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六个黑色魂环,两个红色魂环。”叶夕水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你在赛场上的表现,足够让钟离乌半个月睡不着觉了。”
  死亡蛛皇的配置,第一天预选赛就亮在了所有人面前。
  但那只是明面上的东西。
  比比东的另一个武魂正在安静地沉睡着。
  八个鲜血般浓郁的红色十万年魂环,精神海里还住着三个十万年凶兽魂灵。
  那是能够直接掀翻整个大陆魂师界常识的恐怖存在。也是比比东留给那个神界伪君子的最终底牌之一。
  比比东没有去接叶夕水关于魂环的话茬。
  “跟我没有关系。”比比东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点了两下,“他如果觉得我的存在是个威胁,大可以随时动手。”
  “他还没有那个胆子,在你展现出那种实力之后。”
  叶夕水的语气里透着冷漠,一种对自己亲生儿子的冷漠。
  她看着坐在那里的姿态从容的后辈。
  钟离乌是个残忍的人,而比比东的残忍比起钟离乌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这五年来,叶夕水察觉到,林东的杀戮都是最优的,带着一种病态的理智。
  她更像是一把打磨到位的刀,而不是一头失控的野兽。
  在这个充满了渣滓的邪教里,这把刀太亮了,亮到足够斩断某些腐败的骨头。
  “这次大赛。”叶夕水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日月帝国的那位摄政王,想要借着我们的手,把各国的精英都留在明都,钟离乌答应了。”
  比比东发出一声很短促的气音。
  司念曾经告诉过她这个世界大概的发展,在唐三编织的剧本里,钟离乌的这个决定,最终会把整个圣灵教推向毁灭的边缘,成为别人成神的垫脚石。
  而她,不是来当垫脚石的。
  她是来掀翻这个令人作呕的世界的。
  “你想让他做成这件事吗?”比比东看向叶夕水,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僭越和野心。
  叶夕水没有生气。
  “圣灵教需要一个有能力掌舵的人,而我也需要那些死去的亡魂。”叶夕水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散开。
  “一个死去的教主,带不来任何价值。”
  一句警告,同时也是一句默许。
  只要钟离乌在明都大赛期间还没完全失去利用价值,比比东就不能杀他。
  但在那之后,这位极限斗罗不会去阻止一场不可避免的权力更迭。
  “我知道了。”
  比比东的回答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两个在最深的黑暗中走过一遭的女人,在几句不着边际的对话中,决定了一个庞大邪教未来的走向。
  叶夕水站了起来。
  她今天来这一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试探了林东的态度,确认了她未来的刀尖朝向。
  走到门口时,叶夕水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头,视线再一次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黑袍人身上。
  即使没有使用精神力强行窥探,叶夕水依然能感觉到,在这个看似普通的黑袍下,潜藏着连她这个极限斗罗都会感到悸动的气息。
  而在那个黑袍人身边的林东,身上那种常年萦绕的癫狂和杀戮,似乎正在被一种奇异的平衡所取代。
  “这五年,你走得很辛苦。”
  叶夕水看着比比东,留下了一句更像是一个旁观者的话。
  “现在,你有了一个很好的刀鞘。”
  没等比比东做出任何反应。
  房门被拉开,又被关上。
  走廊透过的光线被切断,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了阴暗之中。只剩下墙角一盏落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沙发上,两人的距离很近。
  比比东的目光从那扇紧闭的门上收了回来。
  司念摘下了头上的兜帽。
  银色的长发倾泻下来,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发着微光。她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刚刚决定了要踏着教主尸体上位的女人。
  “她猜到你会杀钟离乌。”司念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她不在乎。”
  比比东身体往后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在这个教派里,血缘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更别说是一个代表着耻辱的血脉。”
  “当他失去价值的那一天。”
  “她会亲眼看着他死。”
  作者有话说:
  别逼弱智写权谋了。
  写得我头都大了。
  第121章 血缘
  比比东依然维持着那个后仰的姿势。
  她的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皮肤上投下两道青灰色的阴影。
  司念侧着身子,安静地注视着这张脸。
  她没有去问比比东想起了什么,有些伤疤,即使过了万年,只要触碰到与之相关的字眼,依然会流出黑色的脓血。
  司念的手从自己黑袍的布料上挪开,膝盖在沙发垫上挪动了半寸。
  她倾身靠了过去。
  银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落,发梢扫过了比比东的脸颊。司念微微低头,将自己的嘴唇印在了那两片透着苍白和冰冷的唇瓣上。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情欲铺垫的吻,只带着一点属于司念的温度。
  两人的嘴唇刚刚贴合在一起。
  在那一瞬间,她那处于疲惫和记忆撕扯中的神经,并没有立刻分辨出外界的信息,但那具对司念的气息已经形成肌肉记忆的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一只冰凉的手从身侧抬起,穿过了司念倾泻而下的银发。
  五根手指没入发丝之间,掌心贴合住司念的后脑勺。
  力度猛然收紧。
  两人的距离锐减。
  原本只是停留在表面触碰的嘴唇,被这股力道撞得生疼。司念的下巴被迫抬起,下唇被重重地压住。
  她依然闭着眼睛。那张常年维持着高傲与冷漠的面具,在这个不用面对任何外人的时刻,彻底脱下。
  她微张开嘴,毫不客气地含住了司念的唇瓣。
  唇齿间传来的温热和柔软,像是一根试图将溺水者拉出深海的绳索。
  而在比比东紧闭的眼帘后方,那些令人恶心的旧日幻象还在脑海中不断浮现。
  那是一种怎样的情感。
  从一具被撕裂的身体里,强行孕育出的、带着耻辱和诅咒的生命,是她一辈子都无法洗刷的脏污。
  却偏偏,长出了六片最灿烂、最纯洁的金色羽翼。
  在万年前的嘉陵关战场,那些金色的羽毛沾着血,一片片地碎裂在她的眼前。
  那种夹杂着的厌恶和无法偿还的亏欠,以及直到临死前才肯松口的悲凉,在经历了漫长的死亡和重生后,依然像附骨之疽一样缠绕着她。
  对她而言,血缘是最冰冷的枷锁。
  它用一条无法斩断的线,将施暴者、受害者和那个看似无辜却又带着原罪的产物,残忍地缝合在一起。
  比比东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她需要一些能够证明她已经从那座阴森武魂殿里彻底走出来的东西。
  牙关被轻易地撬开了。
  带着颤抖的舌尖长驱直入,卷住了那条同样柔软的舌。
  比比东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
  那只手越过司念的腰线,一把揽住了她的后背,将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拖拽,两具躯体在宽大的沙发上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属于司念的津液被卷走。
  寂静的套房里,开始响起令人耳红心跳的水泽声。
  “唔……”
  司念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气音。她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搭在了比比东的肩膀上,抓住了那件暗银色软甲的边缘。
  对于这种带着轻微痛感的掠夺,她不做出任何退缩的动作。
  相反,她温顺地张着嘴,任由对方在自己的领地里横冲直撞,她的舌尖偶尔会给出一个生涩的回应,试图去安抚这个经历了过多苦难的人。
  黑暗、过去的泥沼、金色的羽毛和武魂殿的废墟。
  一切都被口腔里这股甜腻的湿度所覆盖。
  比比东不断地加深这个吻,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数月的旅人,终于找到了一口干净的泉水,于是拼命地大口吞咽,试图将那种快要把她逼疯的干涸感全部浇灭。
  她的鼻息打在司念的面颊上。
  直到司念的呼吸变得紊乱,抓在肩甲上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些时,比比东这种失控的撕咬才逐渐放缓。
  扣在后脑勺上的五指没有松开,只是力度减轻了些许。
  两人的嘴唇分开了不到一指的距离。
  一条晶莹的银丝在昏暗的光线下被拉扯出来,又在下一秒断裂,挂在司念有些红肿的下唇上。
  比比东依然没有睁开眼睛。
  她将额头抵在司念的额头上。两人的鼻尖蹭在一起,呼吸在极近的距离内交错。
  “司念……”
  一声含混不清的呼唤从比比东的喉咙深处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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