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第249章
  圣人一念,浩渺法则达观天地,又怎能不清楚这点子的微末算计,简直是烛火之于烈日,不知所谓。
  天庭的瑶姬如此作想,恰似那井中之蛙,愚不可及尔,那么天庭之主昊天呢,是不是也是这般作想的,岂不是以蠡测海,既要又要?
  此时此刻,夜游神绿童懊悔万分自己手贱去插手瑶姬的这些破事了,心下更是生出了要狠狠地教训她蹉跎她一番的念头。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似要将那满腔的怒火吸入腹中,努力地平复着心中如火山般喷涌的情绪,然后对着太元圣母澹玉深深地躬身作揖三拜,颤声道:“弟子有罪,观性不达性,不该插手天庭瑶姬事宜。”
  见他终是开了几分窍,太元圣母澹玉心累扶额,就这心性,以后圣人归隐大混沌天,留他独自留在洪荒执掌一方,岂不是给人买了还傻乎乎帮人数钱。
  “错的是瑶姬,和那三个稚童无关,正如巫妖量劫,妖庭之过,罪不责陆压。”
  这句话,犹如一把利剑,直刺绿童的心脏,亦是清楚告诉他,瑶姬就是瑶姬,杨蛟就是杨蛟,不必混为一谈,继续收他为徒也未尝不可的。
  绿童愁眉苦脸,心态早已不复初衷,涌起了几分抵触的涟漪,低声嘟囔道:“弟子心神受挫,有些……有些不太想收杨蛟为徒了。”
  太元圣母澹玉捂着嘴,娇柔地摇头叹笑:“哎呀,吾家绿童生气啦,这小嘴撅得都能挂油壶了。”
  绿童毕恭毕敬地躬身作揖一拜,言辞恳切道:“娘娘,并非弟子心胸狭隘,瑶姬如此算计,着实令人心生厌恶,该动脑筋的时候如榆木疙瘩般一动不动,可这算盘打的,着实让人心厌。”
  “娘娘您看,弟子若真收杨蛟为徒,待到他日他真灵觉醒,势必会开山救母,届时又要央求到弟子跟前,那弟子不是自找苦吃不是白送嘛。”
  天庭之主让他出手的契机,越深想越经不起推敲,夜游神绿童认为,若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心无挂碍乐呵呵地收杨蛟为徒。
  如把脖子伸过去让人白砍一刀是一个道理,心中焉能爽利。
  他可以借势于天庭之主,但他绝不允许天庭之主有如瑶姬一般的心思,既要借势,又要赌一把,将圣人也框算了进去。
  “弟子实在心累心烦。”
  太元圣母摇头,凝眸微笑道:“你看东西还是太片面了。”
  “若收其为徒,你乃其师尔,且不论授业解惑之恩,他日后大善大恶,是正是邪,你又何必介心耿怀的。”
  夜游神绿童依旧面色凝重,如同乌云笼罩,整个人如雕塑般一动不动,心中反复掂量、权衡着什么。
  瑶姬之举让他心生不快,可杨蛟已被他弄得真灵残缺,若真不顾他的死活,又让他于心不忍,当真是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太元圣母澹玉见其已陷其深思之中,洞悉他心中所想,轻轻叹笑:“罢了,你便慢慢想通,一切随你自己。”
  语落,眸光落在东海碧游宫的方向,对夜游神绿童道:“有时间去看看你通天师伯门下的那些弟子,多听听他的道,你便不会如此纠结苦闷了,你通天师伯的道亦是如此。”
  绿童作揖一礼后起身,神色严肃地问道:“娘娘,天庭之主用桃山镇压瑶姬,天条为何会悄然隐退消失了呢。”
  上方,太元圣母澹玉已然松开了那秃了顶的梦貘,神色淡然地回答道:“天条乃是天道意识所化,即便贵为天庭之主,也需谨遵天条天规,不可越雷池半步。”
  “昊天瑶姬都是顽石生智,土德之 体,隐于桃山之下,便可遁入土中匿形,逃过一劫。”
  夜游神绿童双眸一肃,心中掀起一阵阵涟漪,他忍了许久依旧忍不住心中的念头,鞠躬对着太元圣母作揖一拜:“娘娘,弟子……,弟子想……想去天庭看看。”
  “不可!”太元圣母澹玉冷眉横竖,严声制止。
  她焉能不清楚此时绿童的想法,哪里是去天庭看看那么地简单,肯定是奔着试探昊天口风去的。
  “吾且问你,你有何底牌去试探昊天的口风?以身份地位而论,他乃天庭之主,尔呢?”
  “论辈分,他虽是吾点化,但却是道祖老爷子亲自提名的中天之主,你要规规矩矩喊他一声小师叔的。”
  “你有何底气与能耐,敢和他打明牌?难道说,日后你身为一方之主神,处事不决,也要一个劲冲过去和对面打明牌不成?”
  夜游神绿顿时哑口无言。
  太元圣母澹玉拂袖一甩,此刻已敛去笑容,一巴掌将梦膜扇飞,连声音都沉了几分。
  “你可知,吾让你在天庭地府间左右逢源,意欲何为?”
  绿童如醍醐灌顶般不敢再散漫,躬身作揖一拜,正声正色道:“娘娘自是为了弟子好,弟子心中清楚,娘娘待弟子,如母如子,如师如父,弟子静心,聆听师尊教诲。”
  太元圣母澹玉深深吐了口气,冷着脸法指一弹,整个洪荒天地,星河日月,均在其股掌之中。
  星河相璀璨,日月相交辉,天地苍茫,宛如混沌初开模样。
  “日月星辰,太虚洪荒,天为万物之始祖,万物若无天,则难以降生;地如慈母,泽被万物,又为万物而孕育,而人,恰似万物之精灵。”
  “道乃天地之根基啊,天地阴阳相互依存,为万物之根本,天地融,万物融。”
  “而今洪荒天地,清浊分明,犹如泾渭,运行井然有序,天庭地府亦如齿轮般各司其职,然尚缺一位护法神祇,恰似那擎天之柱,以维护地府天庭之秩序平衡,使其坚如磐石,稳如泰山。”
  夜游神绿心玄一紧,刹那间明白了自家娘娘对自己以后的安排,神色亦是沉重了几分。
  太元圣母对夜游神绿童轻叹一声,面露些许无奈之色:“昊天邀你出手,无非是欲借势尔,他亦深知圣人之威,非他之力所能抗衡,顺水推舟,借势于他又何妨呢。”
  绿童听罢惭愧不已,情绪激动道:“可弟子朽木难雕,肤浅的很,连借势和算计都区分不清楚。”
  若只是借势,夜游神绿童自然是无可厚非,顺水推舟即可成,本就与天条之主有所相交,可瑶姬的算盘是经不起拆析的。
  既要借势,又要算计。
  太元圣母澹玉欣慰点头:“所以,你现在还想去和天庭瞧上一瞧,和昊天打明牌吗。”
  夜游神绿童眸光坚定摇头。
  太元圣母美轮美奂的圣容淡淡一笑,眨眼间又如苦瓜一般皱眉不展,眉头皱得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绿童啊,生性纯良慈悲是好事,可洪荒是万万年无纪元啊,斗转星移也只是弹指刹那间的。”
  “万事万物,仅仅依靠纯良慈悲,并不能一眼看破其本质的。”
  “天庭地府,阴阳二神皆为神明,你以后又该如何在二者之间寻得平衡之道,游刃有余,不偏不倚呢,汝为一方之主宰,欲统天地阴阳次序,不仅仅是要慈悲心肠,亦需有雷霆手段七窍玲珑心肠。”
  绿童垂目,大为震撼,拧着眉平静盯着脚底云层,躬身作揖叩首三拜,折弟子礼仪。
  “弟子受教。”
  “天降大任于期神,必先苦神心志,劳神筋骨,饿神体肤,空乏神身,弟子绿童,愿广修万劫,不求圆满,但求无愧于师尊栽培,无愧于天地神祇,洪荒万灵。”
  “福生无量大天尊,礼赞尊师太元圣母,礼赞洪荒万神祖母神母神君,礼赞星辰日月之祖母。”
  “请师尊,显神通。”
  太元圣母澹玉法指轻抬,夜游神绿童如飞鸟般凭空而起,仰于虚空成大字型,整个人如同荡漾在一片碧波荡漾的涟漪之中,气息如灯灭。
  太元圣母澹玉拂袖一甩,惊起天地变色,绿童化为一缕清风,落入天地洪荒。
  她玉手轻抬,梦膜便如同一只乖巧的小兽般,虎头虎脑地出现在眼前,一蹦一跳地,竭尽所能地讨好着。
  然而,这副模样实在是怪异得很,那秃了半身的毛发,犹如被狂风肆虐过一般,瞅着越发诡异难看了。
  “啧啧……丑出了天际。”澹玉满脸嫌弃,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直接扬起手,一巴掌将其拍向洪荒天地。
  “绿童修渡万劫,你也跟着去经历好好享受一番吧。”
  享受?已经变成一道清风、一根毫毛般的梦膜此时此刻早已经泪眼潸然,仿佛心底有无尽的哀伤要倾诉。
  这年头,圣人的宠物也如那风中残烛,日子过得艰难无比啊!
  飘飘洒洒的泪也水变成蒙蒙细雨般洒落,落入洪荒那片小小的天地,滋润着下面的每一寸土地。
  别问为何不是倾盆大雨,问就是感动,是来自发自内心的悸动,感动到铭感五内,绝非不是不敢嚎啕大哭。
  呜呜呜呜……。
  哭声如泣如诉和雨水一起洋洋洒洒落入洪荒,如同天空在打闷雷,仿佛就要憋不住喷泄出来了。
  太元圣母眼角微抽,冷冷看着那片毛毛细雨,掩唇而笑:“哭什么哭,权当减肥了,胖成什么样子自个儿心里没数。”
  “大气象星辰天大赤天都很穷,快养不起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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