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桀骜哨兵的“向导”前女友十五
第七十三章 桀骜哨兵的“向导”前女友十五
厉行舟的手,从她的脚踝上滑落。他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云疏低头看着他,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现实中的声音,而是精神图景里的声音。
雄狮的怒吼。
她猛地抬起头。
精神图景里,那个已经消失的雄狮,重新出现了。
从那片崩塌的废墟中,撕裂一切,冲了出来。
金色的光芒,像火焰一样燃烧。
鬃毛在风中烈烈作响,每一根毛发都像是镀了金的火焰。身形暴涨了一倍不止,肌肉贲张,利爪如刀。
它站在巍峨的山脉之巅,新的精神图景在废墟上重铸,比从前更大、更强、更稳固。
雄狮仰天长啸,那吼声震天动地,震得北极狐的冰面都在颤抖。
现实中,云疏被那股突如其来的精神冲击震得退后半步。
她稳住身形,看着眼前那个人。
厉行舟还倒在地上,还浑身是血,还奄奄一息。
但他的身上,有什么东西在燃烧。金色的、炽热的、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
他的眼睛睁开,然后伸出手,死死攥住她的脚踝。
云疏看见他那副要吃了她的模样,却笑出声来。
这才是她想要的最强战力,这才是值得她花费时间驯服的野兽,这才对。
证明给她看,她的选择没有错。
云疏的嘴角微微勾起,她弯下腰伸出手,落在他满是血的脸上。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在抚摸一件终于满意的作品。
“这才像话。”她说。
厉行舟看着她,那双燃烧的眼睛里,有泪光一闪而过。
但他没有眨眼,他怕一眨眼,她就消失了。
他怕一眨眼,刚才的一切就都是梦。
云疏看着他那样子,眼里透露着满意。“那就,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厉行舟的眼睛亮了。“我会的,我会一直有用的。”
云疏没说话,只是直起身,低头看着他。她的脚踝,还被他的手指死死攥着。
那温度,烫得惊人。
她没有挣脱,就那么让他攥着。
精神图景里,雄狮站在山脉之巅,俯视着整片新生的领地。
北极狐踏着冰面走来。
雄狮看见它,整个身体都僵住了。它想过去,但又不敢。
它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北极狐一步一步走近。
走到山脉脚下,停下。
北极狐抬起前爪,一步一步,向上走来。
雄狮浑身颤抖,然后趴下。把头埋在前爪里,眼睛却还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白色身影。
北极狐走到它面前,它看着那燃烧的鬃毛,那暴涨的身体,那臣服的姿态。
然后它低下头,伸出舌头,舔了舔它的额头。
雄狮浑身一震,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云疏低头看着脚边的人,他还攥着她的脚踝,还仰着头看她。
满脸的血和泪,混在一起,狼狈得要命。
但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放手。”她说。
他立刻松开手,像是怕松慢了,她会不高兴。
云疏转身,往前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跟上。”
厉行舟愣了一秒,然后他爬起来。踉跄了一下,又站稳,快步跟上去。
小队的其他成员看着这一幕,交换了复杂的眼神。
厉行舟浑然不觉,他的世界里,只有她。
和她那句“再给你一次机会。
——
归途的第一个休整点,是一处废弃的矿洞。
队长安排了警戒,队员们各自找地方休息。云疏靠在洞壁上,闭着眼睛。
厉行舟没有休息,他跪在她面前。膝盖落在满是沙土的地上,发出轻轻的闷响。
云疏睁开眼,看着他,像是在看一条主动过来讨食的狗。
厉行舟仰着头,敞开精神图景。“你检查一下。”
云疏没动,就那么看着他。
厉行舟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安,但他没有躲。他只是跪在那里,任由她看。
过了很久,久到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云疏伸出手,落在他太阳穴上,精神力涌入。
焕然一新的精神图景在她眼前展开,山脉巍峨,峰顶直插云霄。雄狮盘踞在山巅,鬃毛如金色火焰,目光如炬。
云疏的精神力在山脉间游走,扫过每一寸新生的土地。
那山脉比她想象的更稳固,更强大,更让人满意。
云疏收回手,看着跪在面前的人。
他没有动,只是仰着头,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云疏看着他,然后指尖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仰着头,看着自己。
厉行舟一动不动,任由她动作。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
云疏打量着他,像在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那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鼻梁,再到紧抿的嘴唇。一点一点,仔仔细细。
厉行舟被她看得心头发颤,他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哦?”云疏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变强了?”
厉行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有点意思。”她说。
那三个字,轻飘飘的,落在他心上却重如千钧。
有点意思,她说他有点意思,那是不是说明……
云疏看着他眼睛里那小心翼翼的期待,嘴角微微勾起。
她顿了顿,语气勉强,像是不太情愿:“行吧,看在你还有点用的份上,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厉行舟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猛地伸出手,抓住她的手。
那动作太快,太突然,云疏都愣了一下。
他的手满是血和泥,却攥得那么紧,像是怕一松开,她就会消失。
“我会的。”厉行舟的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会一直有用。”
云疏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的手,那温度烫得惊人。她没有挣脱,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默许。
厉行舟看着那眼神,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他还攥着她的手,不敢松开。
但眉眼间都是笑意,笑得眼眶发红,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云疏看着他那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行了。”她说,“松手。”
厉行舟立刻松开,像是怕松慢了,她会不高兴。
云疏站起来,走回原来的位置,靠坐在洞壁上。
厉行舟跪在原地,然后他爬起来,走到她身边,在她脚边坐下。
背靠着洞壁,膝盖蜷着,整个人缩在那个小小的角落里。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她。
月光从矿洞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他看了一会,轻声问:“你……还会要我吗?”
云疏没睁眼,但她开口了:“看你表现。”
厉行舟愣了一下,“我会表现好的。”
他把头靠在洞壁上,侧着脸看着她。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沉。但他不敢睡,他怕一睡着,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梦。
他强撑着,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她轻轻说了一句:“睡吧。”
厉行舟像是得到了特赦,眼睛终于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