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第333章
  林棋冰等人跟着一起跑,手脚麻利地用绳子挂住自己,往山崖下面快速下滑。
  众人挤在一起的时候,林棋冰看见那个老头杜康怨恨地看了自己一眼。
  她一头雾水,抽出一丝精力收回伪装成狼群模样的黑晶坨坨们,另一边罗伯特还在卖力嗥叫着,狼音凄厉让人心头发寒。
  “快跑, 快跑。”
  “狼来了呀!大家快逃命啊!”
  “怎么来海滩了?完了,这里没遮没挡的,狼一冲就抓到我们啦!”
  “别发呆了, 跑慢就被狼吃掉了!不要做最后一个!”
  采药队慌乱的声音中,混进了迟一婉和侯志看热闹不怕事大地吆喝,他们使劲拱火,采药队们的鞋子都快跑丢了。
  林棋冰回头看了眼山包上的麦宰和罗伯特,他俩狼人合一,慢了两拍将采药队继续往西边赶。
  他们用力奔跑,麦宰巨狼紧随其后,但每每在这群人快跑断了气的时候,它都优哉游哉慢下脚步,让他们再往前跑一段。
  就这样忽快忽慢的,众人终于看到了蘑菇岭的山峦之顶,最外面的山是幽绿色,远看上去像个毛绒绒的尖顶帽子。
  即便如此,距离蘑菇岭也还有一段超长距离。
  采药队现在接近的,是蘑菇岭外围的一片大村镇, 里面有市集和民居。
  人多了,或许狼就不敢来了。
  领头人回身点了点人数,巨狼的影子匍匐在遥远后方如同一个小点, 她说:“狼的群落没有都追上来,也可能潜伏在其他方向,包围了我们。”
  杜康的眼睛亮了下:“咱们要去蘑菇岭外面的镇子,驻扎?”
  “海崖下留的骡子怎么办?”有人问。
  杜康抢在领头人前面瞪一眼过去:“它们没被狼吃光的话,认识方向,会自己拖着车回家!采药队的骡子还怕别人偷去不成?”
  那人没声了。的确没人敢偷苍白都会采药队的骡子,谁不怕疫病呢。
  林棋冰等人跟着采药队往前走,蘑菇岭外面的聚落就叫蘑菇镇,规模还不小,但能看出距离真正的蘑菇岭颇有一段距离。
  一进镇子,那股热闹的市集声音就包围了他们,回头看去也再找不到巨狼的身影,有人哼了哼:“狼也怕这许多人呢!”
  领头人斜了他一眼,否决:“也可能在镇外等待时机。小心你的骨头。”
  蘑菇镇的市集大多以蘑菇和山货制品为主,采药队竟然是此间老手,杜康的嘴碎,看到什么都嘟囔两句,林棋冰很快知道,那些看上去很好很大朵的蘑菇其实大都不产自蘑菇岭,而是人工大棚里的育菌柱。
  “养殖的,养殖的,纯骗人的。”杜康小声骂了一句,“卖得跟野生菌一个价儿,还有那些山玫瑰和地精根,也都是假的。”
  林棋冰搭话:“真的得去哪买啊?”
  杜康仔细地看了林棋冰一眼,打量她的表情,忽然露出个微笑:“得去和朝夕病人有交易的摊主那买。”
  朝夕病人的聚居地还要更靠近蘑菇岭,自成一个小聚落,杜康说,那些人极难打交道,个顶个的危险,但手上是真有货。
  毕竟朝夕病人是能进入蘑菇岭探索又全身而退的一种人。
  和林棋冰说了这么多,杜康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凑近小声道:“但我劝你们别打这个主意,外乡人,找个机会快跑吧。”
  林棋冰心中一动,表情丝滑无痕,“为什么?”
  “苍白都会有瘟疫,这你还不懂吗?”杜康凑近了,声音越压越低,“而且采药队的传说你听没听过,后面会发生可怕的事情。所以跑吧,孩子,我已经老了,但你们还年轻。”
  杜康的建议是,让林棋冰等人经过山林或树丛的时候,脱离采药队撒腿就跑。他还特别提醒,让他们不要跑直线,最好能躲在粗大的巨木后。
  因为采药队的领头人是猎人出身,曾经是苍白都会最好的猎人之一。她的弓箭能在百米外射穿最灵敏的野兔的一双兔耳。
  林棋冰当然不会离开采药队,于是在镇中盘桓了几个小时后,杜康看向林棋冰等人的眼神从鼓励变成疑惑,最后变成恨铁不成钢的厌恶。
  “他一直让我们逃,采药队到底有什么秘密?”林棋冰小声问钱默东。
  钱默东也不知道,采药队名额在苍白都会中还挺抢手的,起码疫病蔓延后是这样。但钱默东也很奇怪,为什么采药队明明能离开那遭灾的地方,却会老老实实回去。
  林棋冰问:“你见过别的采药队吗?还是只有这一支。”
  钱默东摇头:“我不知道,关于采药队的信息,我是听摩泽说的。”
  而摩泽——不知道哪位斯汀冯或者绿罗特,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林棋冰和钱默东决定找个一路上没怎么发过言的人套话,不能是杜康,话太多的人往往有隐秘的目的性,正常人不会一刻不停地讲话。
  他们选中了一个叫做“小麦”的男青年,看着很憨厚,在采药队里地位不高,风霜和疲劳让他那张年轻的脸提早出现了衰老的迹象。
  小麦虽然沉默寡言,但很有主意,他一被林棋冰和钱默东搭讪,就嚅嚅地说:“你们来错了,不该来的。外乡人。”
  “什么意思?”林棋冰追问。
  小麦手指点过采药队的所有人,回答:“我们城里人要进采药队,必须经过审查。”
  “审查?”林棋冰压低声音,“是审查身份背景吗?”
  小麦说:“是,但应该不是你想的那种。我们不审查谁的身份背景更优秀,只查两点,一点是我们选择加入采药队的原因所在,一点是保证我们出去后不会跑掉的安全绳。”
  他解释道:“我们这每个人都是赌徒,或者欠了债的。比如我,我在疫病刚开始的几天,欠了别人好大一笔钱,一回来就被抓住了。”
  林棋冰问:“回来?”
  “金巴旦木,你没听说过吗?”小麦有些奇异,他那张老实憨厚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极度接近狡猾的神情,笑道:“当然,我们现在去不成了,因t为这个——”
  小麦撸起袖子,手臂内侧有一枚边缘微微变形的纹身,几个扭曲的字组合在一起:苍白都会的欠债者。
  “身上有这个,金巴旦木不会再接纳我了。而且我的老妈妈和老爸爸还在苍白都会里,我没法变成一只从采药队飞走的小鸟儿,他们评估得对。”
  原来采药队不是什么门槛严苛的精英组织,而是一群因为欠债和犯小罪而被发配去冒险的人,他们都有重要的家人留在苍白都会里,所以捏准大部分不敢跑。
  采药队并非因瘟疫而产生,它有相当长久的历史,至少几百年。
  “其实在采药队正常工作也没什么苦累的,不过每一回都有采到金贵玩意的人逃跑,连家人都不要了。回去的人总比派出去的人少几个。”小麦说:“让你们跑,一是可以逃离瘟疫,二是……”
  他很小声但很认真地说:“领头人有精神病基因。”
  那个浅色头发的领头女人,猎人出身,能用一把自己磨的尖锐匕首杀死野猪,她真的有精神病。
  领头人曾经在队里毫无任何原因地、用锤子活活敲死了两名队员,而回去后,因为身份地位的原因,她没受到任何处罚,只在队员家人的哭喊咒骂声中,面无表情地擦拭那尖钉密布的金属锤。
  她在采药队做的屠杀之事更多,这人奇怪极了,药草宝物金钱她都没兴趣,对美色诱惑更是视若无睹,但唯独杀戮一途是她的钟爱。
  相当多的采药队员怀疑,领头人每每出来冒险,既不是为了将自己的本领用于引导队伍,也不是为了巨大的利益。
  她就是单纯地想找个机会杀死自己的队员,当这群牛马的屠夫,释放精神病基因的超高压力。而苍白都会乐得将这颗不定时炸弹派到外面去炸。
  “你们真的有概率被领头人杀死,在某个露营过夜的凌晨,你睁开眼睛,发现篝火和领头人的影子都照在你脸上。”小麦说:“我经常看见她用阴恻恻的眼神盯着我,估计我也快了。但我没法跑。”
  林棋冰等人谢过小麦,采药队已经在蘑菇镇里找了个地方,是一家旅馆。
  旅馆老板看见领头人升起的白幡,吓得把自己绊了个跟头,然后连忙带采药队去后院,给他们开了一间原本可能用于建造厨房的瓦舍,还有煤块堆积在里面呢。
  他们毫无疑问是被嫌弃和畏惧了。
  采药队在干草上躺下,老板又抱来几条大大厚厚的旧褥子,让他们铺在地上。
  杜康不太乐意地说:“这是盖马匹的。”
  旅馆老板指正:“盖摩托车三轮车,现在我们很少用马了。”
  领头人低着头,目光淡淡:“有得盖就闭嘴。”
  老板好像认识领头人,对她说话的态度还算客气,道:“那你们就在这歇着吧,这屋没通电,要是冷了,旁边的炭可以点来取暖,炉子在那边。”
  领头人说:“苍白都会的女儿不畏惧寒冷。”
  “那就有鬼了。”老板一只手数钱,另一只手用布捂着口鼻,退出去的时候嘲笑道:“你们那从来不下雪。”
  林棋冰捕捉到一个新信息,苍白都会从来不下雪?
  “不下。”钱默东笃定道:“为什么在意雪,雪里有什么吗?”
  采药队被安放在这间与世隔绝的小屋子里,这一晚,旅店门口和后院点燃了除瘟破疫的干草药,味道持续一整夜。
  天亮时,领头人将每个人都踢起来,说:“现在进山。”
  进山就是进蘑菇岭,不少人发出了抗议的声音,他们本来是被狼追到这的,都想躲过一阵再回苍白都会。蘑菇岭里面可比巨狼可怕多了。
  领头人冷漠无情:“我们这一趟的任务还没完成。”
  她的话就是圣旨,她比蘑菇岭还吓人一点点,蘑菇岭只是在传说中听着危险,领头人却能当场杀死你。
  林棋冰暗暗点了下人数,发现少了两个!
  “希罗和达达不见了。”小麦俨然是林棋冰等人的半个同伴,此时凑过来严肃地说:“他俩都欠了不少钱,可能是跑了。这样的话,他俩的家人都会被发配去挖矿或者焚尸的。”
  林棋冰的目光下意识落在领头人的武器上,金属锤头很干净,只嵌着一点点陈年的干肉末。别在腰间的匕首刃光如水,没沾血。
  等等,刀刃上真的有水,刚被清洗过的样子。
  希罗和达达不见了,他们或许再也不会出现。
  谁也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林棋冰问邪祟,可邪祟也睡着了。
  自从接触过苍白都会,他们很容易睡觉,生理精力如普通人一样消耗快速。
  林棋冰等人只能收拾行装,准备和采药队一起从内门离开蘑菇镇,他们预先购买了干饼、清水和一种蘑菇肉馅混合炸制的肉饼,很适合路上吃。
  这次他们离蘑菇岭更近了,从内围走出蘑菇镇,他们来到一条蛮宽敞、被树木包围的灰路上,这条路能通往蘑菇岭的外部边缘,也就是朝夕病人活动的区域。
  她还记得,朝夕病人首领的名字叫克丹朱奇奥宫萨达罗,谁第一次见面能完整说出来, ta就青睐谁。
  “前面就要进朝夕谷了。”领头人叫停队伍,对他们说:“我宣布几条规矩,去过没去过的都好好记着。”
  领头人说:“第一,不要当面称朝夕谷居民为朝夕病人,这四个字提都不要提。”
  “第二,朝夕谷居民喜欢做公平交易,不要和他们砍价抬价,他们会认为你不诚实。”
  “第三,我们只在朝夕谷外围做交易。就算被朝夕谷居民邀请,也不要随他们进入蘑菇岭内部,因为——”领头人环顾一圈,“带你进去的那个朝夕病人,不一定能活到带你出来的时候。”
  他们的生命正如其名,只在一朝一夕之间。
  “天空大神啊。”杜康嘟囔着:“我不喜欢这个地方。朝夕病人死得比得了瘟疫还快。”
  他又瞄了眼林棋冰,冷哼一声,像是叹息他们的固执。
  天空大神这个词不是林棋冰第一次听见,苍白都会里有好几个人都是这句口头禅,某种独属于苍白都会的信仰。
  小麦说:“天空大神是属于我们这个地区的神明,祂有很多信徒。祂会从天空向虔诚信徒们投下神谕。”
  林棋冰问:“每个人都信吗?你也信?”
  小麦认真地说:“我信,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运气。”
  比如领头人,她就完全不信天空大神,还禁止采药队里的人讨论和赞美天空大神,完全把祂当做禁忌话题。但凡有人敢提,轻则遭受耳光,重则用脑门迎接锤头。
  小麦认为凶残也是没有信仰的代价之一。
  而苍白都会官方也不信天空大神,从未肯定和解释过祂,换句话说,天空大神不是主流宗教神,信仰祂的从来都是小众,而且私下流通关于祂的传说和教义。
  “遭疫病可能有这方面原因。”小麦叹了口气,“如果我们都信天空大神,祂会从天顶降下一场治愈瘟疫的雨,洗清所有人的罪孽。”
  林棋冰不置可否:“你听过天空中传来的神谕?”
  小麦遗憾道:“从来没有,但我愿意等待,在我活着的每一天。”
  主播们沉默了。
  他们倒是知道一个人,常常能听到天空传来的“神谕”。
  黑市商人罗伯特。
  “我们得跑一下试试。”林棋冰说。
  侯志看了眼领头人手中的锤子和匕首,咬了咬牙,“也行,但还回来吗,老钱的任务怎么办。”
  林棋冰说:“不真跑,只跑给杜康看看,还有小麦。”
  这两个人一直在煽动主播们逃跑,到底怀有怎么样的心思呢。
  于是在抵达朝夕谷的清晨,领头人恰好去和一名熟悉的朝夕病人委托购买装备的事情。没了“狱卒”的注视,采药队的人都活跃起来,大嚼朝夕谷特色的花饼和蘑菇汤。
  “这滋味真不一样!”杜康喝得嘴唇沾了一层淡淡的油光,“蘑菇岭的蘑菇和外面简直是天差地别。”
  下一秒,杜康的勺子掉在汤里,蘑菇味溅了一身,因为他看见,林棋冰钱默东一行人悄悄从后门溜走了。
  这里是一家朝夕病人开的客栈,位于朝夕谷最外缘,主要接待与朝夕谷交易的客户,以及有意前往蘑菇岭探索的冒险者。
  林棋冰绕出客栈门,朝一个远离领头人去向的方向跑去,朝夕谷的入口越来越近,再外面就是蘑菇镇,再再外面是无尽的自由天地……
  为决赛剧本而生的自由天地。
  “杜康跟上来了。”林棋冰机敏地说,钱默东点点头,他也发现了。
  杜康鬼鬼祟祟跟着他们, t手中攥着个不知道什么的东西,像滴管和针筒的结合体,还在动。
  林棋冰等人绕进一条碎石小路,一闪身,消失在转角处的岩壁内空间里,杜康不疑有他,沿着碎石小路追了上去,目露凶光,嘴里还在念叨:
  “天空大神……我要做成了……请接受我的供养……”
  “唰——”
  黑晶触须瞬间缠住他的四肢,杜康被牢牢按在地上,他的叫声被黑晶触腕堵了回去。
  林棋冰踩住杜康的手腕,终于看清他手中的东西,所有人都是心中一寒。
  ——那不是针筒或者滴管,而是一只通体黑灰色、如有成年男人手掌那么大的一只飞虫,透明狭长的翅膀,有长长注射针一样的口器和纤细的蜂腰,似蚊似蜂,尚在杜康手中挣扎不止。
  最可怕的是,足有两根手指长的尖锐口器中,竟不断喷出淡淡的黑色灰尘。
  林棋冰等人对这东西熟悉至极,是矿坑里的孢子!
  杜康怎么会掌握这种东西?
  他的皮肤被黑晶触须刺开,里面却是真正的血肉,主播们意识到一个问题,蘑菇怪物的伥鬼怕是不止蘑菇人,还有杜康之流的活人信徒。
  托尔作为官方代表没有信仰天空大神,也就不能成为伥鬼,这是不是他被孢子侵染的主要原因?
  而杜康刚刚想用这只含有孢子的大虫子,污染“落单”的林棋冰一行人!
  黑晶触腕在杜康的脖颈间收紧,对方的脸涨成紫色,林棋冰开始逼供:“矿坑下面的蘑菇怪物,和你的天空大神是什么关系?它就是天空大神吗。”
  杜康不屑地笑起来:“怎么可能?矿坑下面的东西……咳咳咳,也不过是天空大神的仆从之一!”
  “你了解金巴旦木和昨日城镇的黑市商人吗。”林棋冰问:“他们也曾经被天空大神所驱使?”
  杜康起先不肯回答,但黑晶触须极度挑动着他神经的痛楚,却又封闭他的声带,不让他惨叫出声,憋得眼珠都快迸出来了。
  当林棋冰大发慈悲放开他口部的同一秒,杜康软成一滩烂虾,颤抖着说道:“我不知道!金巴旦木是个好玩的去处!昨日城镇是个下雪遭灾的地方!天可怜见,如果昨日城镇被天空大神眷顾,他们应该像我们苍白都会一样,永远不下雪!”
  原来不下雪是天空大神的眷顾。
  反过来说,天空大神可以控制什么地方下雪,而什么地方不下。
  雪中会有死人走出来,拖走被ta突脸到面前的活人。
  林棋冰感觉自己触摸到了决赛剧本的核心。从一开始到现在所有东西,雪中复苏的死者、偷盗狼裘的汤多、黑市商人、温泉地下国食人族,还有苍白都会的死疫……
  好像都和天空大神有关。
  “为什么对我们下手?”林棋冰冷声。
  杜康哀求着告饶:“我不想的,我不想的,可神谕者主张过你们的形影,那是天空大神几百年前留下的旨意。但脱队逃跑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我对你们说过的都是实话,采药队很危险。与其死在采药队,不如终结在我手里!”
  林棋冰问:“什么旨意?”
  杜康回答:“几百年前,天空大神留下过几张画像,预言长这种脸的人会是命运的渎神者,所有信徒见务必处决他们!”
  他绝望了,干脆说道:“就是你们长的样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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