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楚妙颜嘴里的包子都忘了咽了：还有这样的？
  一次小孩子打架, 怎么就扯上以后结婚的事了。
  她都想过去了，在自家院子里，什么也看不到。
  果然, 隔壁立马响起吴美玲变大的声音：“不行！哪有这样定下孩子亲事呢，这不是胡闹吗？”
  赵妈妈：“我家石头要真因为脸上有疤找不到媳妇咋弄？”
  “胡巧巧，你别胡搅蛮缠！回家！”
  吴美玲刚想要说话，赵师长夫人徐美媛就拨开人群, 呵斥道。
  赵石头就是她孙子，胡巧巧是她儿媳妇。
  “妈, 您怎么来了？”看到徐美媛, 胡巧巧脸上的倨傲瞬间消失, 露出讨好乖巧的笑。
  徐美媛瞪她一眼：“我再不来，让你在这里继续无理取闹？丢人丢到家吗？”
  胡巧巧：“妈, 我没有无理取闹。你看石头脸被挖的。他本来就黑, 长得也不好看，以后留疤了娶不到媳妇咋弄？”
  徐美媛：“石头还是小孩儿，那口子不深, 小孩儿恢复能力强, 以后长长不会留疤。你与其担心这个, 不如好好培养石头, 让他人品好有本事有能力，还愁找不到媳妇？”
  说完，她笑着看向吴美玲：“美玲, 不好意思, 小孩子打架正常，我儿媳妇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吴美玲受宠若惊地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我家晴晴下手也确实有点儿重。”
  徐美媛不是很在意地说：“男孩子受点伤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先带他们走了，刚刚巧巧说的什么以后结婚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吴美玲又是赶紧摇头：“不会的。”
  徐美媛把胡巧巧和赵石头都带走了，围在吴美玲家看热闹的人也都一个个离开。
  陆九州第一个走的，他没进里面去。
  他推开自家门，入眼就是楚妙颜笑盈盈的娇俏小脸。
  陆九州心里蓦地一软，眼底漾起温柔。
  “吃好了？”
  说着，他转过头将门关上，刚回身，楚妙颜就抱住了他的胳膊，眼睛眨啊眨，如同天上的星星。
  “师长夫人，是不是你叫来的？”
  陆九州“嗯”了一声。
  处理家属之间的争吵，不是他擅长的，他也不合适插手，他只能找能解决这事的人。
  “我就知道是你做的，我是不是很聪明？”
  陆九州低头看她，她脸上挂着狡黠的笑，灵动得像只小狐狸。
  这只小狐狸，是属于他的。
  他心下一动，低头衔住了她的唇，辗转轻咬，厮磨着加深，手放在她的腰间，温柔又有力地不让她后退。
  “是，很聪明。”低哑的声音在唇与唇相接中溢出，更添暧昧。
  *
  距离国庆节还有一周，关于国庆汇演比赛的排练更紧张了。
  现在是一遍又一遍地进行彩排，孩子们非常乖巧懂事，就算排练得再累，也没有一个人说苦不练的。
  “孩子们，绿豆汤烧好了，快过来喝！”
  校长和主任推着两桶绿豆汤进来，笑着招呼排练的学生。
  “楚老师，休息一会儿。”
  楚妙颜走过去，她没有喝绿豆汤，她水壶里有她自己泡的红枣枸杞茶。
  “我看孩子们排练得很好了，这次一定能拿奖。”
  楚妙颜：“如果想要拿更好的名次，我觉得还缺点儿东西。”
  校长：“什么东西？”
  楚妙颜：“统一的服装，最好是军装。如果孩子们一个个穿上绿军装再表演，肯定夺人眼球，也更出彩。”
  校长听她这么一说，脑海里就浮现出了画面，眼睛锃一下就亮了。
  “哎呀！这个主意好啊！”
  不过很快，他眼里的光就黯淡下来：“这么多孩子，哪有这么多军装啊？”
  楚妙颜摊手，她就是想到了没法弄到军装，所以才觉得遗憾啊。
  校长皱着眉思索，想了好一会儿，他一拍手：“也不是没办法。家属的孩子有可能有军装的，我先问问，没有的我来想办法！”
  楚妙颜：“我丈夫有旧军装，我可以出一套。”
  但是也只有一套，多的她也拿不出来，这会儿的军装可不是谁都有的。
  等所有孩子喝完绿豆汤，楚妙颜拍拍手，一群孩子迅速归队站整齐。
  “校长。”
  校长咳嗽一声，清清嗓子：“为了咱们演出得更完美，我和你们楚老师觉得，表演时得统一服装比较好，最好穿小军装。所以我想问一下，有没有孩子有军装的？”
  因为家属院的孩子，总会有爸爸淘汰下来的军装，就会改改给孩子穿。
  果然一问，好多家属院的孩子都举手了。
  赵石头举得最高：“我！我有，我有两套呢！”
  站他旁边的李晴紧抿着嘴唇，低着头，神情难过。
  她没有军装，会不会让姨姨失望啊，她也想帮姨姨的。
  可是爸爸的军装，都给爷爷穿了，没有她的。
  她现在的新衣服，还是来家属院后妈妈做的，她以前连新衣服都没有。
  “你咋不举手？”
  赵石头小声问李晴。
  李晴很烦，瞪他一眼：“我没有军装，举什么手？”
  她有军装会不举手吗？赵石头就是故意的，想看她笑话。
  赵石头却拉着她的手也举起来，吓得李晴赶紧往回收：“你干嘛呢？”她也不敢说话太大声。
  赵石头毫不在意说：“哎呀，这有啥，我有两套，到时候借你一套，你不也有了。”
  李晴呆呆地看着他，满脸诧异：“你愿意借给我？”
  赵石头：“有啥不愿意的？”
  他家里就军装多，他爷爷的，奶奶的，还有爸爸妈妈的，他就算只有一套，也能借出去，让他妈再给他改一套。
  李晴抿了抿嘴唇，神色不是很自然，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谢谢你。”
  赵石头：“谢啥，咱们是朋友，朋友就是要互帮互助。”
  李晴心里对赵石头更愧疚了，她一直没把赵石头当朋友过，还觉得他特讨厌。
  校长乐呵呵地数完人头：“有军装的还挺多的。没有的也不用担心，校长会给你们借到服装的。”
  像村里的孩子在这里上学的，基本上都没有军装，除非家里有人在部队。
  楚妙颜一回到家，就开始翻箱倒柜，想找陆九州的旧军装。
  结果没有找到，还把她自己累得不行，她往床上一坐，不找了。
  刚好这时陆九州推门进来，看到打开的衣柜和箱子，还有楚妙颜脸上挂着的汗珠，问：“找什么呢？”
  楚妙颜：“找你的旧军装呢？我记得上次你拿出来过，怎么没有了？”
  陆九州：“穿不到了，我收起来了。”
  说着，他在一个箱子里随手一翻，就拿出来一身军装：“你想穿？”
  楚妙颜：“不是我，我们学校的孩子比赛，我想让他们统一穿军装。有的孩子没有，我想拿你的一件。”
  陆九州把军装给她：“等我会儿。”
  说着他出了门。
  楚妙颜翘着腿等他，她知道他肯定去弄军装了。
  “老陆，你不是回家了，咋来宿舍了？”
  何齐笑着拍了下他肩膀：“是不是惹嫂子生气，被赶出来了？”
  “我说你就是不会哄人，天天冷冰冰的不行。不过也没事，兄弟这里有空床，永远收留你。”
  陆九州一把推开他，脸露嫌弃：“别离我那么近。有旧军装吗？”
  何齐：“你要旧军装干啥？你老家老娘问你要的？”
  陆九州：“不是，有没有？”
  何齐：“得，也就我是你好兄弟，不然你这态度，有也不给你。”
  说完，他从柜子里翻出来一套，拿过来的时候一股味。
  陆九州脸上的嫌弃更厉害了：“你衣服没洗就放起来了？”
  何齐：“反正不穿了，洗不洗的，没区别。”
  陆九州对他的行为非常无语，用手拎起军装往外走：“这次谢了。”
  何齐：“你还没说，要军装干嘛呢？”
  陆九州挥挥手，没说话。
  何齐也不在意，陆九州就这性子，不爱解释啥。但是有啥事他是真帮忙，真护兄弟。
  这军装陆九州根本没往楚妙颜面前送，而是压了水在院子里洗。
  楚妙颜吃着一个苹果出来，看到他洗衣服，走过去问：“你借的谁的？”
  陆九州：“何齐的。他太不讲卫生。”
  楚妙颜已经看到了盆子里的黑水，没控制住干呕了下。
  陆九州心里一紧，忙停下手里的动作，眉心紧皱着看着她：“怎么了？”
  楚妙颜摆摆手：“你端着这盆离我远点儿，我看见就恶心。”
  说着，她又退后几步：“何齐这衣服，脏成这样还能穿吗？”
  楚妙颜比陆九州更嫌弃，平时陆九州的衣服，不洗她都看不过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不洗干净自己，都不会让他上床。
  陆九州：“我给它洗干净。你先进去吃饭。”
  楚妙颜赶紧拍拍胸口，又吃几口苹果，压住想往上涌的恶心。
  “你洗吧，不洗干净别把让这衣服出现在我面前。”
  本来她因为怀孕就容易犯恶心，看见让她不舒服的，就更恶心了。
  楚妙颜确实饿了，孕妇饿等不得，饭菜是陆九州从食堂打过来的，今天有红烧肉。
  楚妙颜很喜欢吃红烧肉，特别配白米饭的时候，或者放白面条里也可以。
  结果这次刚吃一口，一股恶心就上来了。
  她赶紧跑出去，对着空地不停干呕，早上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陆九州手赶紧洗干净，随便擦了下跑过去，抱住楚妙颜，轻轻抚着她的背。
  之前医生科普过，在刚怀孕前三个月的时候，孕妇会出现孕吐的现象，这是正常的。
  之前楚妙颜一直没有吐过，什么都能吃，陆九州还庆幸她不用受这个罪。
  现在看她吐得脸色发白，身子站都站不稳，他眼里止不住的心疼。
  “我带你去看医生。”
  楚妙颜吐完了，趴在他怀里一点儿力气没有：“你先给我倒点水。”
  陆九州扶着她回屋，给她倒一杯温开水，
  楚妙颜慢慢喝着，才压住胃里的呕吐。
  但是她还是难受得不行，眼泪从吐的时候到现在，控制不住往外流。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能怀孕吗，能受这个罪吗？”她眼泪汪汪地看着陆九州，越看心里越不平衡。
  “呜呜呜，生个孩子怎么那么难啊。”
  陆九州过去，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哭。
  她一个娇娇女，没吃过苦，怀孕了这么难受，她妈妈也不在身边。
  陆九州想到这里，喉间发堵，胸腔闷得像是堵了块棉花，又闷又疼。
  她这么娇气，怎么受得了这个苦。这一刻，陆九州很想把她身上的罪都挪自己身上。
  在楚妙颜慢慢平复了情绪后，陆九州想带她去看医生。
  楚妙颜自己也知道，看医生没用，孕妇孕吐医生也解决不了。
  可是她就是难受，就是想去看医生，还让陆九州骑着自行车带她去，她不想走路了。
  “吃饭的点儿，陆团长这是带媳妇去哪里啊？”
  陆九州：“她不舒服，去趟医院。”
  “哎呦，陆团长真疼媳妇啊。”
  等陆九州带着楚妙颜一走远，这群在外面吃饭的家属就开始讨论了。
  “陆团长媳妇也太娇气了吧，我看她脸色挺好的，不像生病的样子，还让陆团长骑车带着她去看病。”
  “没办法，人长得好看，没看陆团长为她做了多少事，文工团团长的女儿都能给下放。”
  “你这话不对，钟筱柔那是自己犯错了，违背了部队纪律。”
  “那也能看出来陆团长疼媳妇，不然咋能判那么严重。”
  “这倒是真的。”
  吴美玲：“吃饭也堵不住你们的嘴。这嫉妒的嘴脸，可真丑啊。”
  “我艹乱码……”
  吴美玲白她一眼直接往家里走：“这是家属院，话这么脏，真抹黑军属形象。你丈夫不心疼你，多正常。”
  那人气得想打吴美玲了，不过吴美玲力气多大，抓着她胳膊就把她推一边去了。
  “想打架？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再上来我可就不留手了。我在乡下骑着打人的时候，你们还没见过吧？”
  没人敢上来了，要知道吴美玲的力气，是能抗着比她身子还要高一半儿的柴火，一点儿不吃力回家的人。
  她们打不过，也不想被别人看到吴美玲骑着她们打。
  “算了算了，大家都是邻居，吵两句正常，动手就不对了。”
  “就是啊，别吵了，回头她真打你了咋弄？”
  *
  到了医院，果然医生也没有办法，只能说一些常见的，孕妇吃了可以止吐的东西。
  “比如酸橘子，酸梅，酸菜这些，对了，山楂可不能吃，容易宫缩流产。番茄也可以吃。”
  陆九州“嗯”一声应着，还是担心：“她要是还吃不下东西怎么办？”
  医生：“看孕吐得多严重，一点儿都吃不下，孕妇身体撑不住，就要来医院打营养针。
  不过我建议你们还是多想想办法吃东西，这边医疗资源有限，必须非常严重的情况，才能给开营养针。”
  楚妙颜和陆九州走出医院，她感受到了肚子的饿，但是一点儿也不想吃肉。
  “怎么办？我饿，但是不想吃东西？”
  陆九州：“我去副食店看看。”
  副食店里卖着各种腌制品，包括一些蜜饯、腌酸梅的这些，还有梅子酱。
  陆九州不确定楚妙颜喜欢吃什么，便都买了一些。
  “酸菜想吃吗？”
  陆九州一说，楚妙颜口腔里分泌出了口水：“我想吃酸菜面，还有酸菜包的饺子。”
  陆九州眼里闪过喜悦，心终于放下了点儿。
  回去后，他立马开始做酸菜面，这个做出来快：“晚上吃饺子。”
  楚妙颜：“好，要酸菜馅的饺子。”
  陆九州：“嗯。”
  酸菜面做好后，楚妙颜尝试吃了一口，酸香十足，特别那酸菜，脆嫩爽口，楚妙颜一吃就喜欢上了。
  也没有一点儿孕吐，她吃了整整一碗，她还从来没吃过那么多过。
  结果本该在躺椅上休息的她，被陆九州扶着在院子里消食。
  *
  赵石头家里。
  吃过晚饭，赵石头就迅速跑进屋里翻箱倒柜。
  胡巧巧跟着跑进去，看着他扒得一团乱的衣服，气得跺脚。
  “赵石头，你干嘛呢？这是我刚整理好的！你扒这么乱，等回头你收拾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妈，妈，别气，我有事呢。”
  胡巧巧：“啥事？”
  “我之前的军装呢，就小了的那个。”
  胡巧巧：“你都说小了，送人了，给你表弟了，你找它干嘛，你又不能穿了。”
  赵石头着急地团团转：“妈，我找出来急用。咱家还有旧军装吗？”
  胡巧巧：“有倒是有，不过……”
  “有就行！”赵石头不等她说完，拿起他刚刚翻出来准备自己穿的军装，拔腿往外跑。
  胡巧巧就在后面追：“你拿衣服出去干嘛？这死孩子！”
  赵石头跑太快了，她跟着出了门，就只能看见个背影，什么也看不到了。
  赵石头一溜烟跑到李晴家里：“李晴！李晴！”
  李晴跑过去打开门：“赵石头？”
  赵石头把军装往她手里一塞：“给，借你的衣服，我走了！”
  说完又风风火火跑走了，都不给李晴拒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