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再遇刺杀
第90章 再遇刺杀
晨雾弥漫。
官道空无一人,两边的树林静得诡异。
石秉义勒住马,盯着前方。
三路人马,十五个人,如今只剩十一个。
如今十一人,在拒城五十里处。
可没有人说话。
因为这官道太安静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停了。
“阁主。”一个暗卫策马上前,压低声音,“不对劲。”
石秉义点点头。
他盯着前方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官道,目光幽深。
“列阵。”
十一人立刻变换队形,石秉义居中,其余人护在四周。
马蹄声在寂静的官道上回响,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上。
雾越来越浓。
十步之外,什么都看不清。
忽然……
“嗖!”
一支箭从雾中射出!
石秉义侧身躲过,那支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钉进身后暗卫的肩膀。
那人闷哼一声,却没倒下。
下一秒,雾中冲出二十几个黑影!
他们速度极快,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喊杀声,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刀光……
死士。
真正的死士。
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招招致命。
“杀!”
石秉义一声厉喝,第一个迎上去。
他的刀劈向最前面的死士,那人竟然不躲,硬生生用肩膀接了这一刀,同时手里的刀刺向石秉义的胸口!
以命换命!
石秉义侧身避开,那人的刀划破他的衣襟,留下一道血痕。
可那人被砍了一刀,却像没事一样,继续往前冲。
石秉义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普通的杀手。
这是不怕死的疯子。
“背靠背!别落单!”他喊。
十一人迅速结成圆阵,背靠着背,刀尖对外。
死士们围成一圈,一步一步逼近。
没有人说话。
只有刀锋破空的声音,和沉闷的闷哼声。
一个暗卫被三把刀同时刺中,他吼了一声,拼尽最后的力气砍倒一个死士,然后倒在血泊里。
又一个暗卫被死士抱住,那人死死缠着他,任由同伴的刀刺穿自己的身体,也刺穿那个暗卫。
同归于尽。
大家杀红了眼。
石秉义手里的刀已经换了三把,浑身上下全是伤口。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可他不能停。
停了,就全完了。
“突围!”他喊,“往前冲!”
剩下的七个人拼尽全力往前冲,可那些死士就像疯了一样,用身体堵住他们的路,用命换他们的命。
一步,两步,三步……
每前进一步,就有一个人倒下。
又倒下两个。
只剩五个。
石秉义浑身是血,眼前阵阵发黑。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可他还是挥着刀,砍向那些扑过来的死士。
一个死士的刀刺进他的肩膀,他反手一刀,砍断那人的脖子。
另一个死士从侧面扑过来,他侧身躲过,一脚踹开,可背上又中了一刀。
疼。
疼得他几乎要晕过去。
可他还站着。
还挥着刀。
还往前冲。
“阁主!”一个暗卫冲到他身边,用身体替他挡了一刀。
那人倒下去之前,还在喊:“走……”
石秉义咬着牙,拖着那条几乎抬不起来的胳膊,继续往前冲。
身后,只剩三个暗卫了。
前面,还有七八个死士。
他们堵在官道上,一字排开,像一堵人墙。
石秉义停住脚步。
他看着那些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晨雾里,惨烈得像一头困兽。
“来啊。”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老子今天死在这儿,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死士们没有回应,只是握紧刀,一步一步逼近。
十步。
八步。
五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远处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晨雾中,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他们穿着巡城兵马司的甲胄,手里握着长枪,冲进战圈!
“杀!”
领队的将领一声令下,兵马司的人冲进死士群中。
死士们终于乱了。
他们不怕死,可他们怕乱。
石秉义看着那些冲进来的人,身子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他用手里的刀撑着地面,大口喘着气。
“阁主!”一个暗卫冲过来扶他。
石秉义摇摇头,盯着那些还在厮杀的死士。
“活口。”他说,“留活口。”
可那些死士,没有一个投降。
被围住的,拼到最后一口气,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逃不掉的,直接咬破嘴里的毒囊,七窍流血倒在地上。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二十几个死士,全部战死或自尽。
一个活口都没有。
领队的将领走到石秉义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末将来迟,请将军恕罪!”
石秉义看着他,认出那是太子的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眼前一黑,他直接栽了下去。
“阁主!”
与此同时,刑部大牢里。
苏明阳趴在草堆上,浑身是伤。
牢房门打开,一个老大夫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衙役。
“苏世子,换药了。”
苏明阳没动。
老大夫叹了口气,蹲下来,开始解他身上的绷带。
绷带揭开的那一刻,苏明阳浑身一抖。
那些伤口,皮开肉绽,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血。青紫交加,触目惊心。
老大夫的动作已经很轻了,可每碰一下,苏明阳还是疼得发抖。
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可嘴唇早就咬破了,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世子,您疼就叫出来。”老大夫不忍心,“这牢里没别人。”
苏明阳摇摇头。
不是不想叫。
是叫不出来了。
那天受刑的时候,他把嗓子喊哑了。现在一张嘴,只能发出沙哑的气声,像破风箱一样。
老大夫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这个世子爷,他以前见过。在太医院当差的时候,远远看过一眼。那时候他穿着锦衣,骑着高头大马,骄傲得像只小孔雀。
可现在呢?
浑身是伤,缩在牢房里,连叫都叫不出来。
老大夫低下头,继续给他换药。
药粉撒在伤口上的时候,苏明阳整个人都绷紧了,手指死死抓着稻草。
可他愣是没出声。
老大夫换完药,站起来,看着他。
“世子,您这伤得养一阵子。这几天别动,也别沾水。”
苏明阳点点头。
老大夫转身要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
“他……有消息吗?”
那声音太难听了,像砂纸磨石头。
老大夫愣了一下,回过头。
苏明阳看着他,眼睛亮得吓人。
老大夫知道他在问谁。
他叹了口气。
“没有。不过您别担心,石公子吉人自有天相……”
苏明阳没等他说完,就靠回草堆上。
他闭上眼睛。
嘴唇动了动,可发不出声音。
老大夫凑近听了听,才听出来他在说什么。
石板儿……别回来……
我不疼……
老大夫鼻子一酸,赶紧转身走了。
牢房里安静下来。
苏明阳蜷在草堆上,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身上的伤还在疼,可他顾不上。
他只是摸着胸口那封信,一遍一遍地在心里说:
石板儿,你别回来。
我真的不疼。
一点都不疼。
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拒城五十里外的官道上,那个他拼命瞒着的人,浑身是血,倒在晨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