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电竞圈里的初心白月光十一
第六十四章 电竞圈里的初心白月光十一
世界赛八强赛的前一天,松月出院了。
严格来说不是真正的出院,只是从住院部转到了日间病房。她还需要每周回医院复查血常规、做ct、输液补充营养,但至少不用24小时躺在病床上了。
父母小心地搀扶着她走出医院大门时,松月抬头看着天空,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已经快近一年没有这样站在室外,感受阳光和风了。
外面的天空很高,很蓝,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暖暖地照在她脸上。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慢点走。”母亲紧紧扶着她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医生说你现在还很虚弱,不能累着。”
“我知道。”松月轻声说,脚步放得很慢。
她确实很虚弱,化疗掏空了她的身体,虽然现在不再呕吐,不再高烧,但那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疲惫感如影随形。
她的体重只剩下七十斤,原本合身的衣服现在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头发还没开始长,只有一层浅浅的绒毛。
但至少,她还活着。
而且,她的检查结果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最后一次全面检查显示,肿瘤明显缩小,没有转移迹象。医生说这是非常好的结果,只要继续保持,她有很大机会进入长期缓解期。
“虽然不能说是完全治愈,但至少,你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医生这样对她说,“当然,要定期复查,注意身体,不能劳累。”
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松月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她还能吗?还能像之前一样,熬夜打游戏,吃麻辣火锅,和凌晨一起双排上分吗?
她不知道,但她想试试。
回到家后,松月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
“月月,先休息吧。”母亲接了杯水端过来,“医生说你要多休息。”
“嗯。”松月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水是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滋润了她干涩的黏膜。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平静地喝一杯水了。
在医院时,每一口水都要忍着溃疡的疼痛,像在吞玻璃渣。
“妈。”她突然开口,“我想……剪个短发。”
母亲愣了一下:“现在?你的头发还没长出来啊。”
“就是因为没长出来。”松月摸了摸毛线帽下刺刺的头皮,“等它长到可以剪短发的长度,应该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了。”
而不是现在这样,一看就是个病人。
母亲的眼眶红了,但她很快点头:“好,等你头发长一点,妈陪你去剪。剪个好看的短发,我们月月怎么样都好看。”
松月笑了笑,没说话。
那天晚上,她久违地睡在了自己的床上。床垫比医院的病床柔软,被子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可她失眠了,就是单纯地睡不着。
身体已经习惯了医院的环境,现在回到熟悉的家里,反而觉得陌生。
她摸出手机,点开世界赛的直播回放。
八强赛已经打完了,星火战队3:2险胜韩国强队,晋级四强。凌晨在那场比赛中打出了两个五杀,几乎是以一己之力carry了队伍。
论坛里全是对他的赞美,甚至有人开始称他为“世界第一射手”。
松月点开比赛录像,从第一局开始看。
看到第三局的关键团战时,她的心跳不自觉地加速。那是凌晨最精彩的一波操作,他的射手残血被三人包围,所有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他却用一系列不可思议的走位躲掉了所有技能,反杀两人,最后丝血逃生。
“我的天!这是什么操作!”解说的声音激动到破音,“凌晨选手!他在世界赛的舞台上展现了神级走位!这波一打三反杀两个,可以载入史册了!”
镜头给到选手席,凌晨摘下耳机,和队友击掌。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随意地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重新戴上耳机,准备下一局。
录像看到一半,松月突然觉得呼吸困难。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跳得很快,快到让她害怕。
“月月?”母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怎么了?”
“没事……”松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做了个噩梦。”
“要不要喝点水?”
“不用,妈你睡吧。”
门外安静下来,松月靠在床头,慢慢平复呼吸。
她拿起手机,凌晨两个小时前发来了消息。“进四强了,半决赛对手是欧洲冠军,很强。”
松月回复:“我看到比赛了,你很厉害。”
这次凌晨回复得很快:“你看了?”
“嗯,每一局都看了。”
“那……你觉得我最后那波操作怎么样?”
松月想起那波惊天反杀,打字:“很厉害,我都以为你必死了。”
“其实我也以为。”凌晨回,后面跟着一个笑脸,“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到你说过的话。”
“我说过什么?”
“你说,无论多逆风,都不要放弃,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松月盯着这行字,眼睛有些发热。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们双排遇到演员队友,开局就0-8,所有人都觉得输了。
凌晨在语音里叹气:“投了吧,下一把。”
她说:“不要投,再坚持一下。”
“坚持有什么用?已经输了。”
“坚持到最后一秒,万一赢了呢?”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而且……就算输了,至少我们尽力了。不战而败,比尽力后失败更让人难受。”
那局他们最后真的翻盘了,凌晨的射手后期接管比赛,一打五拿五杀,推掉了对方的水晶。
结束后,他在语音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说得对,无论多逆风,都不要放弃。”
现在,他把这句话带到了世界赛的舞台上。
“你记得啊。”松月打字,手指微微颤抖。
“记得。”凌晨回,“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松月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手机屏幕上。
她很想告诉他,她也记得他说的每句话。
记得他说“小月亮,跟紧我”,记得他说“你是我遇到过最好的辅助”,记得他说“我们一起去拿冠军”。
记得他说……“我会一直等你”。
“凌晨。”她打字,删掉,又重新输入,“我……”
“嗯?”凌晨看着她一直反复输入,却没有发过来。
“没什么。”她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半决赛加油。”
“好,等我好消息。”
对话结束了,松月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只有远处路灯的光晕,在黑暗中撑开一小片温暖的橘黄。
她想,等决赛结束吧。
等他打完决赛,她就告诉他真相。
——
半决赛在三天后举行。
松月提前准备好了所有东西,充电宝、耳机、水、止痛药。她知道看比赛时可能会情绪激动,可能会心脏不舒服,所以她做好了万全准备。
比赛时间晚上九点开始,松月早早吃过晚饭,洗了澡,靠在床头,打开了直播。
直播间里已经有上百万人等着了,弹幕刷得飞快。松月关掉弹幕,专注地看着赛前分析。
欧洲冠军战队确实很强,他们以凶悍的打法和创新的战术著称,是这次世界赛的夺冠热门。而星火战队虽然状态很好,但在国际大赛的经验上不如对方。
“这将是一场硬仗。”解说这样说,“星火战队需要拿出最好的状态。”
战况十分激烈,最后星火战队以3:2的战绩,进入了世界赛决赛!
屏幕被金色的胜利字样填满,选手席上,五个少年跳起来拥抱在一起。
松月的眼泪涌了出来,她颤抖着手指,想要给凌晨发消息,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太厉害,根本打不了字。
最后她只能发过去两个字:“恭喜。”
几分钟后,凌晨回复了。是一条语音,他的声音带着胜利后的喜悦:“进决赛了,下周,打去年的冠军。”
松月回复:“你会赢的。”
“嗯,等我赢了……我有话想对你说。”
松月的心脏猛地一跳,有话想对她说?什么话?
她想问,但又不敢问。最后只是回复:“好,我等你。”
放下手机,松月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清晨的第一缕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淡淡的光带。
她想,等决赛结束吧。
等凌晨拿到冠军,等他完成梦想。
然后,她就告诉他所有真相。
——
决赛前一周,松月开始频繁地感到不舒服。
不是化疗后那种剧烈的副作用,而是一种从身体内部透出来的虚弱。
她总是觉得很累,即使什么也不做,只是坐在窗边晒太阳,也会累得喘不过气。
吃东西也越来越困难,像有东西卡在那里,每次吞咽都要用尽全力。
母亲很担心,带她去医院复查。ct结果显示,肿瘤没有复发,也没有转移。但血液检查有些异常,白细胞和血小板又开始下降。
“可能是化疗后的骨髓抑制延迟反应。”医生这样说,“先观察几天,如果情况恶化,要马上回医院。”
回家后,松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不想让父母担心,所以每次吃饭都强迫自己咽下去,哪怕咽完之后会冲进卫生间吐出来。每次累了就躺下休息,哪怕根本睡不着,只是闭着眼睛假装在睡。
决赛在周日晚上八点开始,周六早上,松月醒来时,觉得浑身发冷。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点烫。量了体温,三十七度八,低烧。
“妈,我有点发烧。”她对母亲说。
母亲立刻紧张起来:“多少度?还有哪里不舒服?”
“三十七度八,就是有点冷,没力气。”
母亲给她吃了退烧药,又让她躺下休息。药效上来后,松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医院,但不是现在的医院,是她最开始住院的那家医院。她坐在ct室外的长椅上,等着叫号。周围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
然后凌晨突然出现了,他穿着星火战队的队服,手里拿着体检报告,笑着朝她走来。
“小月亮,你也在啊。”他说,“我体检过了,一切正常。你呢?”
她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他,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怎么了?”凌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你不舒服吗?”
她还是说不出话,只是摇头,拼命摇头。
然后场景突然转换,她躺在了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凌晨站在床边,看着她,眼神里全是心疼。
“你怎么……怎么成这样了?”他的声音在颤抖。
她想说“对不起,我骗了你”,但一张嘴,吐出来的全是血。
鲜红的血,染红了白色的床单,染红了凌晨的队服。
“月月!月月!”
松月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家里,在自己的床上。母亲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满脸焦急。
“你做噩梦了。”母亲说,“一直在说梦话。”
松月喘着气,浑身冷汗。她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黑了。
“几点了?”她哑着声音问。
“晚上七点。”母亲摸了摸她的额头,“烧退了一些,饿不饿?妈给你煮点粥。”
松月摇摇头,她现在什么也吃不下,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妈。”她突然开口,“明天……我想去医院。”
母亲愣住了:“为什么?你不舒服吗?哪里不舒服?”
“就是……有点喘不上气。”松月说得很慢,每个字都要用很大的力气,“想去医院看看,放心一点。”
母亲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好,明天早上妈陪你去。”
那天晚上,松月的烧又起来了。这一次烧到了三十八度五,浑身发抖。母亲给她吃了退烧药,又用温水给她擦身,折腾到凌晨两点,烧才稍微退下去一点。
松月躺在床上,意识昏昏沉沉的。她拿起手机,凌晨几个小时前发来了消息:“明天决赛,有点紧张。”
她打字,手指抖得厉害:“你会赢的,我相信你。”
发送出去后,她盯着屏幕,等着回复。
但凌晨没有回复,可能已经睡了,可能在训练,可能在开会。
松月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她又开始做梦。
这一次,她回到了很久以前,回到她和凌晨某回打游戏的那天。
“你打游戏这么好,有没有想过打职业啊?”凌晨问。
“想过啊。”她说,“但我更想当解说,站在台上,解说比赛,也很酷的好嘛。”
“这样啊。”凌晨想了想,“那这样吧,要是有战队同时要我们两个,咱俩就一起去打。等到时候退役了,我去当教练,你去当解说。”
她笑了:“要是只要一个呢?”
“要是只要我一个……”凌晨顿了顿,很认真地说,“那我去打比赛,你给我当解说,好不好?”
“怎么给你当解说啊?你打比赛,我在台上解说你?”
“嗯。你就在台上,看着我打。我carry的时候,你夸我。我失误的时候,你……也夸我。”
“哪有这样的!”她笑出声。
“那就这么说定了。”凌晨也笑了,“不管怎么样,我们要一起在这个赛场上。你在台上,我在台下。或者我在台上,你在台下,反正……要在一起。”
“好,说定了。”
——
凌晨傻笑:嘿嘿,等我拿到冠军,我就捧着奖杯给老婆表白!老婆等我啊,我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