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儒雅太子的“野心”前女友七
第一百七十五章 儒雅太子的“野心”前女友七
永和二十四年春,这一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
二月刚过,护城河边的柳树就抽了芽,御花园里的杏花开得像一片粉色的云。
京城的世家子弟们憋了一整个冬天,早就按捺不住,纷纷递了帖子进东宫,邀太子出城踏春。
萧明哲心情很好。
皇帝近日对他格外满意,年前他主持的春闱顺利收官,录取了一批才学出众的士子。
上月他又在朝堂上就边关军饷一事提出了切实可行的方案,连一向挑剔的皇帝都点了头。
十九岁的太子,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阿疏,你看看这些帖子。”萧明哲把一沓请柬推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雀跃,“沈砚清说要组织一场春猎,顾长安说要去跑马,姚锦瑟也说要在城外办一场诗会。你觉得孤该去哪个?”
云疏一一看过那些帖子,不动声色地将姚锦瑟的那张放在最下面。
姚锦瑟虽已不是伴读,但工部尚书家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不过太子对她无意,没必要给太多机会。
“殿下若是想去散散心,不妨去跑马。”云疏说,“春猎太折腾,诗会太闷,跑马正合适。邀上三五好友,不拘男女,热热闹闹的,又不拘束。”
萧明哲眼睛一亮:“那你也去。”
云疏想了想,点头:“臣女陪殿下去。”
她本不想去,踏春跑马,浪费时间。
但有太子在的地方,就有朝臣子弟,有朝臣子弟,就有信息可收。
何况“听风”最近传来消息,说二皇子那边的人也在城外活动,正好趁机看看。
去一趟,不亏。
三月初九,天气晴好。
城外的跑马场选在了玉泉山下,一片开阔的草甸,背山面水,春草初绿,野花星星点点。
太子出行,排场不小。二十余名世家子弟,十余位贵女,加上随从护卫,浩浩荡荡近百人。
萧明哲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身着月白色骑装,腰束银丝带,长发高束,英气逼人。
他策马在草甸上跑了一圈,回来时脸上带着薄汗,笑容比春日的阳光还要明亮。
“阿疏,你怎么不跑?”他勒住马,低头看着站在一旁的云疏。
云疏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骑装,头发用一根玉簪挽了个利落的髻,骑在一匹温顺的枣红马上。
她骑术不差,但今日不是为了跑马来的。
“臣女先替殿下看着场子。”她笑了笑,“殿下尽管去玩。”
萧明哲还想说什么,顾长安已经策马过来,大声道:“殿下,咱们比一场!从这头跑到山头那棵老松树,看谁先到!”
萧明哲被他一激,立刻来了兴致:“比就比!阿疏,你替孤看着,回来告诉孤谁赢了!”
说罢一夹马腹,白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顾长安紧随其后,身后扬起一片尘土。
云疏目送他远去,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回来。
她策马退到草甸边缘的一棵大树下,翻身下马,从袖中取出一张字条。
是“听风”今早刚送来的消息,二皇子的人今日也在玉泉山一带活动,具体目的不明,但领头的是二皇子府上的幕僚周瑾,一个极难缠的人物。
云疏看完字条,将它在掌心揉碎,撒在风里。
“云小姐。”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疏转身,是一个穿着灰色短褐的少年,十五六岁模样,长相普通,扔进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
他是“听风”的成员,专门负责传递消息,代号“灰雀”。
“什么事?”
“周瑾那边的人,在山那边的林子里,像是在等什么人。”灰雀压低声音,“属下看到他们还带着一个箱子,箱子很沉,抬的时候很小心。”
云疏沉吟片刻,太子在这边跑马,二皇子的人在山那边接头,若是巧合倒也罢了,若不是……
“你继续盯着,有动静立刻来报。”她说,“我去找殿下,让他换个地方。”
灰雀领命而去。
云疏翻身上马,正要去找萧明哲,却被沈砚清拦住了。
“云小姐,殿下刚才说要你去那边帮他看一下马鞍。”沈砚清指了指远处,“说是有些松了。”
云疏看了他一眼,沈砚清的目光有些躲闪,但她没有多想。
萧明哲的马鞍确实经常出问题,她帮他调过好几次。
“多谢沈公子。”
她策马往沈砚清指的方向去,跑了一箭地,却发现那边根本没有人。
她勒住马,四下张望,草甸上只有几个世家子弟在放风筝,哪里有太子的影子?
云疏心中一沉,她调转马头,回到人群中,问了几个人,都说没看见太子。
顾长安跑完一圈回来,也说刚才和太子比完赛,太子说要去林子里看看,就一个人往山那边去了。
山那边。
云疏的指尖微微发凉。
“顾公子,烦请你带着人在这里守着,不要声张。”她的声音很稳,脸上的表情甚至带着几分微笑,仿佛只是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殿下的马可能出了点问题,我去找找。”
顾长安不疑有他,点头应了。
云疏策马往山那边奔去,枣红马跑得飞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她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不是骂萧明哲,是骂自己。
她不该让太子一个人离开视线的,她知道二皇子的人在附近,她应该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这是她的失职。
枣红马跑进林子,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云疏放慢速度,仔细搜寻地上的马蹄印。好在昨夜刚下过一场小雨,泥土松软,马蹄印清晰可辨。
她顺着蹄印一路找过去,越走越深,越走越偏。
大约走了两刻钟,蹄印在一片灌木丛前消失了。
云疏翻身下马,拨开灌木,看到了让她又好气又好笑的一幕。
萧明哲正坐在一棵大树下,太子袍的下摆沾满了泥巴,发髻散了一半,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他的白马不见了踪影,身边只剩一把出鞘的佩剑,横放在膝盖上。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头,右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待看清是云疏,那紧绷的神色瞬间松了下来,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阿疏!”
那一声“阿疏”里,有惊喜,有安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