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第173章
  一夜过去。
  天亮时分,并没有鸡鸣声,晨光显得苍白而单薄。如同准点报时,林棋冰和同伴们腹中饥饿上涌,各自又用薄饼和酱菜果腹后,这才整装出发,而储存的食物还够众人再吃最后一餐。
  “林姐, 水又打不上来了。”侯志说道。
  林棋冰点点头,并不意外,如果真这么简单就能大量储水,那对主播们的人体需求设限也就没意义了。想必要再经历一次鬼怪梦境之类的考验,才能取到第二桶水。
  主播们现在处于第三进院落,再往后还有第四进, 除此之外,园林南边的前院也没探索过。
  “往北走是后院的最深处,可能会发现晏府其他第三代或者女主人们的线索。往南折返则是前院, 晏二老爷和可能存在的晏大老爷的办公待客区域会在那里。”林棋冰t说道。
  迟一婉想了想,说道:“先去后院吧,那里有夏荻和冬榆的生活痕迹。”
  一行人当即朝北走去,这些院落十分幽深,他们注意着三条禁忌,穿过一道道粉墙。
  没过多久,一座较为秀丽的楼院映入眼帘,楼院临着一汪小湖泊似的池子,水平如镜,只有残荷的根茎斜支在水面上,显得有些破落。
  这座临水楼院是晏府最为清幽的所在,而且掩藏极深, 林棋冰等人一路进去,曲径旁栽满了花树,只是没有一朵花是开的,就连叶子也非常稀疏。
  楼院的形制五脏俱全,一连五六座相接的楼阁,高矮不一,但都陈设严整,不仅有给仆人居住的屋子,主人的屋子也不止一处。
  “这应该是好几个主家的女性或孩子合住的。”林棋冰走进最边上的那间大屋,很像是书房,床边矮榻上还放着绣箩,角落有一面高高的西洋穿衣镜,各式器物都精巧可爱。
  “像是几位晏府小姐共同的起居场所,格局这么深,放在旧社会就是给未婚女儿住的。”
  如此说来,这套临水的楼院是夏荻、冬榆等人的居住地,他们来对了。
  就在林棋冰等人于屋内探索之际,耳边又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各位主播请注意,现在公布【任务1-过夜】结果。”
  “昨日派对团队,任务完成(7/7),存活七人。”
  “互助者联盟团队,任务完成(6/7),存活六人。”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眼前忽然出现了又一段红色字幕。
  【任务2-照镜】
  具体描述:主播需在保证生命活动的基础上,尽量避免触犯晏府禁忌,并在晏府中找到三面能照出人影的镜子,以及绣有荷花的手帕,将三面镜子摆放于特定方位,派出一名主播进行四人游戏。
  林棋冰等人读完了【任务2 】,不禁有些纳闷,什么叫能照出人影的镜子?镜子不就是用来照人的吗。
  不过意料之中的好消息是,伯劳鸟那一方的进度落后了,估计和昨夜的红嫁衣鬼怪分不开关系,互助者联盟有一个减员,应该是昨晚被鬼怪袭击到的那名陌生互助者。
  她走到角落的穿衣镜边,可奇怪的是,镜子中并没有显现林棋冰的面貌,而是直接映出了她身后的香炉和花瓶,就连被她挡住的那一块地毯图案也完整地照了出来。
  “哎呀。”侯志凑过来,他的脸也没出现在镜子里,“这太吓人了。”
  显然,这面镜子不算是任务描述中的镜子。
  林棋冰和同伴们在屋子里翻找起来,这里还真是小姐们住的地方,且似乎是公用的,因为一共发现了三张桌案,两张大一些的,拼在一起,一张独立的,像是后搬出来的。
  “这是夏荻的手帕吧?”林棋冰拿起一条塞在竹箩里的丝帕,上面绣的是荻花,和夏荻裙子上的差不多。
  既然夏荻住在这楼院里,那冬榆大概率也在,可还有第三个人,会是谁呢?
  这间屋子没有太多痕迹,主播们穿过门廊,又来到左侧第二间,这里是一间卧房,三层格局,外层摆着花瓶和兰草,中层狭窄,只有一张矮矮的小榻,像是侍女守夜用的,内层才是正经的闺房,面积不大,通风条件很一般。
  “嚯。这巴掌大的地方也要隔开里外,跟玩具屋似的,待在里面喘不过气吧。”侯志咋舌道。
  榻边小桌上放着妆镜,林棋冰走过去,里面还是没有她的影子,其他人寻找荷花手帕也没有结果,正当准备出去,她忽然在褥子下面发现了一只小小的银色手柄。
  拽出来一看,竟然是一只手握的贵妃镜,银色雕玫瑰花的镜框嵌着蜜蜡,当中是一块巴掌心大的小镜子,映出林棋冰的眼睛,十分清晰。
  这竟然藏了一块正确的镜子。
  林棋冰眨眨眼,又倏地滞住,因为镜子里那双黑眼睛没有眨,一直睁着,眼神朦胧而哀愁地看着她。
  那不是她的眼睛。
  谁能想到,任务2中“照出人影的镜子”,竟不是指照出主播的人影,而是鬼影。
  林棋冰怔了怔,想放下那面手镜,可手指好像被镜柄牢牢粘住了,松也松不开,那镜子中的双眼越来越大,慢慢凑近林棋冰,从只剩一只,到只剩一圆眼仁,再到只剩幽深无穷的瞳孔,就仿佛隔着镀银镜面在窥视林棋冰一样。
  紧接着,她听到了一道凄凉无尽的声音,似诉似叹:
  “我……我漂亮吗?”
  紧接着是一阵汽车的声音,还有枪响,最终归结于重物翻倒的响声,一片寂然。
  林棋冰猛然惊醒,手中的贵妃镜掉在床上,险些滑落在地,她拾起那个东西,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刚才面对的好像不是鬼怪,而是尘封的一段记忆。
  “怎么了?”沐朗走过来。
  “我刚才听见了一个嗓音,有点像……我想想……昨晚那个红嫁衣哭泣的声线!”她说道
  难不成这只镜子里的声音和红嫁衣鬼怪有关?
  “可能她是被包办婚姻迫害的,所以最后怀着怨气去世了。”叶老板说道:“那个年代不是有很多包办婚姻和自由恋爱冲突的悲剧吗?”
  “那为什么会有枪响?”
  “也没准是爆竹的声音,或者再悲剧一点,那位红嫁衣有一个相爱的男人,但男人身份很卑微,可能是小厮或者家丁,要么是一穷二白的教书匠,没功名也没利禄的那种。”
  迟一婉对叶老板的故事很感兴趣,继续向下畅想:
  “然后红嫁衣被迫和门当户对的青年才俊结婚,在结婚当天,晏府下黑手处理掉了那名可怜的年轻人,所以红嫁衣最终也抑郁而终了。”
  林棋冰怎么听都觉得不对,但无论如何都拿到了第一面镜子,他们继续向下一间屋子走去。
  略过仆人居住的小屋子,左侧第三间大屋也是闺房,布置陈设和前一间相同制式,只是风格更活泼鲜亮,前一间红嫁衣的卧室没有身份印记,但这一间刚进门就能看到一簇簇的锦绣榆钱,用翠绿和嫩绿的丝线织成的小屏风,显然这是冬榆的屋子。
  “他们家的堂姐妹果然是一起教养生活的。”沐朗向旁边看了一眼,这才迈过门槛,说道:“除了这里,那边还有两间主人规格的大屋子,可能晏府还有其他小姐。”
  一行七人聚在冬榆的房间里,熟门熟路地翻找起来,忽然,叶老板“呀”了一声,林棋冰走过去,发现对方跌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只红色的耳坠子,竟然是鬼怪梦境里床榻妆盒中的那对红宝石耳坠,不过只剩一只了,应该是掉在桌子下面的。
  “这是大老太太的红宝石耳坠?”林棋冰话还没说完,就感到周围空气一阵阴冷,他们又触犯了第一条禁忌。
  “快躲!”她一把拉开叶老板,只见她们头顶的瓦片竟掉了一块,直直砸向两人所站的地方,幸而躲得及时,那片厚瓦磕在桌角上,碎得四处飞溅,擦过皮肤留下火辣辣的红印。
  林棋冰下意识抬起头,看见瓦片的空缺外有一张脸,泛着死气的青色,是个年轻男人,旧式发型,双颊下凹,一双死鱼眼无神地盯着她们,如同活尸。
  正如上次的美人面,那年轻男鬼转瞬消失了,林棋冰没什么感觉,叶老板则脊背僵硬,道:“在,在我身后……凉的……”
  又来了,那个男鬼将贴在叶老板身后,直到暴起突脸的那一刻。
  没过一会,沐朗也低低“嗷”了一下,林棋冰走到外间,发现他对着架子上的一套瓷娃娃发愣,瓷娃娃烧成了四个手持纸鸢的仕女。
  这套娃娃也不齐全,其中一只娃娃手中的纸鸢丢了,只剩一截断了的银线。
  不过其余三只纸鸢真是纸糊的,银丝线嵌在瓷人手中,由于年久浆糊干涸,其中一只纸鸢的纸面和竹骨分离了,露出了背面的白底硬纸。
  硬纸上写了四个红色的字,十月初六,那深红浓淡不匀略带锈色,是用血写的。
  “你看见什么了?”林棋冰问。
  沐朗的反应比叶老板平稳一些,耸了耸肩,笑道:“一个穿蓝布衣裳的老妈妈,应该是仆人,满头满脸都是血,刚从门口探个头看我,现在应该在我后面了。”
  没想到在冬榆的屋子里能一下招惹两个鬼怪,林棋冰等人不禁肃然。
  但就算有鬼跟着,任务也得照做,又过了一会,王老板在丫鬟守夜的矮榻下找到了一块三角形碎片,是大块镜子摔破后掉进去的。
  王老板先是对着镜子一愣,随后恍惚了好几秒,才抬头看向林棋冰,说道:
  “这镜子里有个人影,很模糊,是个风雪中跪在坟包前的人t影,戴着白头绳,还说了句话。”
  “什么话?”
  “冯章,你在哪……?”王老板回答道:“不确定是哪两个字,读音是冯章。”
  这就是第二面镜子包含的信息内容了,是一场雪中的祭奠,会不会和冬榆的命运有关,而“冯章”又是谁?
  而且冬榆的瓷人纸鸢底下有“十月初六”的血字,这与人影祭奠的墓碑有联系吗,血字是不是“冯章”所写,写给冬榆做什么呢。
  现在他们找到了两面镜子,又撞了两个鬼怪,看来其他线索还得去后面几间闺房寻找。
  林棋冰等人正待出发,忽然听见了院外传来声音,错落的脚步声跨入院子,皮百里笑了一声:“这荷花池还真不错。”
  竟然是互助者一行人,他们也进了这座临水楼院中,林棋冰透过门缝看出去,伯劳鸟背后只剩下五个人,昨夜那个倒霉的互助者已经不见了。
  死了个同伴对他们的氛围并无影响,大约只是个c级的喽啰罢了,伯劳鸟径直走入了另一端的主屋,与林棋冰等人隔着一间无人的闺房。
  而皮百里一挥手,互助者们开始在院子各处布置探测装置,林棋冰心中一紧,在背后打了个手势,沐朗带着同伴们从后窗依次跳了出去,来到临水楼院背后的长廊,脱离了检测范围。
  一道光膜从院子一头平移到另一头,每经过一个互助者,就发出“滴”的清脆一声,应该是通过某种方法验证了身份。
  林棋冰手心攥紧了那枚从宋启三眼眶里取出的金属胶囊,到底按下浑水摸鱼的冲动。
  她已经乔装皮百里用过一次这东西,而且已然被伯劳鸟和皮百里发觉,如果宋启三的胶囊有特定波段频率,那么有概率已经被皮百里记录在报警系统中,此时再用几乎是自投罗网。
  想混在临水楼院里做点事,又不和互助者正面开战,还真得想点办法。
  镜子高频率出现在小姐们的住处,如果此时放弃这里,无异于将领先的任务进度拱手让给互助者。
  必须得再搞到一枚正常的金属胶囊才行。
  此时,日头已经高挂中天,时间来到中午,林棋冰等人屈居在长廊尽头的一处仓库里,腹中饥肠辘辘,嘴里也干渴起来。
  “我刚才去看了,临水楼院里有水井,也有小厨房,但厨房里没有吃的东西。”侯志说道。
  林棋冰跳上树梢,远远眺望过去,只见皮百里在楼院水井边站了两秒,很快破解掉了鬼怪的梦境,立即招呼两名互助者来打水。
  他们有了水却没有饭,钱默东和路曼整理好院中的探测装置后,被皮百里吩咐了两句,这才穿过荷花池边,朝楼院大门外走去,各去了一个方向,想必是去找食物的。
  没发出任何声音,林棋冰绕路跟了上去,她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尾随钱默东,要么尾随路曼。
  这两个人的把柄林棋冰都有。前者和她曾有短暂的相识经历,面子上很客气,而且在天堂岛别墅中交奉线索的录像还在林棋冰手中。
  而后者也算是认识,路曼比钱默东更靠近互助者头部核心,等级更低更容易控制,她栽在林棋冰手中的把柄比钱默东的更致命,但这种致命是双向的。一旦路曼对互助者联盟忠心耿耿,林棋冰持有污染核这个最大的底牌将会被暴露。
  思忖之后,林棋冰拿起陈界平赠送的标记道具,对着路曼身后轻轻发射,一枚极不显眼的荧光印章被烙在路曼鞋跟上,而林棋冰则调头他向,去往了钱默东走的那条路。
  四五分钟后,林棋冰在周围仆人居住的排屋中,追上了钱默东的脚步。
  他正站在仆人用的厨房里,四处环顾着,寻找饭食存在的痕迹,林棋冰在门外站了两秒,里面没了声音。
  忽然,隔着一道窗棂的缝隙,她对上了钱默东的视线,对方却像没看到缝隙中林棋冰的眼睛那样,漠然转过身,继续在架子和柜子中间翻找。
  林棋冰感觉颇为不对劲,顿住脚步,没有贸然露面,又过了两秒钟,钱默东的衣领处倏地传来一道声音,薄哑如萨克斯,是皮百里懒洋洋的嗓音:“东哥,你俩找到了吗?”
  钱默东身上竟然有窃听器!
  想来倒也合理,中高层互助者眼眶里埋的金属胶囊虽然能传递画面,但是就算把监测设备带到剧本中,实时查看多个互助者的视觉画面并不方便,那么有对讲功能的窃听器就是最佳联络工具了。
  “我和路曼分开走的,我在西边的下人院子,她往东边花圃那里去了,我还没找到,怎么了?”钱默东揪起衣领,侧身对外,沉沉回答道。
  他说着话,头转向一边,手中忽而出现了那柄木尺十字架,顶端有意无意对准厨房窗后,林棋冰所在的位置,但迟迟没有发招。
  钱默东这算是把路曼的位置透露给林棋冰了,但意思也很明显:不可能顶着老大的压力帮她,卖个人情劝她另寻法子,如果硬来就撕破脸开打,别逼他。
  林棋冰暗叫一声老狐狸,两面三刀这套算是让钱默东玩转了,她白了钱默东的侧影一眼,转身离开了此地。
  荧光色徽章变成了东边的一个小光点,像是游戏中能够穿模建筑的地图标示,林棋冰循着踪迹向东奔跑,穿过了晏府花圃,在这附近的一间园子里找到了路曼。
  路曼很聪明,找到了花圃附近的一个空园子,这里是专门用来铺晒干菜和存放肉类的,距离大厨房只需要一条小路,她正行走在晒箩之间,挑拣着用得上的食物。
  林棋冰站在葡萄架后面,松开手环,几根黑色触腕从脚下喷薄而出,紧贴地面涌向路曼的背影。
  她的行踪可能瞒不过钱默东,但是不被c+的路曼发现,还是轻而易举的。
  所幸路曼此刻并没在和皮百里说话,忽然感觉背后一凉,一根黑色触腕灵巧地越过其肩膀,竟从她的领口衔走了那枚窃听器。
  黑色触腕散落成晶针,又凝聚成一颗中空球体,将窃听器包裹在中间,隔绝了所有声音。
  “谁?!你……”路曼带着狠意回头,又瞬间睁大了眼睛。
  林棋冰缓缓从葡萄架后走出来,对正欲求援的路曼一点头,食指比了个“嘘”,“别叫了,他们现在听不见你。”
  路曼怀里浮现出一架手风琴,向后退了一步,道:“你要干什么?”
  说着,她的手指忽然按下去,可琴键还没动,双手就被两束黑色触须牢牢锁住。
  “别紧张,我不想伤害你。”林棋冰摊了摊手,以示没有威胁,但脚下缓步不停,路曼双手双脚都被束在原地,挣扎不脱,她继续朝路曼走去:
  “只是好久不见,想和你说说话而已,放松。”
  路曼哪里会信,但知道无法反抗,只能咬牙听着,眉头紧蹙,想瞪林棋冰又不敢,一副低眉顺眼但宁死不屈的样子,像极了被沙发套勾住指甲动弹不得的猫。
  黑色触须爬上她的脸颊,钻进眼尾,很快带出一颗金属胶囊。一束复杂的转接件被触须绕来绕去,最后将胶囊和林棋冰预备好的摄像头连接在一起,对准园子另一面,做了个移动的轨迹。
  路曼忍住干呕的欲望,想起了前几天围攻昨日派对,但再也没回来过的宋启三,那个阴湿废物。
  “你要说什么?快说。”口吻不算好,尾音带着些颐指气使,是笃定了林棋冰不是那种会随便下杀手的恶人。
  可下一秒,林棋冰的冷语就打破了路曼的算盘,她凑近路曼,轻柔道:“伯劳鸟的变异怎么样了?”
  路曼的脸唰一下白了,眼瞳颤抖起来,不可置信地看向林棋冰,她脑子转得很快,不多时就想明白了,涩然道:“你怎么知道?难道是……是你!就是你换走了我的房卡……”
  林棋冰的轮廓和月前忏悔之城酒吧的那个女酒鬼重合到一起,在路曼眼中如同魔鬼一样可怖可恨,她又气又怕,眼睛都憋红了,大口呼吸了好几秒才平稳下来。
  “顶尖高级主播的变异污染不好受吧。”林棋冰退开一步,漫不经心道:“啊,不能离你太近,传染给我该怎么办呢。”
  路曼被戳中心事,气得说不出话,林棋冰继续说:“说起来互助者联盟真是重用你,这么危险的事情都交给你做,最后还留着你到现在,想必未来还有更重要的任务需要你哦。”
  “……”路曼一下子怔住了,她想起了互助者总部的实验室,还有消失在门后的纪绿意和李尔威,以及那辆血迹斑驳的运尸车。
  “所以。”林棋冰t飞快地笑了一下,引诱道:“你——要不要跟我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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