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谁啊, 晴晴。”
李晴拿着那身军装，还在发愣，听到她妈妈的问话, 她回过来神。
“是赵石头。”
说着，她拿着军装走到吴美玲面前，神色带着迷茫：“他给我送军装，我们国庆汇演比赛用的。”
吴美玲：“他把他的送你了, 他穿什么？”
李晴：“他说他有两件。”
李晴以为他说着玩呢，军装那么珍贵的东西, 咋可能随便借给其他人呢, 如果她有, 她也不会想借的。
“什么军装？”
李营长从屋里出来，看着李晴手里的军装, 问了和吴美玲一样的话。
李晴又回答了一次。
李营长的眉毛瞬间皱起来, 看着那军装神色很不好看：“你是女孩子，怎么能随便收男生的军装？咱家又不是没有！美玲，给人家送回去！”
吴美玲一把推开他, 白他一眼：“不送。你说有军装, 哪里来的旧军装？你的军装寄回家去, 全给了你爹, 你爹穿不完给你的叔叔大爷，都没想着给我和晴晴一件！”
“说实话，在对待我和晴晴, 你还没有一个小孩儿做得好。现在人家借晴晴穿一次军装, 你倒是跳出来了！”
“我都不知道咋说你，李大福，你自私自利, 封建古板，一身臭毛病，我tm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骂完，她推着李晴进屋：“试试这军装，不合适的我给你改改。”
李大福被骂得一愣，随后一股火冒起来。
“吴美玲！你再把刚刚的话说一遍！”
吴美玲：“说就说！你李大福除了当了个营长，有啥好高高在上的，长得没陆团长好看，体贴也比不上人家，整个家属院，就没几个比你对媳妇孩子还差的！”
李营长气得也开始骂她：“你个泼妇！你要是没嫁给我，你还在地里刨食呢，家是我养的，你有啥脸说我！”
吴美玲：“要不然我咋会伺候你老娘！哼，你老娘没我伺候，最后几年怎么可能过得舒服。你现在倒是一句话不说这了，光说你自己了。”
两人吵得太厉害，楚妙颜都听到了，她推推陆九州：“隔壁吵架这么凶，没事吧？”
陆九州：“没事，不会闹大的。”
果然，没多久隔壁就听不到声音了。
不过第二天，楚妙颜早上出门的时候，看到李营长脸上被挖的几道印子，眼睛也青了一个。
她赶忙敲响吴美玲家的门，看到满脸正常的吴美玲，她松口气。
“你没挨打就行。”
吴美玲笑了一声：“昨天你都听到了啊。放心，他不敢动手，他打不过我。敢动手我打他打得更狠。”
楚妙颜：“李营长这么弱吗？”
吴美玲面露嫌弃：“弱死了。对了，你们国庆汇演比赛是不是说要统一穿绿军装。”
楚妙颜：“是说过，但真没有也没事，校长会想办法。”
吴美玲：“晴晴的军装是石头借的，我挺不好意思的，我想着拿点儿东西去他家里谢谢他，你说我带什么合适？”
吴美玲不是很懂送礼的这些规则，也没人教过她，她以前的日子，过得很糙。
楚妙颜懂一些，她前世有专人教她这种人情世故。
不过她不爱动脑子，进宫后这事都交给专业的嬷嬷了，但不代表她不会。
“你送些点心，水果或者水果罐头就可以。这种不会出错，也没有过分贵重，小孩子也爱吃。”
吴美玲：“我这就去买。”
楚妙颜到学校后，把军装给校长：“我丈夫又帮忙多找来了一套，这两套你看哪俩学生家里最困难，没衣服穿了，送给他们穿。”
校长：“你中午单独教的那个郑惠惠，家里就挺困难的。”
楚妙颜：“你给她吧。用学校的名义，不要提我的名字，不合适。”
校长听到她这话，诧异地看向她，满脸感动和欣慰：“楚老师，你是个好老师，学生有你真是她们的福气。”
楚妙颜立马抬手：“别给我戴高帽。对了，剩下没有军装的，你想到办法了没？”
校长：“放心放心，我肯定能借到。”
楚妙颜离开了，她刚关上门，校长就唉声叹气，愁得揪头发。
“也不知道老赵会不会同意。”
*
今天来排练的孩子，有军装的都穿上了军装，一个个神采奕奕的，然后跑到楚妙颜面前给她看。
“老师，你看我有军装！”
“老师，我穿上军装是不是看起来跟真的军人一样。”
“老师，以后我也想去当兵，保家卫国！”
楚妙颜一一夸奖他们，得到夸奖的小孩儿，每个人脸上都美滋滋的。
没有军装的小孩儿，羡慕地看着跑到老师面前要夸奖的小孩儿，眼里还带着自卑难过。
楚妙颜又朝这些小孩儿招招手：“你们都是好孩子，不要羡慕他们，很快你们也会有军装的。”
排练结束，楚妙颜又去找校长：“校长，军装你想到办法了吗？”
再借不过来，排练的孩子们就会开始出现矛盾了。
校长：“别催别催，我想着办法呢？”
楚妙颜：“那些孩子们等着军装呢。”
校长：“今天我就去弄，明天我肯定借到军装！”
楚妙颜：“校长，明天可别让孩子们失望啊。”
楚妙颜一走，校长就苦笑着：“我真是给自己揽了个难题。算了，反正我这老脸也不怕丢。”
*
家属院，赵志德师长家里。
吴美玲带着李晴敲响了他家的门。
赵师长家住的是两层小楼，房子是以前给苏国专家们住的。
后来两国掰了，这房子就分给相应职位的领导了。
赵石头此时正被家里人逼问，他的军装拿去给谁了。
赵石头还没说话，听到大门响，他第一个往外跑：“有客人来了！”
“李晴？你来干啥的？你要是还军装的就不用进来了，我还有呢。”
吴美玲：“不是的，是特意来谢谢你的。”
赵石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笑着：“没啥没啥，不用谢。”
“谁啊？石头，怎么不让人进来？”
胡巧巧和徐美媛走出来，就看到了门口的吴美玲和李晴。
两人特别疑惑，她们过来做什么，难道赵石头干什么调皮捣蛋的事了？
两人怀疑的目光落在赵石头身上。
吴美玲说完来意后，胡巧巧恍然大悟地看向赵石头：“我说昨天他那么着急找他的军装干什么呢，原来是送给晴晴的。”
说着，她看向李晴的目光特别慈爱。
多漂亮的姑娘，懂事又乖巧，她就想以后石头娶个这样的媳妇。
徐美媛也说：“他不缺军装，送给晴晴就让晴晴穿。国庆汇演比赛是大事，你还专门过来谢什么，等会儿这些东西都提回去。”
吴美玲都把东西带过来了，咋可能会带走，所以两方推来推去，直到校长进来。
吴美玲抓住机会把东西放下，拉着李晴就跑，边跑边喊：“你们有客人来了，我们先走了！”
校长是来找赵志德的，他先去了营区，赵志德不在，他才又过来家属院的。
“找老赵啊，他在书房呢。”
“老赵，忙呢？”校长进去后，自己拉了个椅子坐赵志德对面。
赵志德看他一眼：“无事不登三宝殿，钱和，说吧，啥事？别整那么正经。”
钱和：“也没啥，就是想找你借点东西？”
赵志德：“你没钱了？”
钱和：“我没钱你借不？”
赵志德白他一眼：“你说呢，我总不能看着你饿死！”
钱和：“放心，不借你钱，借点儿其他的东西。”他说着笑得一脸热情：“你们文工团总有演出的军装吧，借几套给我呗。”
赵志德：“借几套？”
钱和：“不多，十二套就行了。”
“十二！”赵志德：“这还不多？去去去，没有这么多。”
钱和：“不是我要借的，是我给孩子们借的，你知道这次国庆汇演比赛对我们学校多重要，你就帮帮忙。”
“而且你孙子也在里面，你不想你孙子比赛拿第一吗？”
赵志德：“小孩儿穿的更没有！没有军装，有实力也能拿第一！”
“哇！”钱和张开嘴趴在赵志德桌子上大哭：“老赵，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你帮帮我借几套军装，我保证演出结束立马归还。”
赵志德被他哭得额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你闭嘴！一个大老爷们儿哭啥。”
“老赵，你不知道那些孩子多可怜。人家有军装，就他们没有，甚至像样的，没有补丁的衣服都没有，可怜巴巴地望着穿军装的小孩儿，我看着都心酸啊！”
“老赵，老赵，你不能不帮忙啊！你不帮忙，我可怎么办啊！”
他觉得趴桌子上哭还不够，跑过去抱着赵志德的胳膊哭：“老赵，你不能见死不救！那些小孩儿这么可爱，我见不得他们失望！”
赵志德：“松开我！你松开我！”
钱和：“你不答应，我不松开。”
赵志德：“你再不松开，我真不答应！”
钱和“唰”一下迅速放开他。
“老赵，你答应了！太好了！我等你好消息，明天我来拿军装！”
说完，钱和拔腿就跑，速度快的一点儿不像老年人，生怕赵志德反悔了。
赵志德气得笑出来：“艹，这个老钱，还是跟以前一样赖皮。”
不过他想办法借个军装确实不难，只不过那些军装都是大人穿的，给小孩儿穿，需要改小。
改小了之后，那军装成人就穿不进去了，这样借出去的军装，收回来也不能再用了。
徐美媛听到他为难这个问题，立马说：“这还不简单，不剪布料，直接收进去改小不就行了，这活简单，交给裁缝，一天就能改好。”
赵石头在旁边蹦着：“我的！我的军装还没有改好呢！”
胡巧巧一巴掌拍了过去，没好气地说：“活该你没军装穿，让你逞英雄。”
赵志德儿子赵广诚说：“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儿子这么小就会讨好女孩子了，以后不用担心他找媳妇了。”
胡巧巧翻了个白眼，一码归一码：“他不和家里说一声就拿出去，以后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的。”
赵石头嘻嘻笑着跑到胡巧巧身后给她锤肩膀：“妈，不会的，我娶了媳妇，和媳妇一起孝敬您。”
*
第二天下午排练的时候，楚妙颜正在纠正孩子们的表演时的表情，校长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
“孩子们，停一停！军装来了！”
“哇！”
一共十四个没有军装的，郑惠惠不在，不过楚妙颜已经让李晴悄悄给她量好尺寸了。
不管有没有军装的，一群小孩儿围了上去，只有李晴没有跑过去，一直站在楚妙颜身旁。
楚妙有喝着茶，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不去看热闹？”
李晴：“我要保护老师，一刻不能离开！”小脸上的表情格外认真。
楚妙颜没忍住抱住了她：“晴晴，你怎么能这么乖呢。”
李晴轻轻抱住楚妙颜，在她怀里露出一个羞涩又开心的笑。
校长是带着裁缝过来的，现场给孩子们量尺寸，分军装，改军装。
就是为了让孩子们高兴，能在今天穿上新军装。
“老师，校长，谢谢你们！”
“老师，校长，我爱你们！”
“我也有新军装穿了！”
一群小孩儿高兴得不行。
楚妙颜对李晴说：“你知道郑惠惠在哪里吗？”
李晴：“她现在估计带她弟弟妹妹在山上捡柴火。”
楚妙颜点点头：“她的军装你和她说，在校长那里，让她明天去领。”
李晴“嗯嗯”点头。
翌日，中午楚妙颜也带着学生在学校排练，郑惠惠也在。
“还有三天就要比赛了。”楚妙颜找到郑惠惠说：“你下午能回来一起排练吗？这几天很关键。”
郑惠惠脸上露出难色：“老师，我尽量吧。”
楚妙颜：“惠惠，老师和同学们体谅你的难处，但是比赛对所有人来说都很重要，你也要多为大家考虑一下，就算下午过来排练一会儿也可以。
这几天太关键了。你弟弟妹妹没人看，可以带过来学校。”
其实前几天，楚妙颜就想说这话，当时她因为心软，留下了郑惠惠，还给她开小灶学习。
这会儿出现难题了，楚妙颜就觉得一开始自己的心软，是不是做得不太对，不能因为一个人，拖累了整个团队。
如果不是后面中午大家一起排练，郑惠惠可以跟着一起，她课下又非常努力，没有拖后腿，估计会有许多学生对她有意见。
楚妙颜揉揉脑袋，当初她做决定的时候，还是没有考虑周全。
回到家后，她心里还想着这事，情绪也不高。
国庆汇演即将到来，楚妙颜越来越紧张，明明之前她很嗜睡，这几天晚上都开始睡不着了。
陆九州也跟着她心焦，汇演之类的他不在意，他更在意楚妙颜的身体。
今天晚上的楚妙颜格外焦虑，翻来覆去一直没睡。
陆九州虽然躺在她身上闭着眼，但其实也没睡着。
再她又翻身时，陆九州一个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国庆汇演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楚妙颜：“排练得挺好的，我就是觉得有件事我处理得不太好。”
陆九州：“什么事？”
楚妙颜把郑惠惠的事告诉他。
“我感觉我的善心，好像做错了事，影响到了更多的同学。而且现在我又让郑惠惠抽出来时间过来排练。”
陆九州：“以前你不会想这么多，说明你做事成熟了，这就是进步。至于事情做得对错，排练的那些孩子有觉得郑惠惠是累赘吗？郑惠惠有怪过你吗？”
楚妙颜仔细想想，摇头：“没有。”
陆九州：“当事人都不觉得有什么，你做了好事帮了人的，也没必要烦恼。
这件事，你已经处理得很好了，以后遇到相同的事，你还会有更完美的解决办法，这不就是最好的结果？”
楚妙颜一下子豁然开朗：“陆九州，你好厉害，我刚刚确实钻牛角尖了！”
可能也是楚妙颜怀孕了，才这么容易情绪化，以前的她，是不会为这些事烦恼的，她自己就会想开。
陆九州摸摸她的头：“睡吧。”
之后三天，郑惠惠带着弟弟妹妹过来排练了，虽然每次排练她都会晚来和早退一会儿，但每次她都做到全力以赴，一次比一次更好，整个团队的表演，也越来越完美。
“明天就是国庆汇演比赛了，大家有没有信心争第一！”
“有！有！有！”
楚妙颜：“好，今天回家休息好，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在学校集合！”
汇演在县城，距离这边太远了，所以大家过去要搭部队采买的顺风车。
车走得早，大家也得早到，不然凭两条腿走着到地方，人家汇演比赛都结束了。
“郑惠惠，军装合身吗？”
所有学生快走完了，楚妙颜走到郑惠惠身旁问她。
郑惠惠“嗯嗯”点头：“合身。”
楚妙颜摸摸她的头：“明天加油。”
郑惠惠眼神坚定：“老师，我会的！”
赵石头“咻”一声凑过来：“老师，我也要摸头加油！”
没走的小孩儿都过来了：“老师，我也要！”
李晴在楚妙颜身旁护着她：“不要挤老师！”
楚妙颜拍手：“停！都有都有！排队来，谁挤没谁的！”
一群小孩儿迅速排好队，由楚妙颜一个个摸摸头说加油。
然后一个个笑得格外开心地跑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楚妙颜还在熟睡中，陆九州就开始轻轻推她。
楚妙颜努力克服困意坐起来：“好困，不想动。陆九州，你帮我穿衣服。”
陆九州穿衣服的动作顿了下，几下穿好，从床上下来，拿过她昨天挑好的衣服，慢慢给她往身上穿。
“抬手。”
“放下。”
“伸腿。”
“站起来。”
楚妙颜就趴在陆九州怀里，由他给她穿上裤子，系上腰带。
她今天穿的也是军装，是陆九州的新军装，她说想穿军装，他就直接拿出来给她了。
军装已经改成了合适楚妙颜的尺码，她穿上去娇俏甜美中多了丝英气，身姿显得更加挺拔，多了分平时着装的没有的气质，更招人了。
陆九州看着她这模样，都不想放她出去了。
“要不要换身衣服？”
楚妙颜这时已经清醒了过来，闻言瞪他一眼：“不换！我要和学生穿得一样。”
陆九州送她到学校，这会儿天还没有完全亮，不像夏天，现在白天变短，夜晚在变长。
楚妙颜到的时候，已经接近六点了，很多学生都到了，排成两排，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校长钱和与主任也到了。
楚妙颜走到校长面前，陆九州没走，准备送她到车上再离开。
“学生来多少了？”楚妙颜问校长。
钱校长：“还差俩学生，一个是胡晓燕，一个王国强。”
楚妙颜眉毛轻蹙：这俩就是之前陆九州说的，家庭条件比较复杂的孩子。
她看向陆九州：“昨天孩子们都很积极，他们知道时间，不可能会错过的。”
陆九州：“我去看看。”
其他人没他跑得快，也没有他在家属院说话管用，毕竟他是能管住胡晓燕继父和王国强亲爸的领导。
楚妙颜：“嗯。”
校长：“快点儿的啊，车可不等人啊！”
陆九州的速度很快，很快就看不见他背影了。
楚妙颜和校长一样心急：这个时候了，不管少哪个孩子，对汇演比赛都是不利的。
随着时间一分分过去，人还没过来，学生们也发现不对了，一个个往校门口看。
楚妙颜和校长的眉头没有松开过，也是一直看着门口，校长焦急得不停走来走去，恨不得也跑去家属院了。
这时候，部队的车子开过来了，战士从车上跳下来。
“嫂子！校长，主任，学生来齐了吗？”
楚妙颜：“还差两个，我丈夫去找了。你们车子最晚能什么时候出发？”
战士说：“最晚再等十分钟。嫂子，不是我们不想等，我们也有规定的时间。”
楚妙颜：“再等十分钟，不管人来不来，都走！”
校长：“学生不够咋弄？”
楚妙颜：“没事，现场还能改动队伍，只少两个，还有办法。”
校长：“快点儿吧，快点儿吧。”
现场改，孩子们压力大，到时候肯定会影响比赛。
“老师，你看那是不是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