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三个,眨眼的事。
剩下的几个人扔下箱子就跑。
萧祇没追,他蹲下,撬开一个箱子。
里面是一把崭新的刀,刀身上还有防锈的油脂。
他又撬开另一个,还是一样。
他站起来,往码头两头看了一眼。
没人过来。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济世堂的后门开在一条窄巷子里。
柯秩屿到的时候,丑时还没到。
巷子里没有灯,只有月光从墙头照下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白线。
他站在门边,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动静。
他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铁丝,插进锁孔,拨了两下,锁开了。
门后面是一个小院子,堆着十几个麻袋,散发着一股霉味。
柯秩屿蹲下,用手戳破一个麻袋,里面的东西露出来——是药材,但不是西域来的,是本地种的,品相很差。
他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
院子尽头是一排矮房,门关着,窗户用木板钉死了。
他走到那排矮房前面,伸手推了推门。
门没锁,里面很暗,什么也看不见。
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了一下,火光跳起来。
屋子里堆满了药箱和瓷瓶,墙角还有一台石磨,磨盘上沾着没擦干净的药渣。
他走过去,用手指抹了一点药渣,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假药。
和之前那个瓷瓶里的味道一样。
他把火折子吹灭,退出去。
刚走到门口,巷子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柯秩屿贴着墙根站着,没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个人从巷口走进来,一前一后。
前面那个提着灯笼,后面那个手里拿着刀:
“吴老板说了,这批货不能留。
明天一早就搬。”
“搬哪儿去?”
“北边,寒鸦的人在等。”
柯秩屿从阴影里走出来。
那两个人同时停下。
提着灯笼的那人举起灯笼照了照,看见一个穿深色衣裳的人站在面前,手里的光晃了一下:
“你——”
柯秩屿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一枚银针从他指尖飞出,钉在那人举灯笼的手腕上。
灯笼掉在地上,滚了两圈,灭了。
另一人举刀冲过来,柯秩屿侧身,让那把刀从面前劈下去,同时一掌拍在他胸口。
那人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提着灯笼的那人捂着手腕,往后退。
柯秩屿走过去,从他身边经过,没看他。
那人浑身一软,倒在了地上。
柯秩屿出了巷子,往客栈走。
回到客栈的时候,萧祇已经在了。
他坐在桌边,刀靠在椅子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喝。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目光在柯秩屿身上扫了一圈:
“受伤了?”
“没有。”
萧祇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两人对视了一瞬。
萧祇从他身边走过去,把门关上,落了栓,
“码头那边,三百把刀。
收货方是北地寒鸦。”
柯秩屿把木匣放在桌上:
“济世堂的假药,明天要运走。”
“运哪儿?”
“北边,寒鸦的人接货。”
萧祇的手按在刀柄上。
他想起寒鸦那个二当家,想起鬼哭崖那场厮杀,想起阴山脚下那个独眼老头手里的鬼头大刀。
“寒鸦要刀,又要假药。他们要打仗?”
柯秩屿没答。
他在桌边坐下,从木匣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又塞回去。
萧祇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做这些。
“那批刀,怎么处理?”
柯秩屿把瓷瓶放回去,
“听风楼的消息,送给官府。”
萧祇挑眉:
“官府?”
“严崇管着通州的漕运,兵器走私归他管。”
萧祇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看着柯秩屿,柯秩屿也看着他。
两人谁都没说话,但萧祇知道他在想什么——把刀的事捅给严崇,让严崇去查寒鸦,让寒鸦去找严崇的麻烦。
两边都不是好人,让他们自己咬自己。
萧祇站起来,把刀背上,走到门口,又停下:
“你去济世堂的时候,有人跟吗?”
“两个,一个没留。”
萧祇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靠过去,把脑袋抵在他肩上。
“哥,你还是那么厉害。”
柯秩屿的手抬起来,落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揉了一下。
萧祇闭上眼。
窗外的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上,一小块,亮晃晃的。
他听着柯秩屿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他忽然觉得只要这个人在这里,好像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第154章 关于后续的处理
天亮之后,通州城的码头被封了。
官兵从船上抬下一箱箱刀,摆在栈桥上,刀身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围观的人不敢靠近,远远站着,交头接耳。
为首的官员站在箱子前面,手里拿着账本,一页一页翻,脸色越来越难看。
萧祇站在对面茶楼二楼,隔着窗户往下看。
柯秩屿坐在他旁边,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
楼下的人群里忽然挤进来两个人。
陆鹤走在前头,扇子没打开,拿在手里当棍子拨开人群。
顾衍跟在他后面,穿着一件竹青色的直裰,头发用白玉簪束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走到那些箱子前面,停下,低头看了看,然后抬起头,往茶楼这边看了一眼。
萧祇把窗户关上。
“他看见你了。”
柯秩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看见就看见。”
柯秩屿把茶杯放下,站起来:
“走吧。”
两人下楼,刚到楼梯口,陆鹤从门外走进来,扇子往袖子里一插,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
“萧兄,柯先生,巧啊。”
萧祇看向他问道:
“你来喝茶?”
“来喝茶,顺便看看热闹。”
他往身后看了一眼,顾衍正从门口进来,步子不快不慢。
陆鹤往旁边让了让,顾衍走到萧祇面前,停下:
“那些刀,是萧兄发现的?”
顾衍没等到回答,也不在意,他把目光转向柯秩屿:
“济世堂今早也被查封了。
老板吴德昌在逃,官府正在追。
有人在济世堂后巷发现了两具尸体,脖子上一针孔,胸口一掌,手法干净。”
柯秩屿看着他,顾衍也看着他。
陆鹤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那个,咱们上楼聊?站着怪累的。”
四个人上了二楼,还是靠窗那张桌子。
陆鹤叫了一壶新茶,亲自倒了一圈。
萧祇没端,柯秩屿也没端。
陆鹤自己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通州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出了这么大的事,瞒不住。
萧兄,那批刀是寒鸦的,对吗?”
萧祇的指尖在茶杯边缘划过,没端起来:
“你怎么知道?”
陆鹤把茶杯转了半圈:
“猜的。北地寒鸦这些年一直在扩人手,缺兵器。
通州是水陆码头,从沂水过来的货,大半都要经过这儿。
而且,济世堂的老板吴德昌,跟寒鸦的三当家是拜把子兄弟。
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是秘密。”
萧祇看着他:
“你还知道什么?”
陆鹤看了顾衍一眼。
顾衍端起茶杯,没喝,又放下:
“严崇也在查这批货。”
顾衍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管着通州的漕运,兵器走私是他职责所在。
查出来了,是他的功劳;查不出来,是他的失职。”
萧祇的目光从顾衍脸上移到窗外,又移回来。
顾衍继续说:
“但严崇不会真的去查。
因为吴德昌每个月给他送银子,寒鸦也给他送。
他查,就是查自己。
所以,这批刀的事,最后会不了了之。”
陆鹤在旁边补充:
“官府那边会抓几个替罪羊,案子结了,刀入库,过几个月再流出去。
老套路了。”
“你告诉我们这些,想要什么?”
顾衍端起茶杯,这次喝了:
“我想要你们知道,通州的事,我比你们熟。”
他放下茶杯:
“你们想查寒鸦的事,我可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