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2/23)

  第一章(12/23)
  波才知皇甫嵩败走长社,欲举众攻击。小方主纷纷劝谏,以为应坚守颍川,不宜出击。
  波才道,汝等只知此战之胜,不知各路官军正摧枯拉朽。今人公将军被困豫州,天公将军败走巨鹿,已不知所踪。卢植等誓破壁垒,意在颍川,若与皇甫嵩合,颍川岂能保!可趁皇甫嵩新败,人心恐惧,速克长社,然后严阵以待,迎击卢植!
  部属遂不言。波才命一小方主领部属五千,设营五十里外,以阻卢植;又命与卢植相持者,弃壁垒,后退五十里,与小方主合,仍阻卢植。
  波才仍留黄巾五万守颍川,亲领五万直扑长社。
  皇甫嵩知波才举众而来,大惊,急召诸将议对策。孙坚道,长社狭窄,粮草不足,不宜坚守;可暂弃长社迎卢植,两军相会,必能破波才。
  朱雋道,不可,若弃城而走,波才必大肆追击,恐大败!
  于是议而不决。孙坚夜会朱雋,说朱雋道,卿明知长社不可保,何故极言固守?
  朱雋道,卿岂知我等之难!若不战而弃长社,朝廷必责我等拱手让城池与黄巾,他日必因此问罪!
  孙坚恍然大悟,遂不再言。翌日,波才已来长社,四面设围。
  皇甫嵩忙领朱雋、孙坚等上城察看,见旌旗如云,气势如天,皇甫嵩大为惊恐,说诸将道,我等被困孤城,又少粮草,岂能坚守!
  孙坚道,波才虽势众,不敢久持,必求速胜,或急攻。可使弓箭手俱登城,波才若举,可急射。黄巾受挫,必失锐气,我等可趁机突围。
  皇甫嵩依孙坚所言,又命孙坚总领城防。
  十九
  波才围长社,却不令攻城,命各小方伐木割草,搭设军营。小方主大惑不解,劝波才道,大方主欲速克长社,何故围而不攻?况以草木为壁垒,又彼此相连,若官军纵火,岂不大受其害?
  波才道,卿等勿忧,我不虑官军纵火,唯虑其不来。
  是夜,波才暗召心腹,嘱咐道,卿速回颍川,唯留一小方守城池,余者速往长社、颍川之间设伏,必大有所获。
  心腹领命而去。
  皇甫嵩见波才大设军营,以为欲使官军粮尽,不战而溃,颇为焦急,又召诸将商议。
  皇甫嵩道,长社无十日之粮,不能与之久持,需尽早突围,不可延误。
  朱雋道,我见黄巾以草木结营,又彼此相连,实可图也。可以精甲深夜潜出,近前纵火,贼必大乱,我等可趁此突围!
  孙坚忙道,波才颇知兵法,以草木结营,或另有所图,不可轻举。
  皇甫嵩道,此生死之际,岂能瞻前顾后;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遂命孙坚选精甲,深夜骤出,火烧军营;又令诸将不解甲胄,若火起,即突围。
  孙坚不敢违命,待三更,即率程普、黄盖、吴景等自东门潜出。黄巾竟浑然不觉。孙坚等潜近一营,举火乱投,草木大燃。值夜黄巾忙敲响铜锣,各营呐喊骤起,一片纷乱。
  孙坚等绕营疾走,不断投火。一时火光冲天,远近俱如白昼。波才惶遽而出,命黄巾救火。火势大旺,犹如山呼海啸。
  孙坚不敢耽误,急令程普等退走。
  皇甫嵩见敌营一片火海,知孙坚得手,即领诸将大出。黄巾为大火所迫,纷纷乱走。波才忙登车,大叫道,此处不可留,速回颍川!
  各小方主忙整顿部属,随波才往颍川急遁。朱雋见此,说皇甫嵩道,波才已溃不成军,可急追,必大胜!
  皇甫嵩以为然,令诸将随后追击。诸将大为振奋,纵马疾驰,欲雪前日兵败之耻。
  小方主见官军急追不舍,忙说波才道,大方主宜收紧部属,命死士断后,否则必大败!
  波才斥道,若如此,我何以胜官军!汝等可极尽溃乱,不必多问!
  小方主愈不解,问波才道,我等素知大方主多谋,何故自取其败?
  波才无奈,说小方主道,实不相瞒,我已于途中设伏,若不求一败,何以使官军深入!
  小方主大惊,以为宜告知各方主,波才不准,称若如此,部属必有恃无恐,官军或有所警觉。
  皇甫嵩等大肆追杀,各有斩获,大为畅快。又追数十里,见波才已在数箭之外,皇甫嵩大喜,指波才高车,呼诸将道,斩波才者,赏钱百万!
  孙坚已生疑,劝皇甫嵩道,我疑此乃诱敌深入之计;常言穷寇勿追,既大有所获,何不收兵?
  皇甫嵩不屑,说孙坚道,卿所虑过矣,贼已大溃,若不追剿,必后悔莫及;我当趁势入颍川,直捣巢穴,尽灭贼寇!
  孙坚再劝道,将军竟不忌前日之败!波才既能使连环阵演化如神,何致不堪一击!
  皇甫嵩大怒,斥孙坚道,汝若再言,我必杀之!
  孙坚不敢言,仍随诸将追击。
  不觉,天将拂晓,波才一路溃逃,已至中途,却不见伏兵,疾呼道,伏兵何在,官军已来此,可痛击!
  虽疾呼不绝,仍无动静,不禁大惑。恰此时,忽见一骑迎面而来。波才大惊,正欲喝问,来人已近前下马,正是奉命往颍川传令者。
  来人道,颍川诸小方,知官军四面逼来,大为恐惧,纷纷弃城而走;阻卢植者亦逃散,卢植已入颍川!
  波才惊愕不已。此际,官军大举迫近,斩杀愈急;小方主见并无伏兵,大骂波才而去。余众亦纷纷逃走,唯剩波才与心腹数人。波才大为绝望,仰天叹道,天不助我,奈何!
  心腹急道,大方主若不速走,必为降虏!
  波才遂弃高车,乘骏马,望颍川疾走。
  孙坚见波才单骑狂奔,不肯舍,纵马直追。两骑相距仅数百步,孙坚却久不能及。不觉,已至颍水岸。波才以为不能逃,遂勒马,立于岸上。
  孙坚喝道,汝若肯降,饶汝不死!
  波才正不知所措,忽有人呼波才道,波才勿慌,可登舟!
  波才大惊,见有小舟泊于岸,一老者横舟而立。波才大喜,急下马,飞步登舟。老者即解缆,转瞬,舟已离岸。老者笑问波才道,卿向来可好?
  波才已知为颍上客,一揖道,我师何以来此?
  颍上客不答,驭舟而走。孙坚近岸边,见一舟正逆流而上,知波才已获救,正挽弓欲射,忽听老者呼道,颍上客以一饭之恩,换波才不死,如何?
  孙坚大惊,遂止,任其自去。小舟渐行渐远,水上晨曦渐起,薄雾暗生,空余满川苍茫。孙坚彳亍良久,缓缓退走。
  皇甫嵩举众入颍川,与卢植会师,又上书为诸将请功。
  曹操与孙坚一见如故,每日往来。曹操因功,拜为济南相,需离行伍,往济南赴任,遂与孙坚别。孙坚治酒,为曹操饯行,请程普、黄盖、吴景等作陪。
  曹操举酒道,我与卿相识于此,乃平生幸事;可惜宦海无常,不能常聚!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会!
  孙坚亦举酒,说曹操道,我与卿一见如故,恨不能携手共进!
  两人颇觉惆怅,久不能言。
  不觉,已大雪漫天。曹操看时,见城郭人物俱已朦胧,疑非人世。曹操豪气顿生,大笑道,大雪应景而来,我等何不作歌而饮!
  孙坚亦笑道,诚如卿所言,可惜我不善此道;愿闻卿作歌!
  曹操遂起,慷慨而歌:
  朔风起兮
  大雪盈盈
  酾酒饮兮
  一醉如倾
  醉而起兮
  相顾无声
  人生何似
  如雪覆地
  顷刻之间
  化为青泥
  天与我时
  不可枉待
  如水东流
  岂能复来
  与君相别
  愁思如缕
  今日一去
  相思万里
  不待月圆
  不待花发
  唯看天下
  终归谁家
  曹操歌罢,一饮而尽,随即大步而出,几乎目不回顾。
  孙坚、程普沉默良久,竟不能出声。吴景忿然道,曹操无礼,竟不辞而别!
  孙坚笑道,曹操赠言尽在歌中,何须再辞!
  程普等仍不能言;孙坚又道,曹操实为豪杰,恐天下鲜有敌手!
  程普霍然而起,说孙坚道,既如此,不如截杀!
  孙坚道,不可,曹操身负大功,若杀之,朝廷必严究,岂不自取其祸!
  程普等颇觉索然,告辞。
  二十
  波才残部纷纷逃窜,分入汝南、陈国,朝廷令皇甫嵩、卢植追剿。二人遂离颍川,分兵进击。
  皇甫嵩、朱雋等举众至阳翟,将士不堪劳苦,俱请休整。皇甫嵩无奈,遂令诸将暂住阳翟,并遣斥候,以察黄巾去向。不数日,斥候回报,称黄巾已分入东郡、南阳。皇甫嵩欲再举,遂召诸将,命朱雋、孙坚入南阳,自领一部往东郡。黄巾知官军大举进伐,即散入乡野,不敢集结。
  于是,官军纷纷奏捷,俱称黄巾已灭。灵帝大喜,诏令嘉奖有功者。孙坚终获升迁,拜为阳翟令;刘备亦因有功,获任安喜尉。
  正此时,边章、韩遂等凉州诸将举众而反,西北纷纷告急。灵帝大惊,急召群臣商议对策。
  司徒崔烈道,凉州偏远,土地贫瘠,风俗险恶,人物凶蛮,既陷贼手,不如弃之不顾。若集重兵于关中,使贼不能东来,则忧患可解;若举众进剿,深入险要,或为贼所困,其势必愈盛。
  群臣俱恨崔烈卑鄙,为获任司徒,竟以千万巨资买通赵忠,经赵忠极荐,方如所愿。然此风盛行已久,凡欲升迁者,俱需重贿内臣,虽功勋卓著如张温,欲升司空,亦不免贿赂赵忠、张让之流。
  崔烈言未尽,议朗傅燮愤而斥道,卿贵为重臣,竟出此言!凉州虽远,亦为国之疆土,且东近关中,西接羌胡,堪称国之屏障;若凉州失,羌胡走马可至,中原必为之震荡,岂能不顾!臣请陛下立斩崔烈,以明寸土必争之志!
  群臣纷纷附议。崔烈大惧,再不敢言。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