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儒雅太子的“野心”前女友十一
第一百七十九章 儒雅太子的“野心”前女友十一
脚伤好了之后,云疏来崇文殿的次数反而更多了。
每日卯时准时出现,陪萧明哲批折子、议朝政、读书下棋。
萧明哲给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折子太多了,一个人批不完。
事实上,折子确实不少。
但云疏来不来,跟批不批得完没有关系。
她不来,他也能批完,只是慢一些。她来了,他反而批得更慢,因为他总是不自觉地走神。
“殿下,这道折子您看了三遍了。”云疏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萧明哲回过神来,低头一看,果然,同一道折子摊在面前,他的目光停在同一行字上,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
“哦,孤在想……怎么批。”他干巴巴地说。
云疏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她只是把那道折子从他面前抽走,换了一道新的:“这道简单些,殿下先批这个。”
萧明哲乖乖地接过折子,低头批了起来。
余光里,云疏正在整理他批过的折子,将它们分门别类,按轻重缓急排好顺序。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翻动纸张的时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秋天落叶擦过地面的声音。
萧明哲盯着那双手看了几息,然后猛地低下头,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他在干什么?
大白天,批折子的时候,盯着人家的手发呆?
他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折子上。可那些字像是长了腿一样,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怎么也看不进去。
“殿下,喝杯茶吧。”云疏端了一杯茶过来,放在他手边。
她弯腰放茶的时候,袖子轻轻拂过他的手背。
那一瞬间的触感,轻得像羽毛,却让萧明哲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袖口的面料是柔软的绸缎,带着她体温的余热,还有那股淡淡的桂花香。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抬起,想要去追那片即将离开的布料。
最后萧明哲忍住了,端起茶杯,猛地灌了一大口。
茶是刚沏的,烫得他舌尖发麻。
“殿下小心!”云疏皱眉,“茶烫。”
萧明哲被烫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强撑着说:“没事,不烫。”
云疏看着他被烫红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把茶杯往他那边推了推,示意他放凉了再喝。
萧明哲低下头,假装认真批折子,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一整个白天,萧明哲都试图维持着太子的体面。
他和云疏讨论朝政,分析局势,偶尔下一盘棋。说话的时候语气平稳,笑容温润,举止得体,和从前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云疏靠近的时候,他的皮肤会变得多么敏感。
她递东西时指尖不经意的触碰,弯腰时发丝擦过他的肩膀,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
这些微不足道的接触,都像火星一样,落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噼啪作响。
“殿下最近好像心情很好。”云疏收拾完折子,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萧明哲正在喝茶,闻言差点呛住:“什么?”
“殿下最近总是笑。”云疏整理着袖口,语气随意,“以前批折子批到烦的时候会皱眉,现在不会了。”
萧明哲愣了一瞬,然后笑了:“是吗?孤自己都没发现。”
他当然没发现,因为他不是在批折子的时候心情好,是她在身边的时候心情好。
至于批的是什么内容,他有时候根本就没看进去。
“大概是春天来了吧。”他说。
云疏看了看窗外,已经是四月末了,春天都快过去了。
但她没有纠正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也许是。”
萧明哲看着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忽然问了一句:“明天还来吗?”
“来。”云疏答。
“每天都来?”
云疏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萧明哲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解释:“孤的意思是……最近折子多,你每天都来帮忙的话,孤让人给你在崇文殿旁边收拾一间屋子出来,方便你休息。”
这个借口找得合情合理,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云疏想了想,点头:“那就有劳殿下了。”
“不麻烦。”萧明哲说,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目送她走出殿门,萧明哲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待了很久。
从那天起,萧明哲开始了一种分裂的生活。
白天,他是东宫之主,大雍太子,温润如玉,端方自持。
云疏只觉得太子最近对她更加依赖了,什么事都要问问她的意见,什么决定都要她在场才安心。
她以为这是信任加深的表现,是她在东宫地位稳固的标志。
她不知道的是,每当夜幕降临,她离开东宫之后,萧明哲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夜深了,崇文殿的烛火熄了大半,只留榻边一盏孤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方寸之间。
萧明哲躺在榻上,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
一块帕子。
白色的,素面的,角落里绣了一朵小小的兰花。
是云疏的。
她今天在崇文殿擦手的时候落下的,她大概不记得了。
毕竟她每天都要用帕子擦手,有时候一天换好几条,丢了一条也不会在意。
但萧明哲在意,他看到那条帕子落在她坐过的椅子上,趁她转身整理折子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收进了袖中。
帕子很干净,没有药油的气味,只有淡淡的桂花香。
那是云疏身上的味道,他把帕子凑近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桂花的香气涌入肺腑,像一只手,轻轻地抚过他的五脏六腑。
他闭上眼睛,想象她就在身边。
“阿疏……”萧明哲哑着嗓子,在黑暗中低低地叫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他,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粗重而急促。
许久,萧明哲躺在榻上,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那条帕子被他叠得整整齐齐,重新塞回了枕头底下。他睁着眼睛看着帐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在这样的深夜,在那盏孤灯熄灭之后,他才敢承认。
他想要她。
不是想要她在身边,不是想要她帮他批折子、出主意、分析朝局。
是想要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想要她的掌心贴在他的脸颊,想要她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
他想要她碰他,哪里都行。
“萧明哲。”萧明哲在黑暗中对自已说,“你是太子。”
太子应该端方自持,应该克己复礼,应该把所有的欲望都压在礼教和体面之下。
可他做不到。
萧明哲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桂花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阿疏。
阿疏。
阿疏。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叫着这个名字,像念一道咒语,像饮一杯鸩酒。
明知是毒,却甘之如饴。
翌日,卯时。
萧明哲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崇文殿里批折子了。
他的坐姿端正,神色从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和每一个平常的早晨没有任何区别。
“殿下,云小姐来了。”陈太监在门口通报。
“请进。”萧明哲的声音平稳如常。
云疏走进来,行了礼,在他对面坐下。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绿色的褙子,头上簪了一支白玉簪,耳坠是两粒小小的珍珠,整个人清新得像春天刚抽芽的柳枝。
“殿下昨夜睡得好吗?”她随口问了一句,一边整理着桌上的折子。
“很好。”萧明哲说,目光落在她翻动纸张的手指上,只一瞬,就移开了。
云疏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低头开始看折子。
萧明哲也低下头,假装认真批阅。他的心跳很快,但他的表情纹丝不动。
云疏只感觉到太子最近对她更亲近了一些,说话的语气更柔和了,看她的眼神更专注了,偶尔会不自觉地站得离她近一些。
她觉得这是关系变好了的表现,是信任加深的自然结果。
她不知道的是,那些不自觉的靠近,都是他在理智和欲望之间反复拉扯之后,败下阵来的证据。
他每一次靠近她,都是在跟自己打了一仗之后。
而他输得很彻底。
“殿下,这道折子有问题。”云疏抬起头,把一份奏章递过来。
萧明哲接过折子,低头看的时候,她的手指从他的掌缘轻轻擦过。
他面不改色,只是握着折子的手,比平时用力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