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们在时,我等一举一动岂不时刻在其监视之下?”竹栖砚忽然靠近苍峦,与他耳鬓厮磨,“这样我如何与阿峦亲热啊……”
  苍峦手背上青筋暴起,忍无可忍地推倒对方,喝道:“怎么可能?!”
  竹栖砚被推到床上也不恼,仍是笑着看向他。
  苍峦斟酌片刻,终是将关键之事说了出来:“……你房内有隔绝的阵法。”
  竹栖砚挑眉:“凡人也能用的,随主人意志而设的阵法?”
  苍峦点头。
  竹栖砚步步紧逼:“能将外人的打探隔绝,能将屋内之人困住的阵法?”
  回答他的是诡异的沉默。
  半晌,苍峦咬牙:“……是。”
  而笛泠音对他没有防备,只要杀掉对方,阵法就会消失,他就能逃脱。
  ……原本应该是这样。
  竹栖砚则想:原来早上的侍女是在打探阵法。
  又想:若我轻易让苍峦恢复修为,他必定会立马杀了我。
  ***
  与此同时,笛家某处,一个粉色的娇小身影正匆匆而行。
  片刻后,一扇门被轻轻打开,那身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屋内有人开了口:“如何?”
  阳光下,来人的面容逐渐清晰——正是先前在笛泠音房门前打探的侍女。
  她道:“大人,他还活着。”
  “哦?”那人冷哼道,“那个人没有成功么?”
  “不知,不过他虽没死成,但是……好像疯了。”
  “哦?”屏风之后,另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有这等事?”
  侍女朝屏风一拜,接着道:“奴婢亲眼所见,原本早晨按计划去打探情况,不想二公子突然打开房门与奴婢打了个照面。”
  “奴婢以为二公子识破了计划,进屋却发现那个人也好好地活着,且二公子对他迷恋至极,已到了癫狂的地步。”
  “一个男宠有这等本事?”先前开口那人疑惑道,“莫不是笛泠音那小子装疯卖傻。”
  “奴婢也是这样认为的,但后来奴婢在打扫房间时发现了这个。”侍女说着将一个手帕呈给了面前之人。
  那人接过手帕打开看了看,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又将手帕递给了屏风后坐着的人。
  “呵呵,原来如此,看来是真疯了,这也是活该啊哈哈哈哈。”
  “公子,或许会有诈……”站着的那人出声道。
  “诶,柏先生,你还不了解我那二弟么?”屏风后的人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
  笛冷弦轻嗤道:“这么多年,他早就烂到骨子里了,如今的笛泠音,不过是个庸俗懦弱之辈,难登大雅之堂矣。”
  柏灵野仍坚持道:“话虽如此,公子也需谨慎,毕竟他还活着。”
  “也是,”笛冷弦沉下声,“待我去试他一试,若他敢骗我——”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狠毒,射向握在手中被帕巾包裹之物。
  ——那正是一瓶已经空了的“梦生丹”。
  作者有话要说:
  竹栖砚:有事好阿峦,无事苍公子。
  苍峦: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cspb:让我们请竹栖砚开始他的表演——
  第3章 无由之笛(三)
  竹栖砚问苍峦:“笛家宅院的结构你知道吧?”
  苍峦抱臂冷笑:“怎么?打算逃跑了?”
  “是啊,”竹栖砚顺着他的话接道,“离开此地之后还请苍公子多多照应。”
  “!”苍峦闭了闭眼,缓缓道,“不如你亲自到院子里看看。”
  “也是。”竹栖砚摇扇笑道,随即起身朝屋外走去。
  苍峦舒了口气,以为终于可以清静了。
  不想竹栖砚去而复返。
  苍峦看见他手里拿着的东西后,倏地站起身喝道:“你敢!”
  “我怎么不敢?”竹栖砚笑吟吟地接下他挥过来的一拳,一手将他胳膊扭至身后,又顺势给他脖颈套上了锁链。
  “咔嗒”一声锁链严丝合缝地扣紧,苍峦咬牙:“你!”
  “哼,”竹栖砚贴着他后背,伸手拽紧手中锁链,苍峦被勒得后仰,面色涨得通红,竹栖砚眼中露出危险的光,“我竹栖砚可不是吃素的,休想背着我搞小动作。”
  苍峦张开嘴大口喘气,竹栖砚这才松了手,牵着锁链的另一端往出走去。
  “阿峦,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答应了我要一直在一起,可不能反悔哦。”
  ***
  竹栖砚借口陪他的“好阿峦”散心,在笛府中转悠了一圈,大致了解了府中结构及人员分布。
  不知这修真界别人家中如何,笛家的品味倒是很符合“暴发户”这三字,恨不得把“有钱”刻在墙上。
  府中凡人居多,大多是做杂役的下人,见到笛二公子招摇而过,纷纷躲得远远的。
  不过竹栖砚分明感受到了许多探究的视线在自己和苍峦身上打转。
  午时他听下人来报,说是笛大公子请他可爱的弟弟过去一起吃饭,理由是庆祝他喜得爱宠。
  彼时竹栖砚正坐在亭中抱着苍峦喂鱼,打发了来人后问道:“你知道笛泠音平素喜欢吃什么菜么?”
  苍峦给了他一个你问我我问谁的白眼。
  “好罢,”竹栖砚无所谓地起身,伸手撩了一把苍峦下颌,笑道,“看来一会儿还得靠阿峦替我解围了。”
  苍峦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竹栖砚走出小亭,抬手摘掉了贴在隐蔽处的符箓——这是他在笛泠音锦囊中找到的,对比书册记录后,发现上面画的是屏蔽筑基期修士神识的符文。
  看来笛二公子也不是傻子。
  虽然他很快发现这玩意儿只是对方为了在自家府中更好办事而买的。
  ……还是抬举笛泠音了。
  竹栖砚一路和苍峦“嬉笑打闹”,耽搁了不少时间,等终于来到笛冷弦屋中,对方已在饭桌前沉着脸等了多时。
  竹栖砚见了笛冷弦,立马端正了神色,嘴中喏喏道:“兄长。”
  笛冷弦挑了挑眉,眼睛紧盯着垂下头的二弟:“往日却不见你如此有礼。”
  竹栖砚听罢抬起头来,摆出个讨好的笑容搂过一旁杵着的苍峦,回道:“这都是为了阿峦,我跟阿峦说了要改过自新的!”
  苍峦闭着眼不理他,笛冷弦神色一僵,接道:“……那敢情好啊。”
  又道:“倒是大哥疏忽了,未知你带着他来,只准备了一副碗筷。”
  “不打紧的。”竹栖砚抱着苍峦痴痴地笑,“我和阿峦用一副就好。”
  笛冷弦又是一僵:“额……那就叫人多拿一个凳子来罢。”
  “不用不用,”竹栖砚一屁股坐在眼前的凳子上,又把苍峦圈在怀里,在对方肩颈埋头道,“我…抱着阿峦……嘶……”
  苍峦用手隔着袍袖狠狠掐了一把竹栖砚的大腿。
  笛冷弦拿起的筷子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好。”他的表情活像生吞了几两灵石。
  接下来这顿饭笛冷弦吃得味同嚼蜡。
  竹栖砚坐在他对面,也不见怎么吃,却拿筷子细细地将桌上的饭菜都挑了一遍放在苍峦嘴边,一边憨笑着问:“阿峦,你尝尝这个…”
  “再尝尝这个…”
  “怎么样,喜欢吃么?”
  “……”
  苍峦不想配合他,一直偏头紧抿着唇,竹栖砚就不停亲他。
  他终于被搅得不耐烦了,张嘴勉强吃了两口,立刻被竹栖砚“欢喜”地抓住机会献殷情:“啊!原来阿峦喜欢这个!”
  他转头吩咐一旁的下人:“以后就多准备这几个菜,知道了么?”
  又朝另一边一脸菜色的笛冷弦笑道:“兄长,阿峦他有些害羞,你千万不要见怪啊。”
  笛冷弦放下筷子道:“没事……既如此,不如让下人将饭菜送到你屋子里,我便不打扰你二人欢好了。”
  “嘿嘿,多谢兄长。”竹栖砚回道,见笛冷弦仍皱着眉,立马蹭了蹭苍峦,小声道,“阿峦,我表现得可还好?”
  苍峦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便应和得拍了拍他。
  竹栖砚像个受了表扬的孩子一般笑开了花。
  待送走了糟心的二弟,笛冷弦终于忍无可忍地一把掀翻了饭桌。
  “这小兔崽子!疯了也让我闹心!”
  柏灵野从暗处走出,回道:“’梦生丹‘效果因人而异,我看八成是二公子与那人欢好时服用过量,出现幻觉,被对方迷住得了失心疯。”
  笛冷弦抿唇不语。
  柏灵野又道:“他这症状倒是让人失笑,句句说得好像要为那男宠掏心掏肺似的,就像变了个人一般。”
  笛冷弦突然抬头:“变了个人?”
  柏灵野也察觉到了古怪之处:“…莫非是——‘夺舍’之法?!”
  “若真如此,那笛泠音便确实是死了。”
  柏灵野问:“公子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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