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第248章
须臾之间,一道神念仿若惊鸿,自那大混沌天疾驰而入洪荒天地。
夜游神绿童的神魂有感,转瞬间其身影法相便如幻影般消散无踪。
也只在须臾之间,夜游神绿童此刻已然如离弦之箭,齐身至大混沌天外天的三十六重天,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
观此片天地,宛如一座高悬于云端之仙宫,云雾缭绕,仙气氤氲,令人心生敬畏。
太极图如一张神秘的卷布,覆盖了整个天空云顶,星辰神树更是一座巍峨的丰碑,矗立在这片天地之间承上启下。
整个洪荒天地的星辰次序、日月星斗,在其枝条上如点点繁星般若隐若现。
风水气象气息如浩渺的海洋,数不胜数,无数洪荒绝迹的先天异兽在这片天地中犹如归家的游子般歇息繁衍。
夜游神绿童咽了咽口水,压了压激动的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长跪不起。
“弟子绿童,礼赞娘娘大慈大悲,大仁大爱。”
太元圣母澹玉法相威严,吊着明媚的双眸,端坐于云床之上,玉手轻挥,如同变戏法一般,一只呼呼大睡的洪荒异兽梦貘便温顺如睡着的猫,在她脚下不敢造次。
不对啊!
绿童暗暗揣测,心中诧异道:娘娘怎么貌似不怎么开心的样子,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他有所不知的是,太元圣母澹玉早已在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内,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目睹他那半吊子的拙劣表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忍着没将他大卸八块已经是慈悲仁德了。
绿童苦着脸,作揖三拜伏地道:“娘娘,弟子愚笨,又让娘娘操心费神了。”
太元圣母澹玉冷冷一哼,手中的洪荒异兽梦貘已经被薅秃了脑门。
绿童见状,哑然失色。
太元圣母澹玉淡淡扬起一个笑,迷离地打量着他。
这笑容,简直不亚于地府的寒潭地狱,绿童已然忘了思考,可怜兮兮道:“娘娘,求您别笑了,弟子实在害怕啊。”
梦貘也是战战兢兢,一个劲地卖萌撒欢,只求这场无妄之灾能饶过它的毛发。
再这样薅下去,它就要光秃秃了。
“你能有多笨呢。”太元圣母澹玉挑眉,依旧没有放过梦貘:“你都还能知道害怕呢,这点儿蠢劲,还是有药可医的,还能再抢救一下的嘛。”
绿童如遭雷击,瞬间呆若木鸡,舌头打结,“不会吧娘娘,真的是弟子蠢地让娘娘不痛快啊。”
“弟子还以为是太上师伯触怒了娘娘呢。”
“可弟子在洪荒一直尽心尽力本本分分呐,没干什么蠢事啊。”
太元圣母澹玉冷冷一瞥,“你确定?”
绿童顿时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缩着脑袋垂目,捂着脸不敢直视,那嬉皮笑脸的模样也如潮水般退去。
太元圣母澹玉幽幽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是从九幽之下传来的,带着无尽的哀怨和惆怅。
她的神色也不再像方才那般冰冷,宛如春日里的寒冰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单手扶额的动作更是显得无比落寞。
“还没学会走路,你就想着展翅高飞了。”
夜游神绿童一脸惭愧心虚,连连言弟子知错。
“知错,哼哼,吾有时候,真的很想掰开你的脑瓜子瞧上一瞧,究竟是怎么构造的。”太元圣母澹玉有感而发,慈悲看着绿童:“绿童,实在不行,咱就拆了重组吧。”
绿童吓得瑟瑟发抖头摇成了骰子:“别啊娘娘,弟子真的怕痛,弟子这么老实,您可别老吓唬弟子啊。”
“弟子承认弟子蠢好吗娘娘,可……可弟子也不想蠢的呀,这是化形以来就决定了的,天生的啊。”
上次融合巫祖精血,那种经历那种痛,真的是不亚于后土证道轮回啊,他……他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娘娘慈悲,其实天赋和悟性这两个东西,真的是,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您把我拆了也没用的。”
太元圣母澹玉冷嗤,狠狠嗤道:“没用吾就多拆几遍便是了,吾就不信了,将你嚼烂揉碎了,你还能不开窍的。”
“区区一个梦境之道,你如何会参悟得这般艰难,吾给你讲的道经,不下于三次了,是头猪都能背出来了。”
夜游神绿童听罢亡魂大冒,哏咽着低头,“娘娘息怒,弟子发誓肯定加倍努力参悟,不过这背和悟,真的是不一样的娘娘。”
太元圣母澹玉拂袖一甩,一个响亮地脑瓜崩落在绿童脑门上,他哎呦哀嚎一声,不一会儿,脑门高高耸起如山丘。
瞧着宛若寿星公。
绿童不敢造次,硬着头皮说明此次来的目的:“师尊明鉴,弟子不甚将杨蛟真灵给……给那啥了,他现在情况好像……好像不太好。”
“弟子担心会出意外。”
太元圣母澹玉噗呲一笑不知是被他给逗乐还是气笑的,摆手示意他起身说话,偏偏绿童不敢,贱贱地笑着说跪着就挺好。
“杨蛟终其一生最大的意外,不就是被你这么个不靠谱的,看对眼了么。”
绿童闻罢,心中的石头瞬间落地,羞涩地挠着脑袋笑,“娘娘,话不能这么说,他能拜我为师,入我道门,归吾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一脉,那是他八辈子也修不来的福分和运气啊。”
“这可比他那老么子的天庭靠谱多了不是!”
太元圣母澹玉神色稍霁,神色冷肃:“杨蛟身上因果太重,自带天机,身死道消重新化形方为正常。”
“眼下有了你这个半吊子的神助攻,学艺不精偏要强行将其真灵抛入梦境之道,啧啧……。”
绿童忙道:“娘娘,实不相瞒,他真灵方才隐隐有熄逝的迹象,我实在有些担心。”
“用得着你担心?”
“哎呀娘娘呀,你想啊,万一他真被我一弄以后傻了还是残了缺了的,那天庭那两位岂不是不会放过我呀。”
太元圣母澹玉呵呵一笑,眸光悠悠俯视整个天庭,慵懒道:“区区天庭,有何惧尔。”
“他傻了,你就把他当猪当吉祥物养着,不傻,你便将他当猴子当小可爱物养着解闷,多大的事。”
语落,太元圣母澹玉的神情仿若万年寒冰,冷漠至极:“他生母瑶姬身负天道因果加持,他有此一劫,与你之缘,焉知是祸非福。”
“杨蛟尊你为师是命数,有此一劫亦是命数,而今瑶姬被昊天镇压与桃山,往后之事,你可有了思量计较?”
夜游神绿童眼里闪过震惊之色,终是听明白了太元圣母澹玉的弦外之音,紧张后怕地咽了咽口水。
什么情况,这么可怕吗,莫名其妙就卷入了圣人的谋划之中,天庭的昊天师叔竟也事不知会暗示一番,让我有个心理准备的。
他扑通一声又跪在太元圣母澹玉的跟前,作揖三拜,可怜兮兮道:“求娘娘护我,弟子真是无心之举,其他弟子真就一概不知的。”
“弟子观天庭之主昊天师叔,亦是属我玄门道家,想着他们是娘娘点化的,都是一家人,帮就帮嘛,顺水推舟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他说得义正言辞情真意切,却被自家娘娘的一声冷哼如利箭般刺破了本质,如泄气的皮球般认命低头,俯首求情。
“好吧娘娘,弟子说实话,洪荒万万年无纪元,弟子看对眼的苗子,便是杨蛟,弟子想收他为徒。”
“杨蛟于这般逆境之中依旧不忘初心百折不饶,将兄弟手足狂风骤雨一肩挑之,须知他也不过是一稚童尔。”
太元圣母澹玉不怒而威,眸光一扫冷冷嗤道:“那你可知瑶姬私自下凡,与人结合之初便已犯了天条,可这天条早不显化,晚不显化,独独在其一家其乐融融之际,天条才发现瑶姬所作所为呢?”
“来,你来给吾说道说道。”
绿童听罢僵直了身躯,心中更是惊涛骇浪。
太元圣母澹玉扬起一个鬼神难测的笑意,“这点脑筋你都转不过来的,现在知道害怕,晚了!”
绿童擦了擦额间细汗,悄悄地打量着太元圣母的神情,“弟子猜测……,可能……也许是西方二位师伯的手笔。”
太元圣母澹玉反问道:“那听你这意思,是西方二位的圣人,你便有难耐能挡得住了。”
夜游神绿童一个昂首挺胸站起来,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弟子有娘娘这棵大树罩着,又有太上师伯这座大靠山护着,西方那两位如狼似虎的师叔来了,弟子也毫无畏惧的。”
“弟子不怕!”
太元圣母澹玉冷哼不止:“你不怕,吾可害怕,吾可不想平白无故就招惹你到二师伯了。”
“什么???”绿童瞠目结舌,难以置信看昆仑山向玉清宫方向,结结巴巴道:“这……这这……这是二师伯的手笔啊!”
“不会吧娘娘,你千万不要吓唬弟子啊。”
太元圣母澹玉顿时恨铁不成钢,一个脑瓜崩又落到绿童脑门上,不一会儿,脑门上已经升起了两座小山丘。
“你身为吾的弟子,焉能不知你二师伯的道便是顺应天命,昊天之举已然触犯了他的逆鳞。”
想到自个儿傻乎乎就落到了昆仑山的二师伯元始天尊的棋盘上,夜游神绿童再也没有了方才的豪言壮举。
元始师伯可是最重规矩体统的,发起飙来,连同是圣人的通天师伯都不会假言令色。
太元圣母看向绿童,丢去一个鄙夷的眼神,“吾问你,瑶姬若不私自下凡,私欲私心的,西方那两位的算计焉能落到她的头上。”
“需知,这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情愫的念头起来的那一刻,瑶姬身为天庭公主,焉能不清楚天规天条的,可她还是一意孤行还是这么做了,依照天庭现在的底蕴,她心知肚明的很,昊天是根本护不住她的。”
绿童呆住,沉默了几秒过后心中顿时清明,眼底闪过几丝阴冷,明知不可为还要为知,便是有所依仗了,天条天规乃是天道意识所化,天庭能对抗天条的依仗,不就是将其点化化形的太元圣母娘娘吗。
这算盘,都打到圣人脑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