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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电竞圈里的初心白月光十二

  第六十五章 电竞圈里的初心白月光十二
  周日早上,松月被送进了医院急诊。
  她的血氧饱和度掉到了90以下,呼吸急促,脸色发紫。医生检查后,立刻给她上了氧气,然后安排了一系列检查。
  ct结果显示,她的肺部出现了感染,而且有少量积液。血液检查更糟糕,白细胞和血小板都降到了危险值。
  “要马上住院。”医生严肃地说,“而且情况不乐观,需要进icu观察。”
  “icu?”母亲的声音在颤抖,“这么严重吗?”
  “她的免疫系统现在非常脆弱,一点感染都可能致命。”医生说,“icu有更好的监护条件,能及时处理突发情况。”
  松月躺在担架床上,听着医生和母亲的对话,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感觉到自己被推着走,穿过长长的走廊,进入一个有很多仪器的房间。护士给她接上各种监护设备,又在她手臂上扎了留置针。
  “病人叫什么名字?”有人问。
  “松月……”她微弱地回答。
  “年龄?”
  “十八……”
  “家属在外面等着,有什么情况我们会通知。”然后门关上了,icu的门很厚,隔音很好,外面的声音一点都听不见。
  松月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氧气面罩扣在她的口鼻上,每一次呼吸都能听到清晰的“呼呼”声。
  监护仪的滴滴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屏幕上显示着她的心率、血压、血氧。
  她想动一动手指,却发现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很困难。
  只能躺着,听着仪器的声音,感受着自己一点一点流逝的生命力。
  下午,护士进来给她换药。松月用尽力气,拉住护士的袖子。
  “怎么了?”护士弯下腰,“哪里不舒服吗?”
  “……几点了?”松月的声音透过氧气面罩,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护士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三点,怎么了?”
  三点……距离决赛还有五个小时。
  松月松开手,闭上眼睛。
  还早……先睡会吧……
  ——
  凌晨在比赛开始前三个小时就到了场馆,他坐在休息室里,看着手机。
  松月没有回他最后那条消息。
  他昨天发完“有点紧张”后,等了很久,才等到她的回,“你会赢的,我相信你。”
  之后他就再也没收到她的消息,今天早上他发了“今天决赛”,她没有回。
  中午他发了“准备出发去场馆了”,她没有回。
  一个小时前他发了“在休息室了”,她还是没有回。
  这很不正常。
  平时松月虽然回复得慢,但一定会回。而且决赛这么重要的日子,她不可能不看手机。
  除非……出了什么事。
  凌晨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想起这几个月来,松月总是用各种理由推脱见面和视频。想起她说家里有事时的含糊其辞,想起她说状态不好时的欲言又止。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里,她是不是……根本就不是家里出事?
  是不是从一开始,她就在骗他?
  “凌晨,准备上场了。”教练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凌晨抬起头,发现队友们都已经站起来,准备去舞台了。
  他收起手机,跟着站起来,但脑子里全是松月。她为什么不回消息?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不要他了?
  “凌晨?没事吧?”教练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凌晨摇摇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走吧。”
  走上舞台时,现场观众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几千人的场馆座无虚席,所有人都举着应援牌,喊着选手的名字。
  凌晨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调试设备。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观众席第一排的某个位置,那是他特意留给松月的座位。
  虽然她说有事来不了,但他还是给她留了位置。
  他想象过很多次,她坐在那里,看着他比赛的样子。她可能会紧张地握着手,可能会在他carry的时候站起来欢呼,可能会在他失误的时候捂住眼睛不敢看。
  但那个座位现在是空的。
  就像他的心,也空了一块。
  “凌晨,耳机。”旁边的队友提醒他。
  凌晨戴上耳机,隔绝了外界的声音,但隔绝不了心里的不安。
  比赛开始了。
  第一局,星火战队选择了他们最擅长的阵容。但凌晨的状态明显不对劲,他的操作僵硬,走位失误,好几次不该吃的技能都吃了。
  “凌晨选手今天的状态有点低迷啊。”解说注意到了,“这个走位……不像他平时的水平。”
  六分钟,凌晨被对方打野gank,送出一血。
  十二分钟,团战走位失误,被秒。
  十八分钟,再次被抓死。
  第一局,星火战队输了。凌晨的战绩是0-5-2,全场最差。
  回到休息室,教练的脸色很难看:“凌晨,你怎么回事?这种低级失误都犯?”
  凌晨低着头,没说话。
  他能说什么?说他满脑子都是松月,说她可能出事了?
  “调整一下状态。”教练拍拍他的肩膀,“还有四局,我们还能赢。”
  第二局开始前,凌晨又看了一眼手机。
  还是没有回复。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既然联系不上她,既然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还是先专心打比赛吧,起码不能让她失望。
  第二局,凌晨选了“追风者”,一个以高风险高回报著称的刺客型射手。
  “追风者!”解说惊呼,“这个英雄在世界赛上很少见,因为它太容易暴毙了!凌晨选手这是要……拼了吗?”
  对线期,凌晨的打法极其凶悍。他不再稳健补刀,而是疯狂换血,甚至越塔强杀。对方打野来抓,他不退反进,一打二反杀一个,丝血逃生。
  “我的天!这是什么操作!”解说激动地大喊,“凌晨选手杀疯了!”
  之后的每一波团战,凌晨都冲在最前面。他的追风者像一道闪电,在战场上穿梭,每一次切入都精准而致命。他不再计算伤害,不再考虑生存,只是疯狂输出,能换一个是一个。
  “double kill!”
  “triple kill!”
  “quadra kill!”
  “penta kill!”
  五杀!凌晨在世界赛决赛的舞台上拿到了五杀!
  全场沸腾,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但凌晨的脸上没有笑容,他只是冷静地推掉了对方的水晶,然后摘下耳机,走回休息室。
  第二局,赢了。
  第三局,凌晨选了另一个高风险英雄。同样的凶悍打法,同样的不要命操作。这一局他拿到了两个四杀,carry全队。
  第四局,对手开始疯狂针对他。五个人抱团抓下,越塔强杀。但凌晨硬是换掉了两个,然后在下波团战中拿到三杀,再次carry。
  3:1。
  星火战队赢了!他们是世界冠军!
  金色的雨从天而降,落在舞台上,落在奖杯上,落在五个少年身上。队友们跳起来拥抱在一起,教练和工作人员冲上舞台,所有人都在欢呼,在尖叫,在庆祝。
  凌晨站在人群中央,抬起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金色彩带。
  他做到了。
  世界冠军。
  颁奖仪式,捧杯,采访。凌晨机械地完成每一个环节,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但眼睛里没有光。
  最后,主持人把话筒递给他:“凌晨选手,作为这次世界赛的fmvp,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凌晨接过话筒,沉默了很久。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着他说话。
  他看着镜头,看着那个他等了快一年的女孩,轻声说:“我想感谢一个人。”
  “虽然她今天可能没有看比赛……”
  “但我还是想告诉她,我做到了,我拿到了世界冠军。”
  “我们的约定,我完成了。”
  “所以……我什么时候可以见你?”
  说完,他把话筒还给主持人,转身走下舞台。
  没有人听懂他在说什么,除了他自己。
  回到后台,凌晨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拨打松月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很久,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喂?”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沙哑,哽咽。
  凌晨愣住了:“请问……这是松月的电话吗?”
  “是……你是……凌晨吗?”
  “我是,请问松月在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然后,凌晨听到了压抑的哭声。
  “松月呢?”凌晨的心脏开始狂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她是不是出事了?”
  “松月她……她……”男人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她今天下午……走了……”
  走了?
  什么意思?
  凌晨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听不懂这个词。走了?去哪里了?为什么走了?
  “叔叔,您说什么?松月去哪里了?”
  “她……去世了。”男人终于说出了那个词,“癌症,今天下午……器官衰竭……没抢救过来……”
  癌症?
  器官衰竭?
  没抢救过来?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凌晨的心脏。他握着手机,站在喧闹的冠军后台,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她……一直瞒着你。”男人哭着说,“她说不想影响你比赛……她说要看着你拿冠军……今天下午,她昏迷之前,还在问……比赛开始了吗……”
  “她在哪里?”凌晨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男人报了一个医院的名字和地址。
  凌晨挂断电话,转身就往外冲。
  “凌晨!你去哪里!”教练在后面喊,“马上要庆功宴了!”
  但他听不见,他什么都听不见,只能拼命地跑,跑出场馆,跑上街道,拦下一辆出租车,让他开往机场,用最快的速度买好最近的航班。
  ——
  来到医院后,凌晨看到了松月的父母。
  两个中年人看起来苍老而憔悴,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他们看到凌晨,愣了一下,然后母亲捂住嘴,又哭了出来。
  “你是……凌晨?”父亲哑着声音问。
  凌晨点头,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在里面。”父亲指了指icu里面,“医生说她……走得很平静。”
  凌晨推开icu的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滴声。松月躺在最里面的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
  她看起来很瘦,很小,像一片随时会消散的羽毛,但凌晨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那是他的小月亮。
  那个在游戏里永远跟在他身后,为他挡下所有危险的辅助妹妹。
  那个在语音里声音温柔,总是鼓励他不要放弃的女孩。
  那个他等了一年,想了一年的小月亮。
  他走到床边,慢慢跪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像冰一样凉。
  “松月……”他开口,声音破碎不堪,“我来了……”
  “我拿到冠军了……你看到了吗?”
  “你说要看我夺冠的……你看到了吗?”
  凌晨把脸埋在她的手心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没有发出声音,但眼泪汹涌而出,浸湿了她的掌心。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双排,她用一个关键护盾救了他,他笑着说“辅助妹妹,跟紧我”。
  想起她第一次开麦,紧张得声音都在抖,他说“你的声音真好听”。
  想起他们畅想未来,他说“我去打比赛,你给我当解说”。
  想起她最后一次发消息,说“你会赢的,我相信你”。
  她一直相信他,一直……等着他。
  可是他来晚了。
  来晚了整整一个下午,来晚了……一辈子。
  “对不起……”凌晨哽咽着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生病了……”
  “对不起……我该早点发现的……我该强行去见你的……”
  “对不起……松月……对不起……”
  他哭得像个孩子,把这一年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思念、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哭了出来。
  可是无论他怎么哭,怎么道歉,怎么后悔,床上的女孩都不会再睁开眼睛了。
  不会再叫他“凌晨”了,不会再对他说“加油”了,不会再……等他了。
  不知过了多久,凌晨感觉到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抬起头,是松月的母亲。她递给他一个笔记本,和一个信封。
  “这是月月的日记。”母亲红着眼眶说,“她让我……等你来了,交给你。”
  凌晨接过日记本和信封,日记本的封面是浅蓝色的,上面贴着一个手绘的小月亮。
  信封上写着两个字:凌晨。
  他颤抖着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很薄,只有一页,上面是松月娟秀的字迹:
  【凌晨: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应该已经知道真相了。
  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我没有家里出事,是我生病了。很严重的病,医生说只有一半的治愈率。
  我不知道自己是哪一半,但我想努力成为活下来的那一半。因为我想看着你拿冠军,想看着你实现我们的梦想。
  这一年的时间里,我一边化疗一边看你的比赛。但每次看到你赢,我就觉得还能再撑一撑。
  你进世界赛的时候,我想,等你拿到冠军,我就告诉你真相。
  可是好像,我等不到了。
  今天早上我又发烧了,呼吸很困难。妈妈送我来医院,医生说要进icu,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所以我想,也许该提前写这封信。
  凌晨,谢谢你,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虽然最后,我还是没能撑到你夺冠的那一刻,但我知道,你一定会赢的。
  因为你是凌晨啊。
  是我最喜欢的,最厉害的,凌晨。
  所以不要难过,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如果真有星光,我会化作其中最亮的一颗,永远看着你。
  看着你拿更多的冠军,看着你实现所有的梦想。
  然后有一天,等我们都老了,等你在另一个世界见到我。
  再一起打游戏吧。
  这次,我保证守约。
  再见啦,凌晨。
  要幸福啊。
  松月】
  信的末尾,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凌晨看着那个笑脸,看着信纸上的字迹,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
  他把信纸紧紧贴在胸口,像要把它嵌进心里。
  窗外的夜色很深,很远。
  没有星光。
  他的星光,已经熄灭了。
  ——
  凌晨决赛开始前,小凌疑惑,小凌忐忑,小凌不安。
  老婆人呢?老婆去哪了?老婆为什么不回我?
  暴风哭泣,老婆不要我了!!!!
  小凌气鼓鼓,试图打电话质问。
  叉腰,硬气,老婆没有回消息,没有给看我决赛,指指点点,碎碎念。
  听到消息,天塌了!
  老婆没了?老婆没了!
  嘎巴!
  小凌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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