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譬如朝露》作者:一枚松花蛋【cp完结】
  简介:
  “你听说了么?”
  “什么?”
  “響自杀了。”
  我顿了一下:“哪个響?”
  “还能有哪个響,我们的高中同学,小林響。”
  小林響。
  我当然记得他。
  一个异国的、阴湿的、行事乖张的怪胎。
  十年前,我与他共享过一段没有外人知道的同窗时光。他答应为我做浣熊塑像,直到他不告而别那天,我依旧没有收到这份礼物。
  距那五年后,我再次见到小林響。彼时的他褪去少年时的青涩,比少年时更舒展、更迷人。
  他微微笑着,对我说:班长,你还好吗?
  我没有回答,也没想过那就是最后一面。再次与我见面的,竟会是他的讣告。
  我亲自去看他的骨灰,去到他的住所,寻到他工作过的“古见神社”。
  小林響留下的谜数不胜数,我唯一能确定的是:
  ——我当然知道他爱我。
  可他到底为何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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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存x小林響(音同响)
  社会化极好精英攻x阴湿敏感边缘人受
  前半段青春叙事/受暗恋/双向奔赴/我流年上
  本作含有轻微悬疑/玄幻/微恐元素
  标签:暗恋、校园、he、幻想、青春、第一人称、悬疑、微恐
  第1章 小林響
  “你听说了吗?”
  “什么?”
  “響自杀了。”
  听见这个名字,我握住笔尖的手一顿,感觉脑子像生锈的齿轮:“你说什么?”
  我追问道:“哪个響?”
  “还能有哪个響。”
  徐静见我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有些狐疑,于是又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就是我们以前同班过的,小林響啊。”
  “我知道,”我下意识接她的话,又重复一次:“我知道。”
  徐静闻言,古怪地看着我。我盯着她的眼出神,脑中一片空白,许久没说一个字,我们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接着我不合时宜地想到——
  喔,是了,大约十年前,她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十年前,我17岁那年。
  我第一次见到響,是在初夏的一个傍晚。
  那时,我因为腿伤在医院休养了整整一个月。周一傍晚,夕阳西下,天空呈现出一种极为浓烈的靛蓝色,混杂着梦幻的深紫、赤红。
  我早早地来到教室,徐静是我同桌,不时与我闲聊几句。
  “你知道吗?”
  “嗯?”
  徐静放下笔,饶有兴趣地说:“你有没有发现班里有什么不一样。”
  我见她这样,便也停下笔思索一下,又继续埋头写起来,嘴上仍然答道:“不知道,你直接告诉我吧。”
  “这么个大活人你都没发现么?”
  徐静瞪圆了眼,自言自语般说:“连你都没发现,真邪乎。”
  听她那样说,我不免顿了顿——当了一年多的班长,可以说,我对班里的情况了如指掌。谁和谁不对付,谁在哪天值日,甚至谁和谁恋爱,几时分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借由那些数不清的、蛛丝般的微弱链接,班里有什么异常我都能及时发现,可她却那样说——
  连你都没发现。
  是,我真的没发现。意识到这点,我不禁觉得古怪,同时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探求欲,于是就非要她把话说清楚不可了。
  “你说清楚,到底是什么?”
  徐静微微颔首,表情有种说不上来的严肃:“我们班来了个插班生,叫林響。”
  徐静写下他的名字:林響。
  我盯着纸上那字,不免嘀咕道:“不太常见的字。”
  “是。”徐静还维持着那种莫名的、严肃的语调:“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抿唇不语,徐静盯着我的眼,故作神秘地说:“你待会看见他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晚读的预备铃响起,我和徐静对视一眼,她眼中的思绪令我无法解读。受伤离校的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学校里发生的变化,已经复杂到足以让我听不懂徐静的话了。
  在正式铃即将响起的前一刻,天空彻底昏暗下来,视野尽头只剩白织灯照着的墙壁,泛着冷调的死白。这时,我清晰地看见一道身影从后门钻进教室,接着在窗边最后的角落里坐下。那人躲在喧闹的人群后面,存在感几乎为零。
  只几眼,我便明白徐静为什么说他“邪乎”:他缩在角落,垂着头,身材极瘦,衣服空荡荡地挂在骨架上,整张脸都拢在头发的阴影里。
  如果只是这样,好像没什么大不了。
  可我感觉他与其他人有截然不同的气场,甚至有种“非人感”,好像与黑暗融为一体,本身就属于那里。
  怪不得我会不知道班里多了个人。
  三十分钟的晚读很快过去,我回到座位上,徐静没有抬头,小声地说:“你见到了。”
  “嗯,”我拿出练习册,心中没有太大波澜:“他没有开口读书。”
  “是,”徐静那种十分严肃的语气又出现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哪有为什么。”我淡淡地说:“不想读就不读。”
  “不,是因为他不会读。”
  我在今晚第二次被震惊,于是放下笔,思索她刚才同我说的一切,线索串联,很快就得到了答案:“他是…外国人?”
  “对。”
  徐静抢先解答我的疑惑,接着她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听阿达说,他原来的名字叫‘小林響’,你觉得,他邪不邪乎?”
  我看着她的眼,轻声解释道:“他只是有点内向吧。”
  “不一样。”
  徐静垂头写作业,不再争辩:“你以后就知道了。”
  正如徐静所言,小林響这个人有些古怪——她将之形容为“邪乎”,我觉得这个词有待商榷。但通过与同宿舍的同学打听,我很快就拼凑出他在学校的活动轨迹。
  小林響从不参加体育课,他很少待在宿舍,一整天里,只有在即将熄灯就寝时悄悄摸回来,第二天在所有人醒来前出门;他也几乎不会出现在食堂,从没有人见到过他吃饭;有课时,他就缩在角落,只要不被老师点名,就几乎没有存在感。
  他惜字如金,几乎也不和任何人说话,除非必要。要说也只是“不”“谢谢”“对不起”这样的词。
  徐静说他有一口浓重的口音,让人很容易联想到抗日剧里的皇军。
  我一边听着,一边觉得好笑。
  这样的人,就算忽然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徐静如此评价。
  我点点头,对此不置可否。只要他安安静静的,不闹也不折腾,那我没空将心思分在他身上。
  因而与徐静等人不同,我不觉得他是异类——他那样无害,比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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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林(姓)響(名,音同响)
  第2章 金龟子
  这一时期,正巧原本的语文老师休产假,来了个中年秃顶的瘦削男人代课。看见他走进来时,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在他扫了眼花名册,“林響”这一特殊的名字一下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来,我们请这位林同学来回答一下问题。”
  话音刚落,众人默契地转头看向他的方向,却没有一个人说话,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死一般的寂静。
  我也看向他的方向,不出所料,林響埋着头没有站起来。
  “林響同学,”语文老师又重复道:“请假了吗?班长呢。”
  我正想起身回答,此时林響站起来,无声地宣示着他的存在。语文老师不过多追究,爽朗地说:
  “来,刚才我们讲到‘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吧。”
  许多目光射向那个小角落,有些带着探求、有些带着戏谑、有些带着同情,我上下扫视他,见他校服下的手捏紧书页,盘算着救场的合适时间。
  “怎么了?”
  语文老师走下讲台,来到他面前:“刚才我们已经详细解说过了呀,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吗?”
  林響小幅摇头,嗓音细若蚊蝇:“对不起…老师…”
  老师早已习惯这种场景,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又随机点了三四人。那样被点名似乎令他无地自容,林響将脑袋埋的更低了。
  我从林響身上抽回视线,思绪似乎仍然黏在他身上,那堂课下来,恍恍惚惚不知听了什么,下课才找徐静补全笔记。
  我想老师很快就知道了林響的秘密,因为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点过他的名字。
  时间就这么过着,我经常会忘记他的存在,我们间的交集更是几乎为零。
  直到有一回体育课上,我回教室时,隐约听见一阵非常小的读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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