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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强化合宿(十一)

  第296章 强化合宿(十一)
  在全部的对抗赛结束后, 剩余的时间都是休息时光。
  监督们搬出西瓜犒劳众人,命令他们好好放松到今天结束。
  荒木明哉不忘炫耀着对抗赛的数据,二十五场五十局五十胜零败。
  “哎呀太亏了, 他们一场打三局,我们一场打两局, 这不是练少了吗?”他的脸上挂着嚣张至极的笑容。
  太欠揍了吧!
  鸥台和狢坂众人的拳头正嘎吱作响。
  确实很欠揍。
  井闼山其他人不忍直视。
  猯望冲上去擒住荒木明哉,施展锁喉大法,后者嗷嗷直叫, 拼命向队友求援。
  喜多村新太走过去, 往这两人嘴里分别塞了一瓣西瓜。
  甜滋滋的果肉堵上了嘈杂者的嘴巴, 一群人惬意地晒起太阳。
  监督们则和摄影组待在办公室里喝茶, 省得影响外面那帮人释放精力。
  吃完西瓜,有人继续待在外面, 有人回到教学楼, 有人干脆占据了体育馆, 玩起了聚会游戏,譬如真心话大冒险和我没做过的事。
  “我没被分手过。”云南惠介说。
  荒木明哉被真实伤害击中, 再起不能。
  云南惠介乘胜追击:“我从来没想过和石原里美结婚。”
  换作猯望破防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的吧!”
  好吵。
  返回一体的佐久早圣臣想换个地方待着, 结果刚转身就被烦人的前辈们逮住,被要求说上一句再走。
  古森元也也在玩游戏的人群中,他正要替表弟解围, 却看到对方开始大杀四方。
  佐久早圣臣毫不留情地揭开了起哄者的黑历史。
  “我没有因为抽扭蛋而忘记时间,回来时被锁在了宿舍门外;我没有在鬼屋里吓得半路逃跑, 晚上还被噩梦惊醒;我没有在被甩后借酒消愁, 然后一瓶就晕到第二天;我没有……”
  就差没有指名道姓了!佐久早从哪里听来的这些?!
  井闼山的人承受着其余两校成员的嘲笑, 赶忙道歉求饶一条龙。
  佐久早圣臣嘴角勾起, 递上一个轻蔑的眼神, 头也不回地走出体育馆。
  猛地亮了好几度的阳光让人不由得眯眼,佐久早适应了一会儿,四处张望找起人来。
  树荫下的长椅上坐着两人,是寒山无崎和昼神幸郎。
  这两人从吃西瓜时就待在一起,一小瓣西瓜吃了足足五分钟,洗了手回来还在谈话,不知道都在聊些什么。
  寒山无崎很随意地靠坐在长椅一侧,一手搭着扶手,一手搭着椅背,头则后仰着,一动不动,跟睡着了一样。
  昼神幸郎两腿在地上拖直,长长的一个人屈起来,托着腮,一脸百无聊赖。
  发现佐久早,他眼睛一亮,当即又挤眉又招手,浑身都在说着快来救我。
  寒山刚开始念经时,昼神也向佐久早求助过,但对方完全没理解自己的意思,他换成给饭纲使眼色,理解了的饭纲却回以爱莫能助的眼神。
  佐久早过来找人了,这次应该能得救吧……
  然后昼神幸郎就看到佐久早圣臣转身离开,回到了体育馆中。
  “……”真是淡薄的队友情。
  然后昼神幸郎又看到佐久早圣臣折返,手上还拿着一瓶水。
  “……”好家伙,是来助纣为虐的。
  动静渐大,寒山无崎睁开眼睛。
  零碎的阳光刺了下来,还有水在晃动着,一闪一闪。
  寒山无崎把贴到他脸上的水瓶拿下来,手里也沾染上了凉爽的感觉。
  他往里坐去,给佐久早腾了点位置,接着才慢悠悠地补充起水分。
  “在聊什么?”佐久早圣臣问。
  昼神幸郎:“他在写论文,商业化对竞技体育的影响。”
  “是因为这些不想打职业?”
  寒山无崎将瓶盖拧紧,回答:“影响有好有坏。打球没钱的话,一些人能靠着热爱坚持下去,但对未来发展并没有什么好处。”
  “这些都是现实的东西,但我个人很不切实际。”
  “够别扭的,”昼神幸郎轻哼了一声,“我倒觉得你这人非常的现实。”
  寒山无崎斜瞟了昼神一眼:“我喜欢纯粹的事物,但不代表我会因此否定其他的东西,毕竟我也不是一个纯粹的人。”
  无崎总是喜欢把事情想得非常复杂,把条条框框列出来。思考明明是为了解决问题,却在限制着人。
  佐久早圣臣不爱跟寒山辩经。
  就算说到最后也很难动摇对方的观点,对方更深处的思维模式也不会发生任何改变。提出方案才能起到一点效果。
  他暗自思索着,却忽然发现争辩的两人没了声响。
  “挤到你们了?”佐久早挑眉。
  昼神幸郎单纯是因为说不过寒山而闭麦的。
  不过佐久早这一说,他觉得确实有点挤。
  原本他和寒山一人一边,楚河汉界泾渭分明,现在人多了一个,空间减少、热量翻倍,不过比木兔要好,那家伙就是一个行走的制热机,不仅制热还制造噪音。
  昼神客气道:“还好吧。”
  “我在晒太阳。”寒山无崎解释。
  树荫底下能晒到多少太阳……
  另外两人倍感无语。
  寒山无崎望着远处的树荫以外,地面在熔化。
  一些光屑溅过来,一些从上空漏下来,都发着烫、扭曲着眼前的景色,手里的水也被烤热了。
  今天跑得很累,消耗掉了远胜于往日的能量,坐下来就不想动了。
  感觉就这样被太阳融化掉也好,于是升不起烦躁感,也升不起抵御的情绪。
  好危险的状态,更模糊了。
  “就不能具体一点吗?”寒山无崎叹气。
  又在说抽象的话了。
  昼神幸郎也跟着叹气:“什么是具体呢?”
  “不知道……”寒山无崎刚要叹气,气息却在嗓子眼里一卡。
  手腕突然一烫,他下意识将手上的东西甩开。
  看清楚后,寒山无崎警惕的神情松了下来。
  他无奈地偏头,询问突然伸手的佐久早:“你做什么?”
  “看你有没有被融化掉。”
  佐久早圣臣抬眼,黑色的瞳孔里掉进了零碎的金光。
  寒山无崎端详着对方眼里的自己,有点陌生,但并未感到太大威胁。
  他沉默了半晌,含混不清地说道:“也许吧。”
  “要具体一点的话……”佐久早圣臣说,“去打球?”
  “什么事都能靠排球解决的话,那岂不是成了排球笨蛋吗?”寒山无崎忍不住笑道。
  不过它现在的确能解决一部分问题,寒山耸耸肩膀,却没打算行动。
  很累,缺乏能量。
  热爱是源动力,他始终担心燃料会被消耗殆尽,那又该去哪里寻找新的能量呢?在团体配合中去索取乐趣吗?太不稳定了,但是……
  客观上,它是存在的。
  就像自己在生理层面并没有被天上的太阳晒化一样。
  具体的,抽象的。
  清楚的,模糊的。
  分明的,杂糅的。
  “绝对会非常的累……”寒山无崎喃喃自语,“但是如果能……”
  他蜷起指头,心里竟有些忐忑。
  一道遥远的岔口须臾间出现在眼前。
  得早点做出抉择吗?真的确定了吗?
  “咳,”昼神幸郎打断寒山的思路,他掏出手机,说出自己的解决办法,“要看小次郎吗?”
  寒山无崎异常冷漠:“又摸不到。”
  说着,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到了佐久早的脑袋上。
  现在并不是毛茸茸的,他颇为遗憾地收回视线。
  “还是去打会儿球吧……”
  佐久早嗤了一声:“哈,排球笨蛋。”
  昼神附和:“噢呦,排球笨蛋。”
  寒山:“……”
  ———
  各大高校的强化训练基本上都告一段落了。
  大赛前的最后一场训练赛结束,所有人养精蓄锐、整装待发。
  太阳西沉,暮色笼罩大地。
  木兔光太郎站在极高的台阶上眺望远方,乌野和音驹的大巴化为了小黑点。
  赤苇京治把他叫回室内。
  有一群人正围在一起观看着东京都ih代表战录像,里面大多数都是生川高校的人。
  团体资格赛的分组中,生川和井闼山分在了一起。
  “你们还是早早备战败者复活吧。”小鹿野大树对强罗昌己说。
  强罗昌己把话奉还。
  森然遇上的第一个对手会是稻荷崎,同样不好对付。
  “怎么能这么早认输呢!”木兔光太郎急忙批评道,“不到比赛的最后一刻,结果才不会出来!”
  居然让这家伙抓到了讲大道理的机会。
  强罗昌己一阵无语,小鹿野大树两手抱胸:“放心吧,我们可没有认输的念头。”
  ……
  “黑须监督……”大见太郎敲了敲门,走进去。
  黑须法宗关闭家里蠢狗打滚的视频。
  他站起来:“他们都收拾好了吗?”
  “已经在楼下吃晚饭了。”
  黑须法宗跟着大见太郎下楼。
  “我的鸡腿!”
  “这是我先夹到的!”
  “我先伸筷子的!”
  “松手!”
  食堂里一片吵闹,双胞胎正在抢菜。
  就为了一个鸡腿,哪怕这个被两人同时盯上的鸡腿旁边还有数个鸡腿。
  在上升到肢体冲突以前,北信介化解了这场争端。他另分配了两个差不多大小的鸡腿给两人,至于那个罪恶的鸡腿……交由尾白阿兰消灭。
  黑须法宗见怪不怪,只叮嘱了一声让他们吃慢点。
  不过也得多吃点,吃饱才能打好比赛。
  ……
  “再来一球。”
  牛岛若利说。
  但球迟迟没有传来。
  牛岛若利扭头,在白布贤二郎的身边看到了天童觉。
  “虽然我相信若利君你的体力,但是大赛在即,还是让我们的二传手多休息一会儿吧。”
  天童觉对扣球数明显超量的牛岛若利说。
  “我没…”问题。
  天童觉拍拍白布贤二郎的背,对方的衣服已被汗浸湿了:“我来托两个,你去休息。”
  “……是。”
  说托两个,天童也确实只托了两个。
  倒不是他甩手不干了,而是牛岛主动停了下来。
  “在想什么?”天童觉问,他又自顾自答道,“我在想今年能不能遇到井闼山,真期待无崎他们又强了多少。”
  “会遇到的。”
  牛岛若利望向空荡荡的前方,仿佛看到了什么:“只要我们一直赢下去。”
  ……
  诹访爱吉从摄影组手里拿了一些上午比赛时的录像片段,他重复播放着那个不正常的快攻。
  放在录像里看并不算特别引人注目,但他近距离观看过,知晓这一击的危险性。
  “这么担心做什么?”
  队友们脸色凝重,昼神幸郎却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这么在意那个快攻反倒是中了他们下怀吧。”
  “不用管是偶然与否,事实就是普通的快攻才是日常模式,我们要做的就是盯紧球和人、区分好该作何行动。”
  诹访爱吉思索片刻:“你说得对。”
  那一颗传球在一定程度上扰乱了他的心境,单纯作为一个二传手来说,他不可能不羡慕更进了一步的饭纲,也不可能不渴求能完美适应每一颗传球的寒山。
  他关上录像,将目光放回到身旁的队友身上。
  那种情况并不适合自己,现在的就是最好的。
  论创造奇迹,他们的王牌、他的队友们从不会逊色于任何人。
  ……
  从澡堂里出来后的时光大概是酷夏一天里最为凉快的时候。
  寒山无崎迅速地吹干了自己的头发,然后就帮佐久早圣臣吹起了头发。
  虽然后者一开始不是很情愿,但吹了一会儿就维持不住冷酷的姿态了。
  “小时候家里人也会帮我吹头发……”
  佐久早圣臣清楚地记得最后一次别人的帮忙。
  是个新年,大哥给他粗暴地乱擦了一通,然后是一阵劲风,脸被乱飞的头发和水滴打得极疼,眼前什么都看不清。
  在此之后,佐久早就开始独立地洗头吹头了。
  手指在发丝和热风间穿插,湿漉漉的头发逐渐变干。
  身后人的动作很温柔,这让佐久早想起了有人也曾这样对待过自己,妈妈、爸爸,还是姐姐?
  幼时的记忆已经模糊了,他回想不起来那双温暖的手掌是谁的,印象最深刻的反而是不美妙的事情。
  “很正常,记忆会丢失,带着强烈情感的记忆更容易留下印象……”寒山无崎收手,“好了。”
  咔哒一声,呼呼的风从耳畔消失,热意也慢慢冷却了下来。
  佐久早圣臣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崎移动的身影却有些扰乱注意力。
  佐久早想说些什么,于是他就说了:“你被我影响到了,我很高兴。”
  他从没把无崎当成那种为了一球、一分就要争得头破血流的对手,他们首先是队友,理应相互回应、共同进步。
  然而对方很少像自己被对方影响一样,被自己所影响。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不希望作为一个王牌却鼓舞不了队友的斗志。”
  镜子里的人看了过来,无崎同样看着镜子。
  视线经由第三者的折射,在寂静的空气里穿行,热量却没有任何丧失。
  良久,寒山无崎有些受不住了,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自己该回些什么?
  寒山想再冷静地斟酌一会儿,因为今天试着去维持住了进攻意识,这真的很累,心累,但是……
  或许正是因为消耗了太多能量,他还没整理清楚、整理完备,话语已经稀里糊涂地说出来了:“那就……”
  那就什么?
  “那就拜托王牌你了……”寒山迟缓地挪动唇齿,所有的话都未经思考,在说出口后才走个过场似的钻了一遍大脑。他试图用点轻飘飘的语气,气息却不受控制地沉下来。
  “如果付出和收获不成正比的话,我就只能找你麻烦了。”
  “好。”
  ……答应得真利落啊。
  寒山无崎捏了捏猛然一酸的脖颈,借着手臂的掩护快步走了出去,终于是呼吸到了更加清爽的空气。
  他不由得想,希望……
  希望什么?
  脑子还有点钝,里面太热了。
  寒山缓了缓,想着就希望未来几天都是不冷也不热的晴天。
  暖和的天气适合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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