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江野两只手都被控制住, 完全没法打手势。斯嘉丽就在门外,她又不敢直接和江枫说话。
  她只能冲着他一个劲儿的摇头,意思是不要说话,就假装房间里没人。
  江枫低声笑了笑,张口含住她的耳垂,舌尖轻轻扫过, 一触即分。
  江野浑身像过电一样, 麻了片刻。
  他双唇松开时带着一点湿润的水声,就炸响在她耳边,放大了数百倍。
  她的大脑再次一片空白。
  “不想让她进来?”他用气声问道。
  江野下意识地点头。
  黑暗中, 江枫唇边的笑愈发恶劣。
  他砰地将手撑在门上,不算厚的大门在门框里来回轻微晃动。
  他忽然提高音量,对门外的人说:“不可以进来,不方便。”
  江野的眼睛几乎要瞪得和眉毛一样高。
  不让她进来, 但不是用这种方式不让她进来啊!
  对斯嘉丽说他们现在不方便,和让她进来直接参观现场有什么区别啊!
  不对,也是有区别的。
  说不定她不进来, 想象力还更丰富了。
  门外, 斯嘉丽无故被门板震了一下,她万分疑惑地缩回手, 在身旁甩甩。
  她刚才明明看到,只有皇帝陛下和江野两个人进了这间休息室,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议事厅中那些来参会的内阁大臣们都已经离开了,只剩她一个人还留在这里。
  她于是不客气地追问:“为什么啊?外面都没人了,不会有人看见我私下来打小报告的。”
  江野还被江枫抓着手圈在怀里,听到她这么说,也不知道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好消息是门外没有其他人了,而且斯嘉丽应该没意识到门里发生了什么。
  但坏消息是,斯嘉丽还是想要进来。
  两条好消息,一条坏消息,那抵消一下,勉强还是算好消息吧。
  她正想抢在江枫开口之前说点什么解释,顺便打消斯嘉丽进门的念头,但江枫却伸出一根食指,抵住了她的唇。
  “嘘。”
  他的语气竟然透着愉悦。
  下一秒,江枫紧紧捂住她的眼睛,变本加厉地覆上来。
  视觉彻底被剥夺,与之前模模糊糊的昏暗不同,这次是真正的、空无一物的黑。
  江野的触觉、听觉因此疯狂蔓延。
  身后是房门,门外是等着他们回答、等着要进来汇报工作的斯嘉丽;身前是江枫柔软但不留余地的唇,是他制服上刻有浮雕的金属纽扣,是他细细密密落下的亲吻。
  她能听到斯嘉丽来回踱步的声音,也能听到江枫压抑的喘。息,还有两人唇。齿交。缠间发出的潮湿、黏。腻的声响。
  她像是被抛在虚空里,在漆黑一片中浮浮沉沉,却又有真切的触感一下一下地拽着她,让她与现实藕断丝连。
  再这样下去,斯嘉丽一定会察觉到不对的。
  她不想被发现。
  她解释不清楚现在的情况,也还没想好到底该如何面对江枫。
  但氧气被吞吃、呼吸被禁锢,她的大脑转得太慢了。
  她想不出任何应对的办法。
  江野在江枫炽热的手掌下,艰难地眨了眨眼睛。
  她的眼角沁出一点冰凉的湿意。
  江枫的大手忽地一颤。
  他压在她后腰的小臂收了力,重新垂落身侧。
  他直起身,一连退开几步,胸膛仍然起伏不定,一双眼睛茫然地盯着手心那一点微弱的反光。
  江野哭了。
  是因为他吗?
  水珠沿着手掌的纹路向下滚落,在他滚烫的皮肤上蜿蜒出一条冰凉的路径。
  江枫终于从淹没理智的欲。望中抽离。
  他突然想起来,他和小野的匹配度变成了0%,不再像原来那样天然就对彼此拥有强大的吸引力。
  那她会不会因为这个吻彻底讨厌上他?
  巨大的心慌像涨潮的潮水,汹涌扑进他的口鼻。
  “对不起,我——”江枫抬起头,踟蹰在原地,姿态是罕见的无措,“是不是吓到你了?”
  被剥夺的视觉回归,被占据的双唇也恢复自由。
  江野只觉得周围的空间陡然开阔,连带着氧气都变得充足。
  她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江枫的颈侧也在瞬间绷紧,又放松。
  氧气回归,她的大脑又可以正常工作了。
  “我只是有点着急,”江野压着嗓子,先迅速把最重要的事情说了,“斯嘉丽还在外面,被她发现了不好,没法解释。”
  她本来以为江枫肯定会反问她“哪里不好”“怎么没法解释”,但他却没有。
  江枫沉默了片刻,走到门边,打开休息室的灯光。
  他额前碎发凌乱,制服前襟开了两颗扣子,嘴唇红得近乎靡丽,双眼中还残留着朦胧、湿润的情。潮。
  “她早就走了。”他只是这样说。
  江野还没有适应骤然光明的环境,眯着眼“啊”了一声。
  “她什么时候走的?”
  斯嘉丽正抱着智脑,快步走在通往办公室的长廊上。
  之前她在休息室门外徘徊了一分钟,还是没等到里面的回应。
  她觉得奇怪,于是眯起眼睛凑近房门,想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这一凑近,却让她闻到了一点alph息素的味道。
  斯嘉丽立即捂着鼻子,向后弹射一米远,脸上浮起一言难尽的神色。
  她好像知道皇帝陛下为什么会说不方便了。
  那江野——
  这,那,哎。
  你瞧这事儿闹的。
  斯嘉丽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她才不要继续留在这里闻alph息素味,她恐a。
  而且,她也不打算继续招惹江野了。
  惹不起,惹不起啊!
  -
  江野一脸严肃地坐在书桌前,看起来是在对着智脑沉思,实际上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屏幕上,但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竖起来,去听身后江枫的动静。
  是的,江枫跟着她进了次卧。
  半小时前,两人从空无一人的议事厅离开,一路无言地回到宅邸。
  江野本以为,经历了休息室那场意外之后,两人可能都需要一段时间冷静一下。所以刚走到次卧门口,她就很自觉地停下,打算与江枫分道扬镳。
  但没想到江枫也不走了。
  她偏过头去看,江枫薄唇微动,眼角竟然还染着一抹红。
  她怔愣一瞬,没说出话。
  “小野……”江枫伸手去抓她的手腕,又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倏地松开。
  江野顺着他的动作低头看去,诧异地挑了挑眉,又重新抬头:“噢,我没事,我不痛。”
  “就是印子留得有点久。”
  江枫盯着她还留有浅淡红印的腕骨,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江野意识到他状态不对,试探着问道:“你还在易感期吗?”
  “嗯。”他的嗓音喑哑,“我注射了抑制剂,但支撑不了多久。”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她早上打开门看到他容光焕发的样子,还以为他的易感期已经过去了。
  江枫垂眼,深褐色的眼眸里闪动着幽微的光,像一星勾人的火苗,烧进她心底。
  空气安静下来,江野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是抑制剂都用完了吗?”她想起昨晚散落在地上的那四支,“我帮你去再取一点?”
  她知道江枫一定更想要她的信息素,但很遗憾,她是真的散发不出来,只能退而求其次。
  江枫还是不说话,她又补充:“额,或者,婚纱?”
  “……不要。”
  他缓缓摇头。
  “不要离开我,小野。”
  江野被他低哑的嗓音蛊惑,心中震动,稀里糊涂就带他进了门。
  她走在前面,背对着江枫,所以也就没有看到他唇角勾起的笑意。
  眼尾不红了,眸光不朦胧了,呼吸也不急促了。
  哪还有半点进门前不能自控的样子。
  江枫说他睡一觉就没事了,然后泰然自若地在宽敞柔软的沙发上躺下来,还让江野忙自己的,不用在意他。
  江野说“哦”,像出现刻板行为一样在屋内转了两圈,最终决定坐到书桌前假装工作。
  因为书桌在角落,位置完全背对沙发,只有待在这里,她才看不到江枫,江枫也看不到她。
  但很快,身后就响起了窸窣的摩擦声。
  江枫在沙发上换了个方向躺,从与江野背对背,换到了他可以直视江野的背。
  智脑熄屏的那一刻,江野从屏幕反光中看到了江枫的动作。
  她赶紧把屏幕重新点亮,手上噼里啪啦地装模作样起来,还默默把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江枫支着脑袋望着她,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信息素在发热的身体中叫嚣,想要冲出去,将她紧密包裹,与她紧紧纠缠,不留一丝空隙。
  但他的心情却奇妙地宁静下来。
  “嗡嗡——嗡嗡——”
  震动声突然从后方传来,两人同时回头,去找声音的来源。
  ——来源是床头柜。
  江野立即就意识到了,是她的粉色终端在震动。
  她的指尖血液尽褪,一片冰凉。
  江枫眯了眯眼,又转头回来,去看江野的桌面。
  他送给她的那部终端正好好地躺在她手边。
  那么,床头柜里的是什么?
  他视线紧锁着她的双眼,语气却平缓,仿佛只是闲聊一样问她:“是小野的终端有新消息吗?”
  江野喉头咕咚一下,咽了口口水。
  “不是,我的终端在这儿呢。”她拿起手边那部亚麻色的终端,笑了笑,向江枫展示。
  “那是什么?”
  江枫的问题很寻常,他没有疾言厉色,姿态也很放松,但江野却感受到了一瞬强大的压迫感。
  只有短短一瞬,但却是一天中的第二次。
  握住终端的指节泛白,一颗心跳得飞快。
  她嘴角动了动,正想开口,江枫却突然皱眉看向怀中。
  他从口袋里抽出自己的终端,和江野同款,不过颜色是深灰色。
  “诺亚?”他接了一个通讯,然后缓缓从沙发上站起来。
  江野悄悄转回身体,把终端放回手边,借着再次熄屏的终端观察江枫。
  “他已经到了?”他眉头皱得更深,“他今天来做什么。”
  诺亚?
  江野想了想,想起来这个名字。
  是江枫的亲弟弟,和她同校的那位。
  屏幕反光中,江枫正单手摆正沙发上的靠枕,一边应道:“好的,我知道了。让他在门口等吧。”
  她的眼珠骨碌碌地转。
  江枫这是要从她这里离开,去见他弟弟的意思?
  嘟。
  江枫挂断了通讯,迈步向她走来。
  江野眼疾手快地晃亮屏幕,对着早上的会议记录又是皱眉,又是眯眼,又是摸下巴的。
  “小野。”
  “嗯?”江野回头,圆圆的大眼睛眨了眨,看起来像是刚从专注的状态中被他打断。
  江枫的视线缓缓扫过她的脸,又缓缓扫过她手边的终端。
  她的五指蜷缩起来。
  “我的弟弟,诺亚·塞勒涅。”江枫收回视线,与她对视,“你应该已经认识了。”
  江野不敢多说,抿着嘴,只发出一声鼻音:“嗯。”
  “他有事来宅邸找我,我一会儿可能要先去见他一面。”他站在窗前,位置背光,眉宇间的神色模糊不清。
  “嗯嗯好的好的,你先去吧!”江野心中如释重负。
  但释完,她又反思自己的表现是不是过于开心,于是拧着眉添了一句:“可你还在易感期……”
  江枫从阴影下走出来,他长而深浓的睫毛忽地一震,望向她:“那小野晚上再陪陪我,好不好?”
  江野心中也是一震,恍惚道:“……好。”
  “等我。”
  房门从外面被合拢,江野踮着脚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缝上,确认江枫的脚步确实渐行渐远,才终于长舒一口气。
  是因为她自己做贼心虚、惊弓之鸟吗?她总觉得刚才的江枫有点吓人。
  江野晃晃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到一边。
  她快步走回床边,拉开床头柜,拿出了那部不懂事的粉色终端。
  真是可恶,吓她一大跳!这终端最好是能给她来点有用的消息。
  江野鼓着脸颊,用力戳亮了终端,屏幕上弹出来一条系统通知:
  「亲爱的玩家,检测到重要可攻略角色出现在附近!快快提升角色好感度,推进主线任务吧!」
  来活了!
  她一边看,一边睁大了眼睛。
  好像还真是有用的消息,暂时原谅它了。
  不过,“重要可攻略角色”指的是谁?她记得上次系统发来通知,是直接指明了让她去提升谢恩的好感度。
  江野思索片刻,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她打开好友列表,唰地滑到最底下,然后从下到上一位位看过去。
  大约在中间的位置,她找到了心中预想的那个答案——
  诺亚·塞勒涅,好感度50。
  她很确定,六年前玩游戏的时候,自己从没遇见过诺亚这么一号角色。
  但现在,诺亚却出现在了她的好友列表中。她猜应该是上次生日宴两人见面后就出现了,但淹没在列表众人之中,所以她一直没注意。
  而在刚才,终端刚一震动,江枫就接到了说诺亚已经在等他的通讯。
  如果这两件事毫无关联的话,未免也有点太巧了。
  江野眨眨眼睛,嘴边浮起一点狡黠的笑意。
  她猜系统所说的“重要可攻略角色”,指的就是诺亚。
  但她要怎么提升诺亚的好感度呢?
  她记得诺亚是个哥控,来这里也是为了找江枫的。
  江枫,哎,江枫。
  “啊啊啊……到底该怎么办啊!”江野脸朝下,扑进了一旁松软的枕头里。
  一想到江枫,她的大脑又变成了一团乱麻。
  自从得知自己就是江枫怀念了六年的那位“亡妻”之后,江野的心情就一直很复杂。
  她只是玩了一场游戏而已,下载也好,卸载也罢,都在她的一念之间。
  但她没想到,她的这一念,竟然影响了江枫整整六年。
  江枫是什么时候发现她消失的?发现之后又是怎样的心情?
  他明明是塞勒涅皇室的皇子,可为什么当年会隐姓埋名,成为她的对门邻居?
  传闻中他为了皇位弑兄弑父、残害手足,是真的吗?
  六年前她离开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这次回来,他为什么从没有问过她去了哪里?
  ……
  她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他,可又不知该如何问出口。
  江野翻过身看着天花板,看久了,白色的墙面就像转开了一圈圈的漩涡一样,晃得她眼花缭乱。
  她的眼皮一张,一合,干涩的眼睛泛起刺痛,六年前的回忆像投影一样在天花板上滚动。
  她还记得有一天,她下了晚课,匆匆赶去参加学院组织的生涯规划讲座。
  老师在讲台上侃侃而谈,说着什么保研要从现在就开始努力,考研竞争压力大,咱们专业未来就业形式也不容乐观。
  她当时才刚上大一两三个月,这场讲座像一盆残酷的冷水,泼在了她尚且兴奋雀跃的心上,把她浇透了。
  十一月底的天气已经转凉,她在寒风中裹紧外套,一路蔫头耷脑地回到寝室。
  寝室里舍友各自对着电脑,安安静静。她从狭窄的过道挤进去,安静地放下包,安静地拉开座椅,然后安静地带上了全息头盔。
  “小野今天是怎么了?嘴角往下耷拉,像个倒着的括号。”
  她睁开眼的那一刻,江枫的笑容和他金棕的头发一样灿烂,像拉开窗帘洒进来的蓬勃暖阳,迎面接住了她。
  她这株颓丧的植物,终于又见到了阳光。
  寝室里不能说话,江野于是扑进他的怀抱,然后就是一阵漫长的打字。
  “哑巴公主。”江枫笑了一声,勾出一缕她的发丝,在手指上卷起来,又松开,玩得十分专注。
  江野瞪他一眼,先给他发了短短的一行:你以后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在当时的游戏剧情中,她还是军校的学生,江枫说是退学,但只比她大两岁,也还是学生的年纪。所以问这个问题很合理。
  “我吗?”江枫垂眼想了想,回答她,“我想有一个小院子,白天在院子里种花,下午在院子里看书,晚上在院子里和你散步、聊天、拥抱、接吻……”
  江野又瞪他一眼:我问的是工作以后,不是退休以后!
  江枫嘴角的弧度没有半点变化,他一本正经地感叹:“啊,可是我不想工作。”
  江野:啊!我也不想工作! !
  紧接着,江野就把刚才打好的那一长段小作文发了过去,内容包含今天上了一天课的苦闷,老师讲课只知道念ppt的吐槽,晚上讲座传播的浓浓的焦虑,以及颠来倒去、反复咀嚼的,对未来的迷茫。
  谁在二十左右的年纪不迷茫呢?
  她把这些发给江枫,也不是希望他能看懂能安慰她,毕竟游戏世界应该不存在这种现实的烦恼,游戏程序的设置应该也没有这么智能。
  但她太孤独了。
  她太想有一个可以卸下心防、放心倾诉的人了。
  游戏中的江枫表情很生动,他坐直一点,微微皱起眉,好像真的在试图理解。
  江野等得无聊,扯扯他的头发,捏捏他的脸,戳戳他的胸肌,又戳戳他的腹肌。
  却被江枫一把抓住了手腕。
  “不准乱动,我在思考。”他把江野的手拉到嘴边,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
  全息头盔下,江野悄悄红了脸颊。
  她又单手打了一行字:哎呀算了,别看了!我先出去做个任务,一会儿再回来找你玩。
  她在江枫怀里扭了扭,像一条灵活的猫一样滑了出去。
  没想到刚迈出半步,身后江枫就突然牵住了她的手指,把她重新牵到怀里。
  她仰头望去,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深褐色的眼瞳。
  在灯光下,像流淌的琥珀,华光流转。
  “我看懂了。”
  江枫动作轻柔地分开她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
  “小野,我们一起逃吧。”他说。
  “逃出命运的魔爪,永远也不要被它找到。”
  那天,她的眼睛也像今天一样刺痛,眼眶温热,漫开酸软的潮湿。
  江野缓缓抬起手掌,盖住了自己的上半张脸。
  光线被隔绝,滚动的回忆失去了天花板这个载体,也渐渐从她眼前消退。
  她想起来,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他们之后,要以怎样的身份相处呢?
  帝国统治者和行政助理?哥哥和妹妹?男朋友和女朋友?还是……皇帝和他的伴侣?
  可是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她的粉色终端中藏着好感度和系统。
  等做完了任务,她迟早是要回到她的世界的。
  到那时,江枫又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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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江枫如约回到了江野的次卧门口。
  房门虚掩着,从那虚掩的一线看进去,房间里黑漆漆一片,没有开灯。
  他动作很慢地把门推开,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房间中央的大床上依稀可见一个人影,长长的头发一半散落在身上,一半在身下铺开。
  江枫绷紧了双腿的肌肉,静悄悄地走过去,站在床边。
  床上的江野没有枕枕头,也没有盖被子,就这么睡着了。
  大概是太累了吧。
  他不自觉勾起嘴角,弯腰,一点点从她身下抽出被子,然后轻手轻脚地给她盖好,掖到下巴低下。
  一张白净的小脸被窗外的虚拟月光照亮,像夜明珠,在黑暗中泛起莹莹的光。
  江枫伸出手,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软软的,冰冰凉凉的。
  想给她捂热起来。
  江枫又俯身,薄唇在她脸颊蜻蜓点水般擦过。
  然后,他的视线突然顿住了。
  他看到了紧贴着床头的床头柜。
  他想起了今天下午,在床头柜里震动的那个东西。
  那里面装着的,会是什么?
  他的小野好像背着他有了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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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野:家人们你们觉得我会被发现吗?在线等,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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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更二合一肥章感谢大家支持呀!
  从明天开始,没有特殊情况的话都是晚上九点左右更新,火热日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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