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儒雅太子的“野心”前女友六
第一百七十四章 儒雅太子的“野心”前女友六
永和二十一年春,云疏入东宫已有数月,她渐渐摸清了这里的规矩。
东宫的伴读不止她一个,最初共有七人,四男三女,皆是世家子弟。
男的来自沈、杜、顾、周几家,女的除了她,还有工部尚书家的嫡长女姚锦瑟,安阳侯府的二小姐谢婉宁。
七个人,各有各的来头,各有各的心思。
每日卯时齐聚崇文殿,陪太子读书、习字、论策、骑射。
表面上一团和气,暗地里却是刀光剑影。
谁在太子面前多说了一句话,谁替太子磨了一次墨,谁被太子多看了一眼。
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成为私下里较劲的由头。
姚锦瑟年长云疏一岁,生得明艳动人,最善歌舞,常在宴席上献艺博太子一笑。
谢婉宁与云疏同岁,温柔婉约,写得一手好字,太子书房里的许多题签都出自她手。
而云疏,一开始并不起眼。
她不争不抢,不献媚不邀功,每日只是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该读书读书,该写字写字。
太子问话,她答得中规中矩;太子不问她,她便绝不多言。
但渐渐地,萧明哲开始注意到她。
不是因为她的安静,而是因为她偶尔冒出来的一句话,总能切中要害。
一日,太傅讲《贞观政要》,论及“为君之道,必须先存百姓”。
太傅问众伴读:“何以‘先存百姓’?”
姚锦瑟答:“爱民如子,轻徭薄赋。”
谢婉宁答:“选贤任能,使民以时。”
都是书上的标准答案,太傅频频点头。
轮到云疏时,她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存百姓之前,先要知百姓。不知百姓疾苦,何谈爱民如子?”
太傅眼睛一亮,追问:“如何知百姓?”
云疏答:“遣使巡行,察访民情;或于朝堂之外设登闻鼓,使民有言路。”
萧明哲坐在上首,第一次认真地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几分赞许,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从那以后,萧明哲开始时不时地问她的看法。
问得多了,云疏便不再藏拙。她帮太子解围、答策论、润色文章,每一次都恰到好处。
既让人看出她的才华,又不显得锋芒毕露。
与此同时,其他伴读却在慢慢失势。
姚锦瑟太张扬,她以为太子喜欢热闹,便处处卖弄才艺。
一次春猎宴上,她不请自来,当众献了一支胡旋舞,转得满堂喝彩。
萧明哲虽然笑着赏了她一匹锦缎,但转头就跟云疏说:“姚小姐太闹了,孤头疼。”
谢婉宁太沉闷,她只知道一味地顺从,太子说什么她都说好,从不提任何不同意见。
久而久之,萧明哲觉得跟她说话无趣,便渐渐疏远了。
沈砚清太傲,他是太常寺卿家的长子,自恃才高,总想在策论上压太子一头。
萧明哲虽然不跟他计较,但心里终究不痛快。
杜衡嘴太碎,他什么都往外说,今日在太子面前说了姚家的不是,明日就在姚家面前说了太子的闲话。
这样的人,谁敢留在身边?
顾长安倒是武艺超群,但他只懂骑射,文墨上一窍不通,太子要的是伴读,不是侍卫。
至于周家那位公子,更是不争气。他根本就不是来伴读的,是他母亲硬塞进来的,整日只知道打瞌睡,三个月后就被遣了回去。
一年之内,七去其六。
到最后,崇文殿里只剩下云疏一人。
陈太监私底下跟小太监感慨:“云小姐真是好本事,不声不响的,就把其他几位都比下去了。”
云疏听到这话时正在廊下赏花,闻言只是笑了笑。
永和二十二年,这一年的秋天,云疏的情报网正式成型。
说是“情报网”,其实就是将父亲给的又扩大了。
到十四岁那年年底,她已经掌握了朝中六部九卿大部分官员的信息。
甚至家中孩子出了什么事情,她也能知晓的一清二楚。
她给这个情报体系取了个名字,叫“听风”。
风从四面八方来,而她,只听不说。
永和二十三年,崇文殿里常常只有云疏和萧明哲两个人。
太子对她的依赖,已经超出了寻常的君臣之分。
“阿疏,你看看这道折子。”萧明哲把一份奏章递给她,“河南巡抚报上来,说是黄河决了口,要朝廷拨银子修堤。孤看着数字有些不对,你帮孤算算。”
云疏接过折子,快速浏览了一遍,心算片刻,便指出了问题所在:“殿下,这上面报的物料价格,比市价高了四成。要么是下面的人虚报了,要么是巡抚衙门有人从中吃拿卡要。”
萧明哲皱眉:“那孤应该怎么办?直接驳回?”
“殿下不妨先派个人去查一查。”云疏说,“不要大张旗鼓,暗中查访,拿到实证再处置。这样既办了事,又不会打草惊蛇。”
萧明哲点了点头,提笔在折子上批了几个字,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阿疏。”他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云疏低头笑了笑:“臣女只是多看了一些杂书。”
萧明哲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不,你不只是看书,你比孤认识的所有人都聪明。有时候孤觉得,你心里藏着一个孤看不见的世界。”
云疏的手指微微一顿。
“殿下谬赞了。”她抬起头,笑容温婉,“臣女只是尽本分而已。”
萧明哲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干净得像秋天的天空,没有一丝阴霾。
“有你在,孤觉得安心。”他说。
云疏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安心。
她不需要让他安心,她只需要让他离不开她。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每天卯时,云疏入宫。陪太子读书、批折子、下棋、赏花。
酉时出宫回府,然后去父亲书房,与父亲商议朝局,交换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