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他一时昏了头,实属情有可原。
后来陵光赖上他,那纯属他不要脸。
他沈凝可是被动的,是被迫的,是被骗的。
沈凝在心里把自个摘得干干净净,摘完了又觉得心虚,又把那些摘下来的罪名一件一件捡回去。
要是离渊知道了......
沈凝觑了一眼离渊的脸色,尝试着开口:“你觉得,陵光怎么样?”
离渊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什么怎么样?”
沈凝斟酌着措辞:“你看啊,他是你的得力下属。要是他哪天做了点对不起你的事情......”
他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观察离渊的反应。
离渊不动声色:“比如?”
沈凝含糊其辞:“就,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可能是道德上的问题。”
“打死。”离渊说。
沈凝心头一凛。
打死?
这么凶残?
一点情面都不留?
他又觑了离渊一眼,咽了咽口水,再度试探:“要是我......”
“干死。”
沈凝不说话了,缓缓往被子里头缩。
“东扯西扯的干嘛?”离渊慢条斯理地扯下盖在他脸上的被子,“方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沈凝本就犹犹豫豫。
刚一听他眼睛里半点灰都落不得,哪还敢答应?
起码,得等他回去跟陵光好好说说。
为了两人的小命着想,也不能再偷人了。
离渊没名分都如此猖狂,若是给了他名分,恐怕得把他拴裤腰带上,走哪带哪。
“让我考虑考虑。”沈凝弱弱道,“毕竟是终身大事,不可草率。”
离渊没再揪着不放,只说:“行啊。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说着,手上已经不老实了。
那只手从被角探进去,贴着沈凝的腰侧,不轻不重地摩挲。
沈凝头皮一麻,双腿死死夹住被子,把那只作乱的手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你脑子里只装着这档子事?”他恼羞成怒。
离渊见缝插针地缠上他的身子,低低笑道:“谁叫我是好色之徒。”
沈凝:“......”
一只手扯下被子,将两人蒙住。
被子起起伏伏,底下传来含糊不清的声音,像被堵住了嘴,那声音也越来越碎,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次日,沈凝被门外的动静吵醒。
脚步声与说话声混在一起,他迷迷糊糊睁开眼。
见一妙龄少女领着丫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铜盆,肩上搭着帕子,笑盈盈地往屋里走。
沈凝的脑子茫然了一瞬,随即脸色微变,连忙裹紧了被子。
“娘!我还在睡觉!”
陆玉婉扬声道:“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睡?那三日还没睡够么?”
沈凝想起昨夜与离渊厮混一夜,心头发慌,连忙看向一旁。
却是空的。
他仔细一看屋内陈设,熟悉的床帐,熟悉的锦被,熟悉的枕头。
这是在他自己房内。
看来离渊是趁他睡着又把他送回来了。
还算这人懂点事。
沈凝刚想松口气,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
他急急低头,扯开衣领看了一眼。
皮肤白皙,干干净净,并无那些不堪的痕迹。
他又看了看手臂,看了看手腕,见什么都没有,这才长舒了口气。
离渊喜欢在他身上留下各种痕迹。
每次劳累过后,那人会帮他舒缓身体,偏偏不给他除去那些痕迹。
沈凝起先抗议过几回,说这像什么话,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离渊依旧我行我素,笑说被人看见了又怎样,谁还敢说什么。
后来他也懒得说了。
反正在魔渊,大家都没脸没皮,没妖会在意这些。
但现在是在家。
若是被亲娘发现他身上出现那些乱七八糟的红痕,那可真是长十张嘴都说不清。
沈凝还坐在床上走神,眼前一暗。
他抬起头,见陆玉婉已经走到了床前,手里拿着湿帕子。
“来,擦脸。”陆玉婉说着,就要把帕子往他脸上招呼。
沈凝脸一烫,立马伸手接过帕子,攥在手里,面上带着一点窘迫。
“娘,我不是小孩子了,自己来就行了。”
陆玉婉嗔道:“你在娘眼里,永远都是小孩子。擦个脸还害羞了不成?”
她说着,伸手要去捏沈凝的脸。
沈凝偏头躲开了。
娘亲脸上的笑容,倒与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可那张脸,和他记忆中的判若两人。
沈凝低下头,闷闷地擦脸。
擦完了,递过帕子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娘,你知不知道,你用这么一张年轻貌美的脸跟我说那些话,好奇怪。”
陆玉婉愣了一下:“哪里奇怪?”
沈凝不好说,只觉浑身不自在。
不知道两位兄长有没有他这样的苦恼。
总之他看着这张脸,莫说其他,就是这一声“娘”,都喊得别扭至极。
洗漱完了,陆玉婉又唤来丫鬟替他穿衣。
两个丫鬟捧着衣裳进来,一左一右站定,就要动手。
沈凝连忙摆手:“我自己来就行了。”
“哟。”陆玉婉惊讶,“离家一趟不得了,都会自己穿衣裳了?”
这话换成其他人说,多少透出来点阴阳怪气的意思。
可沈凝知道她没那个意思。
他原本在家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穿衣需得人服侍,不然不下床。
吃饭也挑剔,不合口味不动筷。
家里人司空见惯,从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如今头回看着他主动提出自己穿衣服,倒像是见着了什么稀奇事。
沈凝接过外袍,抖开,套上,系带子。
在苍梧山的时候,没人替他穿衣,他只能自己来。
起初穿得歪歪扭扭被谢歧看了一眼,那人没说话,他倒先红了脸。
后来慢慢就学会了,虽然还是穿得不太好,但至少不会把衣裳反过来穿。
他把腰带系好,理了理衣领,抬起头。
陆玉婉还站在旁边,笑吟吟地看他,眼神温柔。
沈凝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别过脸去,耳朵尖悄悄红了。
陆玉婉拉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喜滋滋道:“不愧是我儿子,这模样就是俊。”
“外出几年,沉着了。你娘我啊,看着心里也高兴。”
沈凝无奈地叹了口气:“娘,你别这么老气横秋地说话行吗?我总觉得怪。”
陆玉婉抬手敲了一下他额头,“怎么跟你娘说话的?臭小子。”
沈凝摸摸额头,轻笑一声。
这句话倒听得顺耳,没有方才那种怪异感了。
他跟着陆玉婉往外走,边走边问:“娘这么大早上的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陆玉婉白他一眼:“大早上?都快用午膳了!”
沈凝干咳一声,又问:“所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他端详陆玉婉的神色,见她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整个人容光焕发,便笃定地下了结论:“我猜,应该是好事。”
“你小子打小就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陆玉婉笑了一声,“府里确实是要有好事——不,是喜事。”
第91章 装腔
沈凝一路跟着陆玉婉到了膳厅。
还没进门,饭菜香气钻进鼻腔,混着淡淡的桂花香,勾得他鼻翼微动。
桌旁坐着两位嫂嫂,与两个半大不小的侄子侄女玩闹。
见沈凝进来,大嫂起身,笑着问候:“小弟来了。”
二嫂也跟着站起来,点了点头。
两个小的被大人伸手一指,脆生生地喊:“三叔!”
沈凝应了一声,目光却在大嫂脸上停了一瞬。
她在笑,那笑意却有些不自然。
还没等他细想,就见丫鬟领着离渊进来,在他身旁落座。
沈凝立马起身,给陆玉婉隆重介绍:“娘,这是我在宗门内认识的——”
说到这里,他跟离渊对视一眼。
硬着头皮吐出了剩下的两个字:“......朋友。”
“他神通广大,比我厉害了不知道多少。”
“这次您能痊愈,他实在功不可没,若非他提出来法子,娘你现在......”
说着说着,感觉到爪子伸到腿上来了。
沈凝余光瞥见离渊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眼神逐渐飘忽。
“总之。”他干巴巴地收了个尾,“就是这样。”
陆玉婉安静地听他讲,脸上的惊讶越来越浓,眼睛越来越亮。
等沈凝终于说完,她伸出手,拍了拍沈凝的肩膀,“起来,让恩人坐这儿。”
沈凝闻言,两眼茫然。
又听他娘说:“娘要跟这位恩人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