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朝堂对峙
第91章 朝堂对峙
早朝。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赵庆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几个官员,一个个面色沉痛。
“陛下!”赵庆一撩袍角,跪了下去。
身后那些官员齐刷刷跪倒一片,像被风吹倒的麦子。
“石秉义擅离职守,临阵脱逃,按律当斩!”
“西北若失,他万死难辞其咎!”
“臣请陛下立斩此人,以正军法!”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起,有御史台的,有兵部的,有刑部的。他们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
仿佛石秉义已经是个死人了。
皇帝坐在龙椅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说话。
只是那脸色,阴沉得可怕。
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赵庆跪在那里,低着头,嘴角却微微勾起。
他得到消息,石秉义那三路人马,死的死,散的散。最后一队人马在拒城五十里处遭遇死士伏击,全军覆没的可能性极大。
就算没死,这会儿也赶不到京城。
擅离职守,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这罪名,他背定了。
赵庆心里算得清清楚楚。
可就在这时……
殿门忽然动了。
“吱呀……”
厚重的殿门被缓缓拉开。
晨光从门外涌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所有人都下意识回头。
光里站着一个人。
他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身形修长,脊背挺得笔直。
他一步一步往里走。
走得很慢。
因为他的左腿伤得太重,每走一步,那条腿就像不是自己的,只能拖着往前挪。
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有大臣忍不住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可他没停。
晨光在他身后铺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把刀,劈开满殿的黑暗。
等他走近了,众人才看清……
石秉义。
浑身是伤,脸上的血迹只是简单的擦拭过。衣裳虽然换过,肩膀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还在往下渗。
可他的眼睛,亮得像刀。
赵庆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怎么可能?
拒城五十里,二十几个死士,怎么可能让他活着回来?
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可他是赵庆。
几十年朝堂沉浮,让他瞬间压下所有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沉痛的表情。
石秉义走到大殿中央,单膝跪地。
“臣石秉义,叩见陛下。”
他的声音沙哑,却稳稳的,一个字一个字送进每个人耳朵里。
皇帝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石秉义,”他开口,“你可知罪?”
石秉义抬起头。
“臣知罪。”
大殿里一片哗然。
赵庆立刻抓住机会:“陛下!此子置家国安危与不顾!擅离职守,按律当斩!”
身后众人再次附议:“请陛下严惩!”
“此等乱臣贼子,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石秉义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皇帝。
那目光里,有疲惫,有血丝,还有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笃定。
赵庆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就在这时,石秉义开口了:
“陛下,臣有事启奏。”
所有人都看着他。
石秉义从怀里掏出一份军报,双手呈上。
“这刚刚传来的西北军报。”
太监总管快步上前,接过军报,呈给皇帝。
皇帝展开,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从阴沉,到惊讶,再到——
狂喜。
“西峡谷大捷?”他的声音都高了,“全歼蛮子主力一万人?!”
大殿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庆的脸色铁青。
石秉义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臣在边关时,几次与蛮子交手,发现他们对我军动向了如指掌。臣怀疑,军中有内奸。”
他顿了顿。
“恰在此时,臣收到京城消息——永昌侯府被查,阖府上下入狱。”
他的声音沉下去。
“臣怀疑,这是蛮子和内奸联手设的局。以永昌侯府案为饵,引臣回京,给蛮子可乘之机。”
“所以臣将计就计。”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
“臣带人,大张旗鼓离开边关,吸引蛮子注意。同时令副将沈江,率精兵埋伏于西峡谷。”
“臣离营第三天,蛮子果然来袭。”
他一字一句说:
“一万主力,全军覆没。”
大殿上鸦雀无声。
皇帝盯着那份军报,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这些日子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好!”
他拍案而起。
“好!”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大。
“好……啊!”
第三声,响彻大殿。
赵庆的脸色,已经没法看了。
可石秉义还没说完。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沓纸,厚厚一叠。
“陛下,臣还有本奏。”
太监总管又接过去,呈给皇帝。
皇帝接过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去。
石秉义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这是臣在边关这些年,收集的证据。”
“有人与蛮子交易粮草、布匹、兵器,甚至传递军情。”
他转过头,看向赵庆。
那目光,冷得像冰。
“臣请陛下,彻查赵国公府。”
赵庆浑身一抖,猛地转身。
“你血口喷人!”
他指着石秉义,手指都在发抖,“你擅离职守,本该处死!现在拿出些不知真假的证据,就想诬陷忠良?!”
石秉义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刀还冷。
“赵国公,臣还没说是谁,您怎么就知道是诬陷?”
赵庆噎住了。
皇帝看着手里那沓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赵庆。
那目光,让赵庆后背发凉。
“赵卿,”皇帝缓缓开口,“赵琍将军镇守边关八年,劳苦功高。朕,信他。”
赵庆心头一松。
可皇帝下一句话,又把他打回冰窖。
“正是因为信他,所以更不能让这些捕风捉影的传言,坏了赵家的清誉。”
他顿了顿。
“刑部、大理寺、督察院,三司会审。彻查此案。”
“不能放过一个奸臣,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赵庆的脸色,已经没法形容了。
皇帝又看向石秉义。
“石秉义,你身上有伤,先下去治伤。此案水落石出之前,你暂且在京城候着。”
石秉义叩首。
“臣,遵旨。”
他站起来,慢慢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
回过头,看了一眼大殿里的那些人。
赵庆的脸,扭曲得可怕。
那些刚才喊着要杀他的人,此刻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里。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
晨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浑身是血的狼狈照得清清楚楚。
可他的脊背,挺得像一把刀。
出了大殿,一个太监快步迎上来。
“石公子,陛下让奴才带您去太医院治伤。”
石秉义点点头。
可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住。
“公公,”他开口,声音沙哑,“刑部大牢……在哪个方向?”
太监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
那里,隐隐约约能看见一片灰色的屋顶。
石秉义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他继续往前走。
可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是他的少爷在的地方。
少爷!
所有伤了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