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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古代世界里的鲛人白月光七

  第一百三十九章 古代世界里的鲛人白月光七
  雨,来得又急又猛。
  起初只是绵绵细雨,不过三两日,便成了倾盆暴雨。
  乌云低垂,像是要将整个天空都压向海面,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砸在海面上激起无数白沫。
  这场雨,下了整整半个月。
  沿海的堤坝,年久失修,早已不堪重负。
  在连续半个月的暴雨冲击下,终于在一个雷声轰鸣的深夜,轰然溃决。
  洪水如脱缰的猛兽,咆哮着冲向下游的村庄。
  熟睡中的村民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汹涌的洪水卷走。
  房屋如纸糊般倒塌,牲畜在洪水中挣扎嘶鸣,哭声、喊声、求救声,在暴雨中交织成一片绝望的交响。
  天亮了,雨势稍缓。
  但放眼望去,曾经炊烟袅袅的村庄已经成了一片泽国。
  水面上漂浮着破碎的家具、牲畜的尸体,还有……人的尸体。
  幸存的人们聚集在高地上,望着这片汪洋,眼中是茫然和绝望。
  “海神……海神发怒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颤抖着说。
  那是村里的老祭司,他跪在泥泞中,对着海面不住磕头:“求海神息怒,求海神救命……”
  他的祈祷声感染了其他人。
  越来越多的人跪下,对着海面磕头,祈求海神怜悯,祈求鲛人救命。
  这些祈祷中,有些是真诚的,有些是盲目的,还有些……是被人刻意引导的。
  林之谦的人混在难民中,穿着破旧的衣衫,脸上抹着泥灰,看起来与普通难民无异。
  他们低声怂恿着:“听说鲛人能操控海水,能平息风暴……”
  “是啊,二十年前那场风暴,就是鲛人救了咱们村的老渔民……”
  “只要咱们诚心祈祷,鲛人一定会现身的……”
  “海神保佑,鲛人救命……”
  祈祷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虔诚,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向着深海延伸。
  ——
  城南别院。
  松月从孕养池中惊醒。
  她捂着胸口,大口喘息,银蓝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剧烈收缩。
  无数的祈祷声,无数的祈求,无数的绝望,像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洪水……灾难……死亡……
  她能感受到那些生命的流逝,能感受到那些绝望的呼唤。
  松月皱起眉头,她该置之不理的。
  她现在正处于怀孕的虚弱期,灵力被胎儿大量吸收,力量不足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
  若是贸然出手,消耗过多灵力,很可能危及自身,甚至危及腹中的胎儿。
  理智告诉她,不要管。
  人类的事情,人类自己解决。
  可是……
  松月闭上眼睛,那些祈祷声还在耳边回荡。
  那些绝望,那些哀求,那些对生的渴望……
  她能感觉到,洪水还在蔓延,死亡还在增加。
  如果她不出手,会有更多人死去。
  会有更多孩子失去父母,更多父母失去孩子。
  而她,明明有能力阻止这一切。
  “陛下。”
  侍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担忧:“您感觉如何?那些人类的祈祷……”
  “我听见了。”松月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撑着池边,想要站起身,却感到一阵眩晕,又跌坐回去。
  身体太虚弱了。
  腹中的胎儿像是一个无底洞,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她的灵力。
  她现在连维持人形都有些勉强,更别说动用大规模的力量去平息洪水。
  “陛下,您不能去。”侍女跪在池边,眼中满是恳求,“您现在太虚弱了,若是强行出手,恐怕……”
  “我知道。”松月闭上眼睛,“可是……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死去。”
  她想起三百年前,她第一次上岸时看到的景象。
  那时江南也是水患,她看见一个母亲抱着孩子,在洪水中挣扎,眼看就要被淹没。
  她出手救了她们,那母亲跪在地上,对着她离开的方向磕了三个头,说:“海神保佑。”
  从那以后,每当沿海有灾难,她若是感应到,都会暗中出手。
  这是她的选择,与鲛人族祖训无关,与她女皇的身份无关。
  只是……她做不到见死不救。
  “准备一下。”松月睁开眼睛,眼中是坚定的光,“我要去海边。”
  “陛下!”侍女惊呼。
  “不必多言。”松月站起身,鱼尾在离开水面的瞬间化作双腿,但这个过程比平时慢了许多,也艰难了许多,“帮我更衣。”
  侍女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默默取来衣物,为她更衣。
  那是一身深蓝色的鲛绡长裙,裙摆宽大,可以遮盖住她尚未完全转化的鱼尾痕迹。
  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散落在颊边,衬得她肤色更加苍白。
  松月走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脸色苍白如纸,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唇色淡得近乎透明。
  这副模样,虚弱得连她自己都看不过去。
  但她没有时间了。
  每拖延一刻,就可能有更多人死去。
  “走。”
  ——
  海边,洪水肆虐。
  李容瑾站在救灾船的船头,看着眼前这片汪洋,眉头紧锁。
  他已经在这里三天了。
  三天来,他带着侍卫和官兵,救起了数百人,但还有更多人被困,等待救援。
  雨还在下,虽然小了些,但依旧连绵不绝。
  洪水没有丝毫退去的迹象,反而因为上游不断来水,水位还在缓慢上涨。
  “殿下,南边又有一处堤坝出现险情!”陈锋浑身湿透地跑过来,声音嘶哑,“人手不够,需要增援!”
  李容瑾揉了揉眉心:“调一队人去南边。还有,让后方抓紧运送物资,尤其是粮食和药品。”
  “是!”陈锋领命而去。
  李容瑾继续站在船头,望着这片灾难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容瑾哥哥!”林婉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撑着伞走过来,伞下是一张精心修饰过的脸,虽然穿着简朴的衣裙,但依旧难掩娇贵。
  “婉清,你怎么来了?”李容瑾皱眉,“这里危险,你该回城去。”
  “我担心你嘛。”林婉清走到他身边,将伞往他那边倾斜,“你都三天没好好休息了,脸色这么差,我怎么能放心?”
  李容瑾避开她递来的伞:“我没事,你回去吧。”
  “我不。”林婉清倔强地说,“我要陪着你。”
  李容瑾不想与她纠缠,转身走向船的另一边。
  林婉清跟上去,正要说什么,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惊呼。
  “看!那是什么?!”
  李容瑾顺着众人指的方向望去。
  海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银蓝色的光。
  那光从深海而来,越来越亮,越来越近。所过之处,汹涌的海水渐渐平静,滔天的巨浪缓缓平息。
  然后,一个人影从海水中升起。
  深蓝色的长发在水中散开,如同铺展的星河。银蓝色的鱼尾在海面上轻轻摆动,鳞片在阴沉的天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她的上半身是人类女子的模样,肌肤白得几乎透明,容颜绝世,美得不似凡间之物。
  是松月。
  李容瑾的心脏骤然停止,然后又疯狂跳动起来。
  她来了。
  “海神……是海神!”
  “鲛人!真的是鲛人!”
  “海神显灵了!海神来救我们了!”
  难民们跪了一地,对着海面上的松月不住磕头,哭声、祈祷声、感谢声,交织成一片。
  松月悬浮在海面上,双手缓缓抬起。
  她开始吟唱。
  那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鲛人的古老歌谣,音节优美如深海的水流,旋律神秘如月下的潮汐。
  歌声穿透雨幕,穿透风声,穿透洪水的咆哮,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随着她的歌声,海水开始发生变化。
  汹涌的洪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缓缓退去,露出被淹没的土地。波涛平息,风浪停止,连天上的雨,都渐渐小了。
  然后,海面下出现了巨大的阴影。
  那是海怪。
  数头体型庞大的海怪从深海浮出,它们听从松月的歌声,用庞大的身躯筑起临时的堤坝,将洪水引导向安全的泄洪通道。
  这一幕,震撼了所有人,包括李容瑾。
  他站在船头,呆呆地看着海面上的松月。
  她美得像一个梦,一个深海的幻梦,但也虚弱得让他心惊。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也能看出她的脸色苍白得不正常,她的呼吸急促而不稳,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在消耗自己的灵力,来救这些与她无关的人类。
  李容瑾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松月……”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嘶哑。
  海面上的松月似乎听见了,她转过头,看向他的方向。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一瞬间,李容瑾看到了她眼中的神色——不是怨恨,不是责怪,甚至不是失望。
  而是……什么都没有。
  就像看一个陌生人,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平静,冷漠,疏离。
  然后,她移开了目光,继续她的吟唱。
  李容瑾的心,彻底沉入了冰冷的深渊。
  她不恨他。
  因为恨,也是一种情感。
  而她对他,连恨都没有,只有彻彻底底的漠然。
  洪水在松月的引导下,缓缓退去。
  被困的难民被海怪托起,送到了安全的高地。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批难民被救起,当洪水完全退去,当海面恢复平静时,松月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她停止了吟唱,身体晃了晃,几乎要从空中跌落。
  但她强撑着,悬浮在海面上,深蓝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银蓝色的鱼尾无力地垂在水中。
  现在,她必须立刻回去,回到孕养池中,恢复灵力,否则……
  “抓住她!”一声厉喝打断了她的思绪。
  几个黑衣人从难民中冲出,手持特制的渔网和锁链,向着海面上的松月扑去。
  那是林之谦的人。
  他们一直在等,等松月消耗完灵力,等她最虚弱的时候。
  现在,时机到了。
  松月瞳孔一缩,想要潜回深海,但身体太虚弱了,动作慢了半拍。
  渔网兜头罩下。
  千钧一发之际,几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断了渔网的绳索。
  “保护海神!”陈锋带着侍卫冲了过来,与黑衣人战在一处。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难民们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松月趁乱想要潜入海中,但又有几个黑衣人突破了侍卫的拦截,冲到了她面前。
  “妖女!还不束手就擒!”他们挥舞着锁链,向着她套来。
  松月咬牙,凝聚起最后一点灵力,想要反击。
  但腹中忽然传来一阵剧痛,是胎儿。
  胎儿感受到了母体的危机,开始不安地躁动,吸收灵力的速度骤然加快。
  松月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就在锁链即将套住她的瞬间,一个人影冲了过来,挡在了她面前。
  是李容瑾。
  他用身体挡住了锁链,然后反手一剑,刺穿了最近那个黑衣人的胸膛。
  “殿下!”陈锋惊呼。
  李容瑾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剩下的黑衣人,声音冰冷:“谁敢动她,死。”
  那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觑,最终在陈锋和侍卫的围攻下,仓皇退去。
  混乱平息了。
  海面上,只剩下松月和李容瑾。
  雨已经完全停了,乌云散开,露出一线天光。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海面上,洒在两人身上。
  松月看着挡在她面前的李容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很快,那情绪就消散了,恢复了平静。
  “让开。”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淡。
  李容瑾转身,看向她。
  阳光下,她的容颜美得惊心动魄,却也虚弱得让他心痛。
  “松月……”他伸手,想要触碰她,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住了,“你……还好吗?”
  松月没有回答,只是重复:“让开。”
  “你要去哪里?”李容瑾问,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你现在很虚弱,需要休息。我可以保护你,可以……”
  “不需要。”松月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让开,我要回去了。”
  “回哪里?听潮苑?还是……深海?”李容瑾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痛苦和哀求,“松月,我……我想你。”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用尽了全部的勇气。
  松月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李容瑾,我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我治好了你的病,你给了我一个孩子。现在,交易结束了。我们两不相欠,不必再见。”
  她说得那么平静,那么理所当然,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李容瑾的心,彻底碎了。
  他知道她对他没有感情,知道她只是在利用他。
  但亲耳听到她说出来,听到她说“两不相欠,不必再见”,那种痛,还是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孩子……”他喃喃重复,“你怀孕了?”
  “是。”松月坦然承认,“所以,我必须立刻回去。胎儿在吸收我的灵力,我现在的状态很危险。”
  她顿了顿,又说:“让开。”
  李容瑾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微微凸起的小腹,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疏离和冷淡。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我送你。”他说,“你现在很虚弱,一个人回去太危险。我送你,保证你的安全,然后……我就离开,再也不打扰你。”
  松月皱眉:“不必。”
  “必须。”李容瑾的态度异常坚决,“要么让我送你,要么……我就一直跟着你。”
  松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但她现在确实太虚弱了,没有力气与他争执。
  而且,他说得对,她现在的状态,一个人回去确实危险。
  如果途中再遇到袭击,她很可能撑不到别院。
  “随便你。”她最终妥协,语气冷淡,“但送到地方,你必须立刻离开。”
  “好。”李容瑾点头。
  松月转身,但身体又是一晃,李容瑾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他的手很暖,透过湿透的衣物传递过来,带来一阵陌生的温度。
  松月身体一僵,想要推开他,但最终没有。
  她现在确实需要帮助。
  “走吧。”她低声说。
  李容瑾扶着她,松月的速度很慢,李容瑾能感觉到她的虚弱,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能感觉到她的身体越来越冷。
  “松月……”他担忧地唤她。
  “别说话。”松月打断他,声音很轻,“快到了。”她指着前方。
  那里是一片悬崖下的隐蔽洞穴,洞口被茂密的海草遮掩,寻常人根本发现不了。
  两人游进洞穴,里面别有洞天。
  洞穴深处有一个巨大的水池,池水呈现深邃的蓝色,水面上浮动着细碎的银光,与听潮苑里那个水池一模一样。
  这就是松月用来休养的孕养池。
  她游到池边,撑着池沿想要上去,但手臂一软,整个人跌入池中。
  李容瑾一惊,立刻游过去,将她从水中捞起。
  “松月!”
  松月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眼睛半闭半睁,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你……出去……”她用尽最后力气说。
  “不行,你现在这样,我不能走。”李容瑾抱着她,感觉到她的体温低得吓人,“你需要什么?告诉我,我帮你。”
  松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最终,她放弃了。
  “扶我……到池中央……”她低声说。
  李容瑾依言,抱着她游到池中央。
  池水很深,他踩不到底,只能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松月闭上眼睛,开始吟唱。
  那是鲛人的歌谣,与刚才平息洪水时的不同,更轻柔,更缓慢,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安抚。
  随着她的歌声,池水开始泛起涟漪。
  那些银色的光点从水底升起,缓缓融入她的身体。
  她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些。
  但李容瑾能感觉到,她的身体依然冰冷,依然虚弱。
  而且,她的腹部……
  李容瑾低头,看向她的小腹。
  那里有明显的凸起,虽然不大,但确实能看出来,里面有一个正在孕育的生命。
  那是他的孩子,他和松月的孩子。
  这个认知,让李容瑾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松月……”他低声唤她,“孩子……还好吗?”
  松月没有回答,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身体越来越冷,连歌声都渐渐停了下来。
  李容瑾慌了。“松月!松月你醒醒!”
  他摇晃着她,但她毫无反应。
  就在这时,池水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那些银色的光点疯狂地涌向松月的腹部,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样。
  松月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痛……”她无意识地呻吟,“孩子……在吸收灵力……太多了……我撑不住了……”
  李容瑾紧紧抱着她,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怎么帮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痛苦中挣扎。
  然后,他看见松月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中满是决绝。
  “李容瑾……”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你说,我一定做到!”李容瑾急切地说。
  松月看着他,眼中是近乎哀求的神色。“剖开……我的肚子……把孩子……取出来……”
  李容瑾如遭雷击。“你……你说什么?”
  “孩子……在吸收我的灵力……太多了……我撑不住了……”松月断断续续地说,“如果不取出来……我和孩子……都会死……”
  “可是——”
  “池水……有灵力……把孩子……放在池水里……他能活……”松月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求你……”
  李容瑾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决绝和哀求,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看着她微微凸起的腹部。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决定。
  他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那是他随身携带的防身之物,锋利无比。
  “松月……”他的声音在颤抖,“我……我会尽量轻一点……”
  松月闭上眼睛,点了点头。“一会把我也放入池子里就好。”
  李容瑾深吸一口气,握紧匕首。
  他的手在颤抖,他的心在滴血,但他知道,他必须这么做。
  为了松月,为了孩子。
  他咬紧牙关,对准松月的腹部,轻轻划了下去。
  血,瞬间染红了池水。
  松月的身体剧烈颤抖,但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紧紧咬着嘴唇,咬出了血。
  李容瑾的手稳得可怕,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小小的生命从母体中取出。
  那是一个男婴,很小,很脆弱,通体泛着淡淡的银蓝色光晕,身后有一条还未完全成形的鱼尾。
  李容瑾的心,在这一刻被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填满。
  这是他的儿子,他和松月的儿子。
  他将孩子小心地放入池水中,池水立刻包裹住孩子,那些银色的光点涌向孩子,滋养着他小小的身体。
  孩子的呼吸平稳下来,小小的鱼尾轻轻摆动,像是在水中安睡。
  李容瑾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看向松月。
  她的腹部还在流血,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松月……”他颤抖着伸手,探向她的鼻息。
  还有呼吸,虽然微弱,但还有呼吸。
  李容瑾立刻撕下自己的衣摆,为她包扎伤口,止住流血。
  然后,他抱着她,游到池边,将她轻轻靠在池沿上泡在水里。
  “松月,撑住,你一定要撑住……”他低声说,像是在对她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松月没有回应,她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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