志如天,朕颇感欣慰。然边章、韩遂久镇凉州,熟知地理风俗,又与羌胡暗结,若进伐,需深谙西北风情,且不惧风寒者方能为之。
  傅燮道,臣知董卓乃关中豪族,久在河、陇,精武艺,善用兵,颇知风俗,若令董卓出征,必能大败反贼!
  灵帝大喜,即下旨,拜董卓为中郎将,率精兵二万入凉州,讨伐边章、韩遂。
  边章、韩遂知董卓举众而来,遂出凉州,分据古浪峡及泗水,以待董卓。董卓深知古浪峡为凉州锁钥,若能夺而据之,边章、韩遂必败,遂大举攻击。
  边章令诸将俱登绝壁,居高临下,以石木乱投。董卓不敢深入,命部属阻绝谷口,欲使边章不能进退;又遣心腹绕行,拜见羌胡部落,许以重贿,欲请其断边章后路。边章急令死士往泗水,邀韩遂亦赴古浪峡,合击董卓。
  韩遂领精骑五千,奔袭董卓身后。双方大战两昼夜,董卓渐渐不能持,亲率精甲猛击韩遂,韩遂退走,董卓亦取道陇右。边章、韩遂大肆追击,斩获甚众。
  灵帝知董卓兵败,大为惊恐,急召群臣商议。崔烈道,董卓虽世居关中,亦曾随军平羌胡之乱,却均为属将,岂能委以重任!议郎傅燮举荐不当,以致兵败,臣请陛下治傅燮之罪!
  杨赐道,臣以为不可,胜败乃兵家常事,若以此治举荐之罪,恐察举自此不能行,望陛下慎思!
  灵帝道,朕所忧者,谁能破边章、韩遂也!
  杨赐道,臣知司空张温极善军事,若以张温为主将,必能大胜二贼!
  灵帝纳其说,遂拜张温为车骑将军,率军再入凉州。张温又举董卓为副将,称其久在河、陇,根基深固,又知羌胡习性,利于征剿。灵帝遂拜董卓为破虏将军,随张温讨贼。
  朱雋知张温将入凉州,特来拜访。张温设酒款待,说朱雋道,卿若与我同赴凉州,何虑二贼不败!
  朱雋道,我来此,非自荐,欲为将军荐孙坚。孙坚熟知兵法,颇有谋略,若得此人相助,将军何忧!
  张温大喜,即上书,请以孙坚为参军。
  孙坚获旨,即召旧部,领程普、黄盖、吴景等离阳翟,绕道赴美阳,与张温合。张温见孙坚英姿勃发,精悍外露,大喜,问孙坚道,我知卿极善谋划,必有破敌之策,愿闻其详。
  孙坚道,所谓兵贵神速,将军举众来此,声威远走,宜疾进,使贼难以布局;否则,贼必有备,恐取胜不易。
  张温道,诚如所言。然我与董卓有约,两军会集美阳,然后合兵进击;今董卓未至,不可猝行。
  孙坚道,将军何不以董卓为后继,先与二贼战,董卓来,其势将愈盛,二贼必怯,怯必败。
  张温道,不可,董卓为副将,又久在西北,熟知情形,颇堪依赖;况朝令夕改,乃将兵之忌,岂能为之!
  孙坚不能再言,遂与张温等滞留美阳,以候董卓。
  边章、韩遂知张温屯八万大军于美阳,唯候董卓,若会师,将有十万之众,恐凉州不保,遂趁张温未出,领众突袭长安,一举而下。
  张温闻此大惊,急召诸将商议。张温道,边章、韩遂恐凉州狭窄,难以辗转,竟忽袭长安,以获进退之便。今长安已失,我等当如何?
  孙坚道,长安东临潼关,南近秦岭,进可入中原,退可走巴蜀,岂能由二贼盘踞!若长安不能收,我等必获罪。
  张温然其说,正欲率众赴长安,董卓已入美阳,遂止。
  董卓来美阳途中,忽知长安已失,大喜,遂暗上一表,称张温敛重兵于美阳,竟坐视贼人夺长安;请以所领逐边章、韩遂,收复长安。
  张温即召董卓,会商复夺长安之策。董卓道,我世居关中,颇知此间情形;卿等可仍屯美阳,我必逐走二贼,收复长安!
  孙坚道,我等奉命征讨二贼,既二贼在长安,何不诸军并举,以图大胜?
  董卓斥孙坚道,汝不过参军,竟敢妄言大计!
  孙坚欲驳斥,张温以眼色示意勿言。于是,因彼此各怀心思,久议而不决。
  恰此时,灵帝下旨,责张温坐失长安,命董卓领部属夺回;令张温等仍屯美阳。
  张温恐董卓建功,愈为猖狂,不能节制,欲上书,请全力出击,以夺长安。
  孙坚劝道,我知董卓曾为主将,今受制于将军,岂能悦服。董卓骄狂自大,急于雪耻,此去必受挫。若董卓败,必威风扫地,或能听命。
  张温以为有理,隐忍不举。董卓领众急赴长安,令诸将勿需设营垒,急攻南、北、东三门,置西门而不顾,欲使边章、韩遂惧怕,弃城自走。
  待董卓出美阳,孙坚暗遣吴景尾随,获其情形,即回报。吴景见董卓网开一面,大惊,立刻回报孙坚。孙坚即拜会张温,说张温道,董卓急攻三门,欲逼二贼自走;二贼或将计将计,大败董卓。
  张温大喜道,既如此,我无忧矣!
  孙坚道,若将军坐视董卓大败,朝廷必严责。将军宜派援兵,予以接应。
  张温以为然,遂命部将周慎与孙坚共领精骑一万赴长安,并嘱周慎、孙坚道,卿等可徐往,若董卓不败,勿援手。
  二人领命而去。董卓急攻半日,边章、韩遂似不知西门未受敌,竟不由此遁走,率将士奋力还击。董卓以为边章、韩遂不知用意,遂近城呼道,我曾与二位将军有旧,不忍痛下杀手,否则,岂有古浪峡之败;二位将军竟据长安,我奉命复夺,若愿弃城而走,我必任卿等回凉州!
  边章说韩遂道,董卓之意,我岂不知!不如将计就计,令大军撤出长安;待董卓入城,我等再将之围迁!
  韩遂道,既如此,何需围城;我有一计,必大败董卓!
  遂将所谋告知边章。边章大喜,指董卓大骂道,董卓肥贼,竟如此妄想!我等既夺长安,岂能拱手相让!
  董卓大怒,命诸将狂攻。边章、韩遂命部属以弓弩急射,一时箭矢如雨,董卓死伤颇众。
  部将鲍鸿忙说董卓道,长安城池坚固,又重兵云集,宜徐图,不可强攻,否则,必大受挫折。
  董卓斥鲍鸿道,贼远道而来,虽据长安,亦不免损伤,此不过强弩之末,岂能使其有喘息之机!
  鲍鸿不敢言,仍领部属强攻。不觉,城上箭矢渐稀,边章、韩遂已退走。董卓大喜,呼诸将道,贼将弃城,首入长安者,赏钱十万!
  鲍鸿等遂近城门,命死士以巨木撞击。董卓亦近前,急于入城。正此时,忽听杀声骤起,董卓大惊,见边章一马当先,引凉州诸将奋勇而来,即命鲍鸿等勿攻城门,先阻边章。两军混战,一时势均力敌。
  董卓见鲍鸿等不能胜,遂打马上前,直扑边章;忽听城门霍然大开,韩遂等大举而出,犹如洪水决堤。董卓忽遭夹击,欲拼死决战。鲍鸿疾呼道,将军何必苦战,可收紧部属,以图自保;我愿杀出重围,请张温救援!
  董卓无奈,遂收紧部属,命将士竖坚盾,以应边章、韩遂急攻。鲍鸿欲突围,被韩遂力阻,虽数举不能出。
  边章、韩遂见董卓虽败,其阵势颇为严整,遂召诸将道,董卓被围城下,不能炊饮,岂能久持;卿等勿需攻击,待将士饥渴,董卓必自溃!
  董卓以为大势已去,欲选死士突围。鲍鸿劝道,我等已入重围,恐不能出,不如诈降,另作图谋。
  董卓严责鲍鸿道,苟且之说,岂是大丈夫所为;既为将军,何惧战死!
  正走投无路,忽见凉州将士大乱,似遭重击,董卓大为疑惑。鲍鸿道,此必援军,将军可奋起应之!
  董卓以为然,即率诸将猛击。边章、韩遂愈乱,渐不能敌。边章疾呼诸将道,可入长安,以免大败!
  凉州诸将遂弃董卓,复入长安,紧闭城门。董卓遂与孙坚、周慎合。董卓不服输,欲再围长安。孙坚道,凉州人马众多,又据城池,不能强取;将军宜回美阳,详作部署,再举不迟。
  鲍鸿等亦劝董卓暂弃长安。董卓无奈,只好回美阳。
  此役,董卓折损士卒近万,颇为羞惭,不愿与张温等见面。
  二十一
  张温借机分董卓部属,命其自领一部,随大军屯美阳;以鲍鸿为荡寇将军,率另一部屯扶风。
  鲍鸿颇为得志;部属劝鲍鸿道,董卓虽败,其势仍在;张温等初来西北,多有仰仗。今将军分董卓部属,董卓必怀恨,或不利于来日。将军应回美阳拜会董卓,使之勿疑。
  鲍鸿以为然,遂往扶风,拜望董卓。董卓知鲍鸿来,命治酒,请鲍鸿对饮。鲍鸿仍执部属礼,不敢与董卓对坐。董卓讥讽鲍鸿道,我率卿等取长安,不慎大败。我颇为羞惭,无颜见人;卿却获升迁,实在可喜可贺!
  鲍鸿拜伏于地,忙道,此不过张温离间之计,我本不愿受命,又恐部属归他人麾下,只好答应。我非忘恩负义者,又久受将军大恩,毕生唯以将军之命是从!
  董卓沉吟良久,问鲍鸿道,卿此言可真?
  鲍鸿道,若有不实,必遭天谴!
  董卓疑心稍解,将之扶起,说鲍鸿道,西北自古为羌胡所据,与大漠相连,地势险恶,风物大异。朝廷所以依重我,因我世居西北,又久镇河、陇,虽败绩,却不问罪。今张温屯美阳,不求速胜,其用心之险恶,我何不知!若不能速灭边章、韩遂,张温等必久屯于此,地理人物将为其渐知,我等必沦为弃将!
  鲍鸿道,将军所言极是;然边章、韩遂亦久居西凉,颇知此间情形,今又据长安,不知何以使之速灭?
  董卓笑道,若卿愿与我携手,何愁二贼不破!
  鲍鸿道,若能速破二贼,我不惜肝脑涂地!
  董卓道,我所以两度败北,俱因求胜心切。然长安之战,我已知二贼破绽,长安亦非固若金汤,若用计得当,必能克之。我所以闭门不出,无他,思破敌之策也。若卿愿与我联手,必能一举收复长安,逼走边章、韩遂,再乘胜追击,二贼必败!
  鲍鸿大喜,慨然道,若如此,张温必走,河、陇、关中仍为我等所据!不知将军有何妙计,不妨告知。
  董卓道,事不宜迟,卿可速回扶风,点集部属,即赴长安;但需夜行晓住,深敛其迹,勿使二贼察知,务必于明日子时至长安。我亦尽率部属,与卿同时而举。卿可如前日,仍急攻三门,二贼以为卿仍欲图长安,或故伎重演。我则伏于西门外,待贼人出,乘虚而入,长安可破矣!
  鲍鸿沉思道,若二贼拒不出城,奈何?
  董卓笑道,卿勿忧,我岂不知二贼!若二贼不出,卿可攻至力竭,往扶风退走。二贼必纵兵追击,我仍可趁机入城。
  鲍鸿遂不疑,辞别董卓,驰还扶风,召部属夜往长安;董卓亦率部属夜离美阳。张温等竟浑然不觉。
  翌日深夜,董卓、鲍鸿会于长安外。鲍鸿举众急攻三门;董卓领部属伏于西门外密林以待之。
  三门同时告急,边章、韩遂大惊,登城一望,已知鲍鸿用意,令将士勿惧,闭城坚守。
  董卓窥视良久,不见二贼自西门出,亦不见西门守卒赴援另三门,大为焦躁。部属说董卓道,不如亦攻西门,使贼不知虚实。
  董卓不听,令部属勿举,遂遣心腹告知鲍鸿,令其弃东、南二门,唯攻北门。
  鲍鸿大集北门,猛攻。董卓率领部属绕至东门外,仍潜伏不举。
  边章知北门将破,大急,欲命将士赴救;韩遂以为鲍鸿行调虎离山计,请边章慎之;边章不听,称鲍鸿所举不足一万,不能分攻四门,故而唯攻一门,若不赴救,北门必破。
  于是令将士俱赴北门。董卓大喜,率将士急出,猛攻东门。东门兵寡,又懈怠无备,一击即溃。董卓等撞开城门,蜂拥而入,一路大肆放火,直扑北门,欲与鲍鸿内外夹击,大败边章、韩遂。
  城内大乱,士民争相奔走,呼号不绝。
  边章、韩遂等正力阻鲍鸿,忽见城中火起,杀声震天,大骇;正此时,部属报称,董卓已破东门,正大举而来。
  二人大为惶恐,急令收紧人马,转道西门,弃城而走。
  董卓亦不追击,与鲍鸿会师,令部属严守四门,以防二贼回夺;又遣人往美阳,告知张温。
  张温知董卓夜夺长安,惊愕不已,急召孙坚。张温说孙坚道,董卓已复夺长安,我当如何?
  孙坚道,既如此,将军离美阳,亦往长安,以示庆贺;待入城,即另置守军,使董卓不能据长安而自雄。
  张温道,若董卓拒不奉命,奈何?
  孙坚道,可上书朝廷,请圣旨,董卓必不敢拒。
  张温以为然。翌日,张温率大军离美阳,往长安;董卓颇知张温用意,令诸将紧闭四门,拒张温入城。
  张温不能入城,暂屯长安外,周慎入城责董卓。董卓说周慎道,长安久经战乱,又受二贼蹂躏,城垣破败,凋敝不堪,又军资贫乏,粮草紧缺,不能使大军共屯。况二贼虽走,去向不明,请张将军与我分屯内外,以便呼应。
  周慎道,张温乃主将,攻守进退应由张温决断,卿岂能擅自主张!
  董卓冷笑道,我与部属舍生忘死时,张温何在!
  周慎不敢多言,回禀张温;张温大怒,欲命诸将攻董卓;孙坚立劝,请张温上奏天子,请治董卓拒不奉命之罪。
  张温无奈,仍回美阳,即上表,极言董卓之罪;董卓知张温必参奏,即遣心腹往洛阳,重贿赵忠、张让,亦上奏表,指张温屯兵美阳不举,坐看二贼夺长安;待逐走二贼,张温方来长安争功等,凡数罪。
  不十日,灵帝下诏,责张温敛兵不进,使边章、韩遂得以夺长安;董卓、鲍鸿收复长安有功,赏钱百万,绢百匹;由董卓镇长安,鲍鸿仍归董卓麾下,镇扶风。
  张温不服,欲上表自辩。孙坚又劝道,边章、韩遂退走榆中,可趁二贼惊魂未定,大举追剿,若能使二贼灭,董卓之诬将不辩自明;若董卓先往榆中,再败二贼,或更不利。
  张温以为然,欲令周慎率三万精甲赴榆中,攻二贼;孙坚再说张温道,我有一计,可助周将军一举获胜。
  张温遂召周慎,请孙坚嘱以有奇计;孙坚道,榆中贫瘠,必少粮草,二贼需自他处征集,转运榆中。卿若阻二贼粮道,二贼必难坚守,或弃榆中,退走先零羌。将军可先置伏兵于险要处,待二贼来,迎头痛击,必获大胜!
  周慎不以为然,说孙坚道,边章、韩遂如惊弓之鸟,已尽失锐气,何需大费周折;勿需十日,我必大败二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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