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评判她们为何如此疏忽似乎不是她关心的。
quot;从此刻起,无论去哪里,哪怕只是隔壁房间,都让它们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你们需要做好随时可能被迫战斗的准备。quot;
quot;战斗……quot;蓓斯妮喃喃重复,短促地笑了一声。干涩,带着泪意。
她抬手抹掉眼角残余的湿痕,擦过泛红的皮肤,一阵刺痛。
quot;罗伊娜医生,说实话,我现在……连之后该怎么做都不知道。克莱门汀还没找到,又遇到这些……我们甚至不知道敌人是谁,想要什么,在哪里。quot;
她看向伊泽菈。她低着头,手指绞着病号服衣角,听到她的话,浅浅地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quot;我……我也不知道。quot;
罗伊娜转过身,走到靠墙的办公桌旁,拉开抽屉,取出一份纸质文件——之前校医做的检查报告。她拿着走回来,重新在圆凳上坐下。
quot;该怎么做,quot;她开口,quot;是你们自己需要考虑和决定的事。这不是客套话。没有人能代替你们思考,也没有人能替你们承担选择的后果。quot;
她抬眼,视线从报告上移开,平视蓓斯妮,也扫过伊泽菈和半睡半醒的普莉希拉。
quot;作为校医,我的职责是确保你们的身体状况,特别是心理状态,能够得到必要的休息和调整,以应对接下来可能面临的事。quot;
她合上报告,放在膝盖上。
quot;你们比大多数同龄人经历了更多……不可预测的变量。这很不公平,但日子不会因为你们遭遇了这些就停下来等。它还在走。quot;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那双金眸抬了抬,目光穿过校医室温暖的灯光,投向更远的地方。
quot;一味地跑,解决不了问题。quot;她一字一句地说,quot;有时候你需要的只是……勇敢一点。面对它。quot;
第23章 长焦端的窥视 - 1
第六章长焦端的窥视 telephoto stalk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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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草和甜腻交织的暖意一层层往身上裹,像冬夜炉火旁,温热慢慢渗进骨缝。
蓓斯妮感觉大脑被塞得满满当当,容不下那句平白的鼓励。
quot;你们该休息了。quot;罗伊娜站起身,将她那份检测报告放回抽屉,走到墙边的矮柜旁,往一个巴掌大的陶瓷香薰炉里添了一小撮浅褐色的碎片香料。
她用指尖拨弄了一下,香料吐出细而缓的气息,散开。助眠熏香的味道更浓了。
做完这些,她安静地转身,走进隔壁充当临时休息区的小办公室,没有关门。灯光从那扇门里斜斜漏出来,铺在最靠外的病床床脚,暖黄的一小片。
深夜守夜人窗下的油灯。它无声地说着:隔壁有人。有人守着。
撑了太久的身体获准松懈,疲惫从脚底往上涨,淹过膝盖,淹过胸口。
伊泽菈最先撑不住,眼皮打架,手里喝了一半的热巧克力杯子差点滑落。她赶紧搁到床头小柜上,整个人往被子里一陷,只露出半张脸,呼吸很快舒缓下来。
普莉希拉也到了极限,罗伊娜给的缓解药大概带着镇静成分。她握着小药瓶靠在枕头上,眼睛慢慢闭合。睡梦中眉头蹙着,左手捂在受伤的右手上,就连梦里也想要守住什么。
蓓斯妮最后躺下。
天花板上一圈暖光的光晕,隔壁房间传来的呼吸声,一起一落。像有人在数着她们入睡。
身体每个关节都在叫嚣酸痛,掌心包扎下的伤口一跳一跳地发胀,可脑子里反而空了一块。罗伊娜指尖那转瞬即逝的暖意还留着,还有她说quot;勇敢一点quot;时那双平静的眼睛。
她闭上眼,沉进枕头的柔软里。
这一夜,没有噩梦。深沉的、昏迷似的睡眠,将所有血腥和冰冷暂时封在外面。熏香的味道始终贴着鼻尖,守住了这一小方安宁。
再次有意识时,眼皮先感觉到了光。
挣扎着睁开一线,几道金灿灿的光从窗帘缝隙里切下来,落在米白色的墙上,划出清瘦的亮条。
周日早晨。天光明净得奢侈。窗户半开着,消毒水的味道不知何时退了场,只剩阳光晒暖房间的气息和窗外涌进来的青草味。整个房间像趁她们熟睡时偷偷换了一副面孔。
旁边有极轻的说话声。
quot;……还疼吗?quot;普莉希拉的声音,比平时微弱沙哑。
quot;……好多了。你呢?手指……quot;伊泽菈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quot;没事,罗伊娜医生给的药……好像有点用。quot;
沉默了一小段。伊泽菈的声音更轻了,试探着:quot;昨天……那些……是真的吧?不是我们三个……一起做了个特别可怕的噩梦?quot;
窸窣声,大概是普莉希拉在摇头。
quot;……肯定是真的。quot;声音不太稳,quot;我的手指,还有蓓斯妮的手……而且,我们三个怎么可能做一模一样的梦。quot;她停了停,quot;……不过现在,好像……好些了。quot;
身上的病号服干爽柔软。除了包扎处隐隐的钝痛提醒着她们并非完好无损,一切都和任何一个普通的、有些懒散的周末早晨没什么两样。
危险、怪物、冰冷的金属走廊和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都被晨光晒得褪了色,蜷缩进记忆的角落里。
蓓斯妮慢慢睁开眼,转过头。普莉希拉已经坐起身,侧着头,小心地将睡乱的金色卷发拢到耳后。
脸色比昨夜好了许多,虽然还有些苍白,至少不是那种吓人的死灰了。伊泽菈也坐了起来,低头用手指梳理蓬乱的短发,试图把几绺翘起的发丝压下去。
普莉希拉一只手还缠着纱布,动作有些钝。两人对视一眼,她停下来,看着伊泽菈和自己差不多的窘态,面上掠过一丝活气,像被风吹亮了一瞬的烛苗。
伊泽菈也撅了撅嘴,从深处溢出一点气音。笑声很轻,消散在晨光里。
蓓斯妮看着她们,没有出声。自己大概也乱糟糟的,但也没去整理。她躺着,闭上眼。阳光贴在脸上,远处不知是鸟鸣还是风吹过树梢的细簌声响。
隔壁房间里,罗伊娜的呼吸声依旧沉稳,似乎还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安静,平和。宁谧到她不知道自己配不配得上这劫后余生的片刻。
伊泽菈和普莉希拉压低声音的交谈在暖意里流淌。
quot;……是周五晚上吧?毕业舞会。quot;普莉希拉说,侧身整理着头发,目光落在明亮的窗台上。
quot;嗯,公告栏贴着通知,毕业生主办的。quot;伊泽菈从被子里坐直,拨弄着短发,quot;虽然主要面向三四年级的学长学姐们,但……通知上写了,低年级也能买票参加。quot;
quot;想去?quot;
quot;……有点吧。quot;伊泽菈顿了顿,手指捻着被单,quot;不觉得……如果能穿着漂亮的裙子,在正常的地方跳舞,听着正常的音乐,就像……就像一切都很普通那样……就像……quot;
她没说完,但普莉希拉听懂了。沉默了片刻,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包扎着的右手食指。
纱布下面,那诡异的黑色还在。
不是梦。
quot;……克莱门汀应该会很喜欢这种场合。quot;普莉希拉沉默几秒后说。
伊泽菈的动作停住了。脸侧向窗外的亮处,表情模糊了。半晌,才很轻地quot;嗯quot;了一声。
蓓斯妮没有睁眼。她们每一句对话都落进耳朵里,那些话裹着一层薄薄的刻意,用正常话题去盖住昨夜的恐怖。往伤口上贴创可贴,多少能挡一挡。
她也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身体和脑子一起发沉。
舞会。听上去像另一个世界的东西,远得像隔着雨中奈恩河发出的邀请,轮廓朦胧。
不想思考,不想说话,只想在这片温吞的安静里再蜷缩一会儿。
眼皮沉甸甸的,呼吸渐渐放缓,意识又一次沉回暖洋洋的空白里——
一片阴影忽然落在脸上。
有温度,贴得很近,伴随着衣物轻轻摩擦的声音。
她皱着眉,不情愿地掀开眼皮。
首先入眼的是一抹深酒红色——柔顺的长马尾,从一侧垂下来,扫在她脸颊旁边的枕头上。然后是一张放大了的笑脸,凑得极近。
温妮塔。眯着眼,整张脸都在笑,高兴的样子毫不设防,小孩子一样坦荡。
怎么回事?蓓斯妮还没完全回神,视线下移,才看清她举在空中的两只手。
手指上套着两个手工缝制的布偶,边角粗糙。一只大概是长了夸张黑眼圈的兔子,另一只看不出是什么动物,头上绑着根布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线绣了quot;瞌睡大王quot;几个字。
quot;——然后啊,邪恶的大法师!quot;温妮塔低哑着嗓子,刻意夸张地起伏,像在讲童话故事,quot;他召唤了超级可怕的噩梦怪兽,要把整个王国的人都困在打瞌睡的地狱里!quot;
一边说,一边晃动着那个quot;瞌睡大王quot;布偶,做出张牙舞爪的笨拙动作。
quot;但是!quot;语气陡然昂扬起来,另一只手飞快地把兔子布偶举到蓓斯妮眼前,quot;勇敢的、毛茸茸的瞌睡抵抗军战士,出现了!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