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贺晏啊,这些年来低调的跟死了一样,结果再见面,他已成太清宗奚行雪之徒。
  不好得罪。
  婆娑宗的人有所犹豫。
  然而,就在他们还在犹豫之时,有一个人根本无法按捺住怒气,跃入擂台,朝贺晏刺了过去,
  “你竟然敢杀我儿子!还他的命来!”
  风声猎猎,天间祥和的白云仿佛也应证了场上这剑拔弩张的暴涨气氛,开始扭曲成团团的乌云。
  阴霾的空气与闷雷声交织,声形掺杂,擂台上的两团身影,在转瞬间打斗在了一起。
  这种要命的事情执事者鲜少遇到,且也不好插手,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当事人的宗门。
  贺晏是今天最早的一场比赛,太早了奚行雪起不来,就赖了会儿床,到现在才赶到现场。
  然后就苦逼的发现,事情已经收不回了。
  “贺晏住手——”
  伴随着他的一声大喝,贺晏的剑尖也没入了对面那人的胸膛。
  那人捂着胸口,双瞳瞪大,难以置信的看着贺晏。
  众人也是不敢置信。
  杀了小子竟然还敢去杀老子,他不要命了?
  奚行雪在转瞬间闪现到贺晏身旁,看见被捅那人没死透,连忙喊道:“还有气儿,还能救!”
  贺晏身体颤抖了一下,维持住握剑的手,没吭声。
  奚行雪克制住抓狂,引导他,“贺晏,收回剑来,现在还来得及。”
  说罢,他疯狂的给他使眼色:
  【现在报仇可太早了呀,这么多人看着呢,而且也不具备报仇的能力】
  贺晏自是听到了奚行雪的心声,也一瞬间明白奚行雪的苦心。
  可,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听奚行雪的,别忘了......
  “师尊,你亲手杀了方梨,你也是刽子手,也是...我的仇人。”
  贺晏昂起下巴,迷人却死寂的眸,苍凉的望向他。
  风声在周围静止了,他衣袂不再浮动,唯有斑驳复杂的恨,在五脏六腑,在心尖,盘踞交加,竞相流淌。
  擂台周围的所有人都没有来打扰他们,而奚行雪也毫无防备的处于他的分寸之间,此时的贺晏,应该把剑抽出来,然后捅进奚行雪的身体里,再使用瞬移符逃离。
  这是很久很久之前,他第一次见到奚行雪时,就存于脑海的计划。
  可不知为何,这个计划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淡去了,时至今日,才让贺晏突兀的想起来。
  想起归想起,贺晏插入旁人身体里的剑,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更别提杀奚行雪。
  可笑,实在是可笑,他竟然无法下手了。
  贺晏的眼眸越来越红,情绪在里面癫狂的翻涌,额间有黑雾溢出,逐渐流淌着要包围他。
  这是...快走火入魔的症状。
  奚行雪根本不知道贺晏短短几秒内想了些什么,只知道巨手忙脚乱,他也是第一次当师尊,没有经验啊!
  “贺晏,你先把剑抽出来,我带你回家。”
  回家?
  第25章 恶毒师尊被读心后成万人迷25
  他的家早已覆灭了。
  整个太清宗,也大多只是泛泛之交,唯有一个奚行雪,是贯彻他整个人生的存在。
  可是他...应该是自己的仇人才对啊。
  贺晏敛下眸子,如是将剑从那人的身体里抽了出来。
  奚行雪心情复杂,想在这时说些什么,婆娑宗的人却找上麻烦来了。
  “奚道友,你的徒弟害的我宗门里的人一死一伤,该给个交代吧!”
  奚行雪点头,刚要开口,一旁贺晏却冷冷出声:“此事皆由我一人所做,与师尊无关。”
  那人惊骇的看着他,“你......”
  贺晏打断他,“我记得你,你也是参与过剿灭贺家的人,回去告诉你家宗主,我贺晏,一定会来报仇的,一定会将你们全部送下地狱的。”
  贺晏的声音不大不小,却传递到了在场所有的人耳里。
  消息不胫而走,在一天之内就会传遍整个修仙界。
  被灭门的贺家,唯存活的那个贺家少主,来向仇人们复仇了。
  有人不解:金罗宗不是解散了吗。
  也有知情的人唏嘘:做了坏事就要承担后果,金罗宗这是要遭报应咯。
  更有不辨是非的人指责:贺晏要灭婆娑宗?以恶制恶有什么用,婆娑宗已经改名换代,痛改前非了呀,他至于吗?
  总之,几乎没有什么人能完全和贺晏共情。
  贺晏也无所谓,他的复仇,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无论这条路有多难走。
  可当看到奚行雪那双暗含心疼的眸子时,贺晏的心脏,还是狠狠的被击了一锤。
  师尊在心疼他......
  他的...师尊。
  罢了,他还是他的师尊,那么他就还不能把他当仇人。
  “师尊,对不起,我不能连累太清宗,所以我自请逐出宗门。”
  话落,贺晏将储物袋里的弟子玉牌交付于奚行雪掌心,而后死死的看了一眼婆娑宗的方向,捏碎手中的传送符消失在原地。
  来不及阻止,风吹过擂台,贺晏消失不见,唯余白衣飘拂的奚行雪。
  婆娑宗的人不屑又惊然:“他可真是大胆,独身一人,拿什么复仇?”
  奚行雪望向他们:“你们还是好好把以前舍不得吃的东西都吃一遍吧。”
  “啊?啥意思?”
  贺晏走了,他将弟子玉牌交还给了奚行雪,却没舍得把奚行雪赠他的剑还去。
  他捏碎那张高品阶的传送符,来到了一个布了阵法的山洞。
  待盘腿在石床上坐下后,猛然吐出一大口血,而后昏迷了过去。
  “师尊...师尊......”
  很快,贺晏又醒了过来,只是令他心神俱震的是,他嘴里竟然不自觉的念叨着奚行雪。
  ......
  太清宗。
  “大师兄,师尊如今心情不好,还是让我进去吧,我更会哄人。”
  殷越一屁股将准备进殿的谢九川挤开,他眉眼弯弯,瞳眸像两颗晶莹的宝石,显然心情甚好。
  谢九川看都不看他一眼:“这种时候还是不劳师弟费心了。”
  殷越眼中生出戾气。
  他总感觉自秘境回来之后,这谢九川便若有似无的宣誓对师尊的主权。
  凭什么?
  但也奇怪。
  在很久以前,他接近师尊的目的是利用。
  而贺晏的心思,和他差不多。
  至于这谢九川,明明没什么想法,也不屑与他们争抢。
  直至今日。
  殷越怀疑的望着谢九川:“你是在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这些?”
  谢九川眉目冷诮 ,自始至终都望着内殿:“无可奉告,只是来日方长,你会知晓。”
  殷越气得捏碎袖角,只是谁也不肯让谁,明争暗斗的步入了大殿。
  奚行雪慵懒姿态躺于殿椅上,肌肤白皙细腻,五官精美绝伦,构成一幅美人假寐图。
  殷越率先上前一步:“师尊,徒儿有修为不解的地方,还望师尊指点一二。”
  奚行雪待他们严苟,要求极高,这种事情,一般都会前去指点。
  虽然少不了打打骂骂就是了。
  只是现在的殷越亲近奚行雪都来不及,更是不怕他的打骂。
  毕竟比巴掌更先飘过来的,是师尊身上的浅香。
  奚行雪眼皮半敛:“为师今天身体不适,你们勿来打扰,退下。”
  殷越闻言一惊,黑眸里嵌满了关心以及些许醋意。
  师尊就这么在意贺晏?不过一个叛离宗门的弟子罢了,值得令他心情不好?
  谢九川挡在殷越身前:“师尊,弟子懂一些治愈之术,可替师尊解乏。”
  奚行雪拒绝:“不必,你们走吧。”
  见师尊一再拒绝,谢九川只能行了礼,就准备离去。
  只是刚走两步,他却又顿住,然后转身,径直朝奚行雪的座位走了过去。
  殷越疑惑抬头,厉声制止:“站住,你过去干嘛?”
  谢九川没听他的,两步间已经到达了奚行雪的旁边,轻声喊:“师尊,您真的没事吗?”
  奚行雪依旧用手撑着下颚,眼皮半合,人机似的回答:“没事,你们走吧。”
  这时的殷越,也终于跟靠近过去的谢九川一样,看出了些许不对劲。
  “师尊这是怎么了?”
  谢九川没回他,只是兀自低下头去,唇瓣离奚行雪的嘴唇越来越近。
  完全是一副要亲吻他的姿态。
  殷越当即就炸了,三两步上前:“不可亵渎师尊。”
  话音落,谢九川头也没回,朝他挥出一道灵力,在殷越躲避的期间,谢九川吻上了奚行雪的唇。
  殷越瞳孔赫然放大,令他惊怒交加,和更加不可置信的是,在谢九川的嘴唇触碰到奚行雪的那一秒,他的身体忽然就化为了一阵泡影,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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