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脚刚离地,一股力量从天而降,将他压趴在了地上。
“砰!”
沈凝的屁股从榻上弹了起来。
他瞪大了眼,看着戮天趴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离渊的拳头已经落了下来。
“咚!”
那一拳砸在戮天头顶,砸得他脑袋往下一沉,额头磕在地上,又是一声闷响。
“我的人都敢动。”
离渊慢条斯理地撸起袖子,一拳接一拳,砸得戮天嗷嗷直叫。
“砰!砰!砰!”
“我看你是皮太紧了。”
离渊边揍边说,手上半点不含糊,拳拳到肉,打得戮天在地上滚来滚去,一会儿捂脸,一会儿捂腿,捂了这里漏了那里,怎么都捂不全。
“扒了你的皮信不信?”
“信信信!”戮天嚎得撕心裂肺,“尊上我信!别打了!别打了!”
离渊的拳头落得更密了,砸得戮天在地上连滚带爬,只爬不出三尺就被拽回来,继续挨揍。
沈凝裹着锦被缩到了墙角,满脸惊悚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戮天的脸肿了,眼眶青了一大块,鼻血流了一下巴,衣裳也破了,露出底下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肉。
他看见戮天的身形发生变化。
先是骨架撑开了,衣裳绷得更紧。
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白色毛发从皮肤底下钻出来,一片一片地覆盖上去。
戮天的原形被打出来了。
一头白虎瘫在地上,四只爪子无力地摊开,尾巴夹在腿间,脑袋埋在地上,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哀鸣。
沈凝越看,心里越慌。
戮天都被打成这样,等会儿他定然也逃不过这一顿。
他比戮天可脆弱多了,离渊一拳下来,他怕是要散架。
得想个能逃过这一劫的好办法。
他绞尽脑汁想了半晌,急得额头冒汗,愣是想不出能把自己摘干净的托辞。
眼看着戮天被打得奄奄一息,四只爪子都不动了,从旁边传来一道声音:“尊上。”
沈凝偏头一看,陵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近前,温声劝道:“算了算了。戮天也知错了。”
离渊的拳头顿了一下。
“再打下去,闹出虎命了。”
离渊又踹了两脚,直起身,整了整衣襟,面色恢复如常。
“拖出去。”
陵光一瞅地上那头白虎。
戮天半死不活地瘫在那里,嘴巴微张,露出半截舌头,眼睛翻着白,瞳孔都不知道翻到哪儿去了。
陵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他上前几步,弯腰捉住白虎的尾巴,拖着就往外走。
白虎的体型比他大得多,被他拖着走,像是无甚重量,脚步不急不缓。
刚拖至殿外,戮天的眼珠子便转了。
眼睛左右一扫,瞥了眼身后紧闭的殿门,一个翻身爬起来,化作人形,狠狠喘了口气。
陵光瞧他这生龙活虎的架势,眉梢微挑。
“装的?”
“好悬,”戮天抬手擦了擦唇边的血迹,吐出一口浊气,“就差那么一点儿。”
他咧嘴一笑,拍了拍陵光的肩:“好兄弟,还好有你。”
陵光一脸无奈:“尊上不会真打死你的。”
“为何?”戮天疑惑,“我都偷他人了。”
陵光无语半晌,神色逐渐凝重:“因为尊上撑不住了。”他说,声音低了些。
“撑不住?”戮天挠了挠头,“撑不住是何意?”
陵光往廊下走了两步,望向远处天际线上悬着的一片灰云。
“此番我与尊上深陷妖冢深处,见封印松动,冥界通路将启。费了不少气力,才将封印重新加固。”
“但瞧这情形,怕是撑不了太久。”
戮天拧了拧眉,也上前两步,站在陵光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片灰蒙蒙的天。
“咱们之前高估了封印的能耐。”陵光说。
戮天想了想,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可是因为沧流?”
陵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点点头:“沧流比预想中更不安分。”
“尤其那厮在妖冢里潜藏数千年,已能操弄部分阴煞之气。即便是尊上,也费了不小的代价才将其镇压下去。”
戮天抓住了他话里的两个字。
“代价?”
陵光并未接话。
戮天便自顾自接了下去:“我说方才尊上那般陌生,莫不是被沧流附了身,原来——”
“附身倒不至于。”陵光摇了摇头,“但尊上妖躯已为煞气所侵。时日愈久,他便愈是凶险。”
说到这里,他的神色变了,声音也低了下去。
“尊上同我讲,若他撑不下去了,便再去妖冢,以彼身填深渊,截断冥界通路。”
戮天浑身一震,盯着陵光的侧脸,“你是说,尊上他......”
陵光点了点头。
“我与尊上在归来的路上反复推演,这已是伤亡最小的法子了。”
“舍一人,救千万人。若非走投无路,何至于此。”
戮天偏头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像是能透过那扇门看到里头的场景。
他皱着眉,沉思许久。
“值得么?”
陵光也望着那扇殿门,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可那话还没出口,喉咙一甜,张口喷出一口黑血。
戮天大惊,一把扶住他:“你这是怎么了?”
陵光摇了摇头,抬手擦擦嘴角。
“不妨事,小伤。”
戮天拧着眉,盯着他那张比方才更白了几分的脸,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你为何会受伤?”
“说来话长。”陵光略一斟酌,“长话短说。如今事态已无法遏制。以防万一,需得你去做一件事。”
戮天立马应下:“何事?刀山火海,任凭差遣。”
他想着,虽然陵光忽悠了他,背着他偷偷跟沈凝私会。
可陵光跟他数千年的交情,这点无伤大雅的小事,日后说开了也就罢了。
如今陵光如此郑重其事地开口,无非是涉及妖冢封印、魔渊安稳之事,他定然全力以赴,绝不含糊。
他万万没想到,陵光要他做去做的事,与妖冢无关,与魔渊无关,只关乎一个人。
沈凝。
第118章 缠绵
沈凝觉得自己要死在床上了。
这个念头并非今日才有,早在数日前便已在他脑海中冒了头。
只那时他还存着一丝侥幸,觉得离渊再怎么罚他,总不至于真把人弄死。
如今那一丝侥幸已被碾得粉碎,他满心满眼只剩下一个念头。
死,迟早的事,不是今日便是明日,不是明日便是后日。
离渊从回来后就按着他不放。
那几日是怎么过来的,沈凝已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最开始,离渊还让他吃饭喝水,偶尔停下来让他喘口气。
那时候他以为最坏不过如此,离渊的怒气或许消去了大半,心里还偷偷松了口气。
那口气松得太早。
后来的发展像一匹脱了缰的马,拉都拉不住。
离渊不再让他吃饭了,也不再让他喝水,连那些用来喘息的间隙都在不断缩短。
每日睁眼是离渊。
闭眼还是离渊。
那张脸像是刻在了他眼瞳里,睁着眼看得到,闭着眼也看得到。
唯一的区别或许是离渊的表情不一样。
在他昏过去之前,离渊会皱眉。
等他再醒来,离渊又变成了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一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那疼提醒他,什么都发生过,而且还在发生。
这样的情形,让他不由得想起一件事。
那是他刚来魔渊不久的时候,某日离渊从外面归来,二话不说抱着他就亲。
他稀里糊涂的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人已经被拐上了床。
那一次他以为睡过就算完,谁知断断续续睡了三个月。
后来离渊告诉他,那是他发情期到了。
沈凝信了。
那时候他刚来魔渊不久,什么都不懂,离渊说什么他便信什么。
再后来戮天告诉他,发情期于离渊这样修为的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想压便压,想控便控,哪有他说得那般严重。
沈凝为此气过一回。
气离渊为了拐他上床,连这种谎话都说得出来。
但那之后发生的事情太多,那些委屈和恼怒沉到了心底,被后来的事一层一层地盖上去,连他自己都想不起来了。
离渊如今这疯狂的模样,与当初何其相似。
这一回,他便没往发情期上面想,满心认为这是离渊捉奸在床后的惩罚。
是了,捉奸在床。
他亲眼看见戮天把他按在榻上,亲得难舍难分,衣裳都扯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