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11/158)
第34章(111/158)
五阿哥胤祺已上朝议事,按理说也当跟随康熙前往巡视河工,不成想却是被留在宫中,更不用说刚刚进朝堂旁听的七阿哥和八阿哥。
“可是……这回是不一样!”胤禵趴在桌上,委屈得泪眼汪汪。
“太子哥哥带你出宫溜达一圈如何?”胤礽想了想,拿出逗猫棒来吸引胤禵的注意力:“现在汗阿玛不在,胤禵不用担心不能出门哦?”
“不要。”胤禵咬牙切齿,“汗阿玛先前在春蒐时就答应我了,等到木兰秋狝,便带我一同前去围场的!”
“要是太子哥哥偷偷带我出门,回头汗阿玛说不得又要借此取消我的出门权。”
“况且我不满意的不是不能出门,而是这次他们是乘船啊!而且还要一路前去入海口啊!说不定能看到停泊在海口的大船啊!”
胤禵此前就知道康熙的出行打算,是前去巡视河工,检查太子与四阿哥此前负责疏通修缮的海口运道。
可他一直以为是一段河工,不曾想竟是连接至天津卫,连绵至大沽的河道啊……
一想到胤禛居然能去海口,还能亲眼见到大船,胤禵哇的一声哭出来,痛心疾首:“我讨厌四哥!!!”
第第148章
眼见实现愿望的道路就在眼前, 结果却被四哥抢先一步占了名额,胤禵无视同样在出巡队伍中的大阿哥和三阿哥,理直气壮地把责任全部归咎在四阿哥胤禛身上:“都是他!”
藏在他意识里的允禵,闻言深以为然, 连声附和:【没错!就是他的错。】
事实上, 自打先前乳母霸占德妃手艺的事儿暴露以后, 允禵的心情就一直格外复杂。毕竟在上辈子,这桩事压根没有发生过,那位乳母谢氏死后被追封, 乳兄弟更是扶摇而上,家族兴盛多年,如康熙年轻时的曹家一般风光。
允禵不止一次暗自思忖, 若是当年有人能揭发谢氏的真面目,胤禛与德妃的关系, 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上辈子那般水火不容的地步?是不是也能像眼前这般, 母子俩重归于好,温情脉脉?
可世上没有回头路,木已成舟,允禵也只能暗自想象一番,看着眼前与上辈子截然不同的发展轨迹, 只觉世事无常, 造化弄人。
允禵不得不承认,经过这件事以后他对胤禛的敌意下降了一点点,就一点点, 绝对不是亿点点。
也因此,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在胤禵跟前说他的坏话。
当然, 想起自己上辈子被圈禁多年的苦楚,要他完全对胤禛放下芥蒂、看他顺眼,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如今难得有这么个机会,能名正言顺地吐槽胤禛,允禵登时来了精神,在胤禵的意识里嘀嘀咕咕个没完没了,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
【他就是个混蛋!】
【明明知道你那么喜欢大船,却半点都没想着替你争取,压根就没把你的事放在心上!】
【亏你之前处处为他着想!担心他的处境,他倒好,转头就忘了你!】
【他薄情寡恩,无情无义啊!】
【胤禵啊,你可得多上点心,别那么实心眼,别一门心思为那家伙着想,知道了吗?】
【……瞌睡虫大仙。】
【嗯?】
【你这么说,有点太过分了。】
【嗯?】允禵一顿,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悦:【我这可是在帮你说话,替你打抱不平呢!】
【我知道,但也没到无情无义的程度吧?】胤禵努力安慰,绞尽脑汁为胤禛说好话,然后又觉得怪怪的。
眼见胤禵的表情愈发古怪,不知内情的胤礽也开始哭笑不得。他伸手摸了摸胤禵的脑袋瓜,又勉强替四弟说了几句公道话:“此事是孤与四弟全权商议处理的,孤要留守京城,稳住朝局,四弟自然要代孤前去出巡,并非是他故意抢了你的机会。”
胤禵像只小猪般哼哼:“不管!”
胤礽无奈,只好在心里暗暗给胤禛道了个歉,而后立马倒向胤禵这边。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好好好,是他的错。这样,等他们出巡回来,孤每日盯着他加练骑射,处理公务,绝不轻饶他!”
胤禵依旧哼哼唧唧,唉声叹气的。可胤禛等人都已经离开了紫禁城,木已成舟,他再怎么生气、再怎么闹腾,也只是徒劳,反倒显得自己无能又小气。
气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胤禵也渐渐冷静下来,先自省道:“也不能全怪四哥,也是我自己没仔细打听消息,才错过了准备的时间。”
剩下的话,胤禵没说。要是他早早就打听清楚出巡的目的,那他定然会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做准备,就算走不通汗阿玛的路,就能自己想法子跟上去。
比如把自己藏行李箱里,又比如把自己藏在车驾底下,又比如在紫禁城里挖个地道!
胤禵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小脑袋里装满了稀奇古怪的主意。
可他也清楚,这些荒唐事万万不能说出来,只能在心里偷偷想一想。
想罢,胤禵微微歪着脑袋,抬眸看向胤礽:“太子哥哥,说好了哦,等四哥回来,你一定要狠狠训练他!”
“嗯嗯!”
“要让四哥爬都爬不起来!”
“好好。”
“要让四哥变得破破烂烂!”
“……嗯。”胤礽沉默一瞬,对上目光灼灼的胤禵,终究还是把心底仅存的那点良心丢到一边,拍着胸膛,言之灼灼:“放心,一切包在太子哥哥身上。”
这边胤禵终于满意了,那边出巡的御船之上,胤禛却是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一个还比一个响亮。
别说同行的大阿哥、三阿哥和官宦们侧目,连正在处理公务的康熙,看他的目光里都渐渐染上嫌弃。
“胤禛,你先回屋里歇息罢。”康熙将手里的毛笔搁在笔架上,又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渍,语气平淡地吩咐道:“传太医给四阿哥看看,瞧瞧是不是吹风着凉了。”
“儿臣……阿嚏,没有阿嚏!”胤禛还想强撑着辩解两句,话音都未落下,就接着打了两个喷嚏。
三阿哥连连摇头,推着胤禛往门口去:“行了行了,赶紧回去歇息吧,我看着你都害怕。”
胤禛心底满是郁闷,却又无可奈何,只好灌了一肚子汤药回屋里休憩。
与此同时,胤禵的心情也在胤礽的耐心哄劝下转好。他打起精神便说起那八音琴的制作:“怀表上的发条的确可以让八音琴自动发声,可是声音的速度却不受控制。”
胤禵托着脸,略有些惆怅:“我们试了好几个办法都没成功,而且试的次数多,发条就断了。果然接口和用法都得重新改良一二才是。”
胤礽对这些物件并不了解,却也没有打断他,只是笑眯眯听着,同时手里的毛笔依旧不停,在奏折上迅速写出一行一行字。
等胤禵嘀嘀咕咕说了一大串,把自己遇到的难题都倒了出来,正口干舌燥地端起茶水清口时,胤礽也批阅完,并整理出需要送至御前的消息。
末了,他翻开侍卫送回的御前信件,看了两眼,脸上便带了笑:“汗阿玛说他们已抵达窦家口堤岸,据巡抚沈朝聘说水泥增筑的堤岸,要比过往更加坚固,施工时间也要短得多。”
胤禵听着御前传来的消息,脑海里不禁想象起那堤岸的模样。可他根本没见过类似的画像,书籍上也鲜少会描述景象,想了好久都勾勒不出来。
胤禵不禁想到动画片里的照相机,小声嘀咕:“要是有那个就好了。”
“那个是哪个?”
“就是一种只要咔嚓一下,就能一下子把周边景象绘制成一张画的机器。”胤禵用最简单的话语描述着照相机的功能,生怕胤礽听不懂。
可这般奇特的描述,还是让胤礽忍俊不禁:“这般神奇的物件?孤倒觉得,应当只有神佛才能拥有,凡人怕是做不出来。”
胤禵斜了一眼胤礽,老气横秋地摇摇头:“才不是,是人可以做出来的!”
“好好好,人能做出来的。”胤礽心里依然觉得好笑,却也没有打算打击幼弟的天马行空,顺着他的话说道:“那孤等着胤禵做出来,然后给我们大家拍个全家福,好不好?”
“唔……”胤禵瞪圆了眼,回想了下照相机的模样和构造,心底顿时有点发虚,含含糊糊着应下:“那……我努力试试?”
胤礽哈哈一笑,没再为难他,而是选择转移话题:“且不说这照相机的事儿,你看看这信上说的,胤祉说他等行船空闲时,打算把窦家口堤岸的景象,都一一画下来,等他们出巡回来,你就能亲眼看到了。”
胤禵终于得到了一个让他满意的好消息,顿时眼前一亮。他哼哼唧唧,嘴里还嘀嘀咕咕:“三哥难得也做了一件好事……”
“咳咳。”胤礽清了清嗓子,伸手敲敲胤禵的脑袋,而后直接把人打发出去。
胤禵蹦蹦跳跳出了门,先去造办处瞧瞧匠人们捣鼓出的各种解决办法,而后再回屋里,先完成功课,再翻出《梦溪笔谈》继续阅读。
话说这《梦溪笔谈》,胤禵虽然前两年曾翻看过,但因不少内容晦涩难懂,故而并未细看。
直到与张诚等人聊天时,得张诚等传教士推荐,才知这本书籍早在前朝,就因记录着活字印刷术的技术,而早早被运往海外,翻译后出版。
其中记载的镜面凹凸与成像大小关系,指南针的制作方式乃至磁针不完全指南都颇受欧罗巴人的追捧。
倒是在大清,胤禵虽然手握其书,但却从未听人提及过。
胤禵脑海里闪过一道疑问,而后又沉浸在面前的书籍中,一边阅读一边记录。他如痴如醉,从午后看到日落,等到夕阳斜下,刘守贵推门而入:“主子,晚膳送来了。”
胤禵方才回过神来,意犹未尽地合上书籍,伸展了一个懒腰:“知道了。”
等用完晚膳,胤禵又拿出书籍摆在面前。不过现在他并不是打算读这本书籍,而后开口与允禵对话:【瞌睡虫大仙,快把课程调出来吧?】
岂料,许久都没有反应。
胤禵歪了歪头,催促道:【瞌睡虫大仙?】
【你看了一个下午的书了,晚上还上什么课?咱们来看看动画片,怎么样?】
【不,接着上课吧!】
【……上课?】
【是啊。】胤禵干劲十足,磨掌擦拳:【你刚刚听太子哥哥说的没?我还想早点读完小学课程,开始读初中高中的,然后制造出大船,顺带琢磨出个照相机,不但可以给大家拍全家福,而且等我出去以后也能拍照片给他们看!】
【……你想得真周道。】
【是吧?快点开始吧。】
【不行。】
【???】
【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允禵都快无语了,他六七岁时正是最遭人嫌的时候,每天不闯祸都难受,胤禵倒好天天闷在书本里。
【可我又不累,快点开始啦。】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惯子如杀子啊!瞌睡虫大仙!】胤禵还不死心。
【……滚!!!谁是你爹?】
【哎哎哎,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瞌睡虫大仙都当我好久的师傅了——】
可不管胤禵怎么巧舌如簧,软磨硬泡,允禵依旧不为所动,甚至杀气渐盛,只恨不能变成真身一脚踹飞这臭小子,又或者直接把他的言论告诉康熙。
胤禵见状,知道自己再怎么劝说也无济于事,只好悻悻然放弃上课的念头,伸手拿起看了一半的《梦溪笔谈》,准备接着阅读。
允禵在意识里冷笑一声:【想看书?不想休息?做你的梦!】
话音刚落,胤禵的眼前便自动浮现出了动画片的画面,声音也随之传来。
胤禵瞪着眼睛,看看手里的书籍,又看了看动画片。他丝毫没有服输的打算,顶着眼前耳边的诱惑,将注意力集中《梦溪笔谈》上。
只是耳边的动静愈发吸引人,他挣扎又挣扎,终究是没能忍住动画片的诱惑,目光一点点从书本上移开,落在了动画片上,渐渐看得入了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