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桀骜哨兵的“向导”前女友十四
第七十二章 桀骜哨兵的“向导”前女友十四
s级污染兽群,是从地底涌出来的。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警示。
地面突然裂开,那些扭曲的、畸形的、散发着浓烈精神污染气息的怪物,像潮水一样涌向任务小队。
十二头,全是s级。
“防御阵型!”
队长的声音还没落下,厉行舟已经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精神力在周身凝成实质的金色火焰,雄狮的咆哮震天动地。
他一拳砸碎最近的那头污染兽的头颅,转身又踢飞另一头,动作快得像一道光。
精神力疯狂燃烧,精神图景里的悬崖开始震颤。雄狮在咆哮,在厮杀,在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些威胁主人的怪物。
一头,两头,三头。
厉行舟的动作越来越快,精神力消耗越来越大,精神图景里的裂缝越来越多。
但他不管,他只知道,不能让任何一头污染兽靠近她。
云疏站在后方,精神力全开,为整个小队构建防御屏障。
她的目光一直锁定着那个疯狂厮杀的身影,看着他浑身浴血,看着他越战越勇。
“厉行舟!”她喊,“别透支!”
厉行舟没听见,或者说,听见了,但顾不上。
最后一头污染兽倒下的时候,他也跪倒在地。
他的膝盖砸在焦黑的土地上,砸出一声闷响。周围是满地的怪物尸体,浓稠的黑血渗进土壤,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
小队的其他成员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有人昏迷,有人还在喘息,有人正在给自己注射紧急镇静剂。
厉行舟跪在那里,低着头。他的双手撑在地上,指节泛白,手臂在剧烈颤抖。
鲜血从他的额头流下来,划过眼角,顺着下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不是别人的血,是他的。
七窍都在流血,那些液体不断地往外涌,止都止不住。
精神图景里,悬崖正在崩塌。
巨大的石块从山顶滚落,砸进深渊,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一寸一寸吞噬着曾经坚固的土地。
雄狮站在悬崖边缘,仰天嘶吼,但那吼声已经变了。不再是威慑敌人的咆哮,而是濒死的哀鸣。
“云疏……”
有人在大喊。
厉行舟听不清是谁的声音,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五感正在失灵。
但他能感觉到,她过来了。
那熟悉的精神波动,冰凉、柔和,像泉水一样涌入他的精神图景。
她在救他,他的心里涌起一股狂喜。
她来救他了,她不会不要他的,她要他活着。
但那股狂喜,只持续了几秒。
因为那些涌入的精神力,刚一进入精神图景,就被崩塌的裂缝吞噬了。像水滴落进干涸的土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疏试了第二次,精神力再次涌入,再次被吞噬。
第三次,还是被吞噬。
她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精神力消耗太大了,大到连她都开始感到吃力。
但那崩塌依然在继续,雄狮的后半身已经消失了,只剩前半身,趴在悬崖边缘,用那双渐渐涣散的眼睛,看着北极狐的方向。
云疏收回手站起来,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厉行舟。
他浑身是血,满脸是血,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他的眼睛还在看着她,那双曾经桀骜不驯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涣散和祈求。
祈求她救他,祈求她别放弃他。
云疏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她开口,语气平静。
“你要是这样的话,我就考虑换人了。”
厉行舟的眼睛,猛地睁大。那双涣散的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瞬间收缩。
他看着她,不可置信。
“修复你太费劲了。”云疏说。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但落在他心上,却重得像一座山。
换人?她说……换人?她不要他了?
厉行舟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膝盖刚离地,又重重跌回去。
他又试,又跌回去。
再试,再跌。
他的手指抠进焦黑的土地里,指甲翻了,鲜血和泥土混在一起。他一点一点往前爬,爬向她。
伸出手。
那只手在颤抖,满是血和泥,他想要抓住她。
抓住她的脚踝,抓住她的裤脚,抓住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
然后,他抓住了她的脚踝。
那触感那么真实,那么温暖,让他濒死的身体猛地一震。
“不要……”
厉行舟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像是从撕裂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不要走……”
他仰着头,看着她。满脸的血,满眼的泪。
那眼泪混着血,从眼角滑下来,砸在她的靴面上。
一下,又一下。
“我会控制住的……”
厉行舟死死攥着她的脚踝,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会变得更强……”
“我求你……”
那几个字,卡在喉咙里,终于还是挤了出来。
“别不要我……”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最后几乎听不见。
昔日的s级哨兵,塔里最强的战力,此刻跪在地上,趴在她脚边,攥着她的脚踝,哭着求她别不要他。
像一条即将被主人抛弃的狗,卑微,狼狈。
云疏低头看着他,那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正在报废的东西。
她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云疏没动,就那么看着。眼神里全是嫌弃,毫不掩饰的嫌弃。
就这点本事?就这点出息?这就撑不住了?
厉行舟看着那个眼神,那个眼神,比任何精神刺痛都更疼。
疼得他快要死掉,疼得他宁愿刚才死在污染兽的爪下。
至少那样,她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至少那样,她还会记得他有用的样子。
不是现在这个,没用的废物。
厉行舟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
她的手,她的脸,她的眼神,都渐渐看不清了。
精神图景里,雄狮只剩下一个头。趴在悬崖边缘,用那双快要消失的眼睛,看着北极狐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