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路隐神色淡淡,把弄他的手指,话倒是说得好听。
  他屈起手指,勾住了闻九逵颈上的scorpio,指甲与金属碰撞出轻微动响。
  说吧,什么事要求我。
  闻九逵失笑,就不能是夸你?
  无事献殷勤。
  唔,奸也可不是!
  闻九逵被路隐掐住脖子摁在沙发上,讨好地抱住路隐手臂,不忘抛了个媚眼。
  我遇到了几个手腕上有月牙胎记的人,他们中很多都遭到前往地球的绑架路上将知道这回事吗?
  路隐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胎记,这就是那天你盯着我手看的原因?
  闻九逵心虚地眨了眨眼。
  没听说,可能是连环绑架案件,不归军部管。
  这样啊能帮我查查吗?
  行政方面的事要找忒修斯,他有人脉。
  闻九逵泄气,那算了。
  他叼住路隐手腕的皮肉,用牙齿轻轻碾磨,裹挟着欲的挑逗。
  指腹贴上颈部的皮肉,那里是颈动脉,只要稍稍用力,就能通过这根血管触碰到闻九逵的心跳。被扼住要害产生恐惧是动物的本能,但闻九逵此时一动不动,沉着地和路隐对视。
  路隐眼睫微动,眼瞳从遮盖下溢出流光,他像是翅膀洒下鳞粉的蝴蝶。
  手指松开咽喉,转而勾住闻九逵的领口。衬衣的扣子被依次解开,敞露出胸腹。
  闻九逵保持了这么多年的好身材,就是为了此刻没点本钱怎么好骗到路上将呢?
  但是路隐在他腹肌上胡乱抹了把就收回手,甚至扣子都不帮忙扣回去,非常冷酷无情。
  闻九逵抄起沙发上的抱枕,连人带枕头一起埋进路隐怀里。
  嗳,路隐,他拖着含糊粘腻的尾音,喊路隐的名字,你们军部多少岁可以退休啊?
  艾尔歌老元帅已经四百岁了。路隐难得没有拒绝闻九逵的动手动脚,任由他用脸颊蹭着自己的锁骨。
  四百岁。闻九逵砸砸嘴,那时候我们都是老头了不过没关系,我一定还在爱你。
  你的爱难道是终身售后的电冰箱?路隐猛地把闻九逵推开,从沙发上起身,我可消受不起。
  目送路上将离开,闻九逵叹了口气,不轻不重的一拳砸上抱枕可见他想锤的分明不是无辜的缎面抱枕,而是某个故作不解风情的家伙。
  芒果班戟被送到,闻九逵尝了一口,觉得手艺不错,端着剩下的敲响了书房的门。
  路隐的别墅就像一个精致的样板房,从装修完全看不出主人的爱好,唯独书房和卧室有点活人气。他的书房算不上多整齐,只能说是干净,没有多余的摆件,唯有整整三排书柜是能让闻九逵卖身的程度。
  在电子书横行的时代,路隐仍然偏爱厚重的纸质书。
  闻九逵眼睛都发光,指指书柜,我能看吗?
  路隐吃芒果班戟的同时扬了扬下巴恩准了。
  那些书里有不少是对接军部的,闻九逵虽然能把战舰开得飞快,但确实没接受过系统教育,对这些书兴趣也不大。他随手从书柜里抽出一本,神话?这里怎么这么多神话书?
  路隐:随便买的。
  闻九逵信了,毕竟路隐六十年前就是浪漫主义的忠实信徒。
  他摊开书,随手翻到某页,蓦地笑起来,多么不可思议,当美与战争结合,诞生的竟然是和平与爱这张阿瑞斯还挺帅。
  书被撂在一旁,闻九逵上前去,给路隐揉按肩膀。
  我能吻你吗?现在。他俯下身,刻意往路隐耳边吹气,几缕发丝被拂动,挠在面颊上。
  路隐回过头在无光处他的眼睛也兀自蓝着,他的凝视总有一种非人的瑰丽色彩。
  这几天他们做了不止一次,唯有闻九逵带了满身暧昧烙印,而路隐为了避免被人察觉端倪,没肯让闻九逵动手动脚。
  于是乎闻九逵总是变本加厉地索吻,得不到路隐任何关于爱的只言片语,他就只好这样一遍遍索求着去试探。
  闻九逵的胸膛抵着路隐的后背,心跳挨着心跳。路隐抬起手,摸到闻九逵身上那件卡其色格子衬衫,亚麻柔软而有质感。
  明天我还要去军部。路隐勾着闻九逵的领口,微微偏头,让唇瓣与脸颊相贴,于是话音悉数成为温热的吐息,注意分寸。
  闻九逵急不可待地叼住了路隐的下唇他有分寸极了,知道怎样撩拨才不至于在路隐身上留下齿痕,又知道该怎样才最缠绵悱恻。他是路上将最好的情人,被胁迫,也被纵容。他就像是圣徒亲吻圣骨一样虔诚地触碰路隐一身皮肉,闭着眼睛,用尚带着咖啡味的双唇碾磨过路隐的喉结。
  就好像象征欲望的莎乐美蛊惑圣人约翰一样,他妄想以此挑拨开路隐的钢筋铁骨,触及那具温度偏低的躯体下同样炽热跃动的心脏。
  有力的心跳声就在他唇角,他单膝跪在座椅前,仰视着路隐。
  不会有除了我之外的人看见这里,对吗?他明亮的眼中是无法掩盖的爱欲,那么我可以吻你吗?
  不要得寸进尺。路隐握紧了扶手。
  别这样亲爱的,闻九逵用鼻尖轻触他的心口,你的身体很想我。
  路隐猛然出手,把闻九逵提起来压在桌上,颇有些狼狈地扣好自己的扣子。
  闻九逵闷闷地笑,在路隐指尖上咬了一口。
  我想再给你做一枚戒指,好不好?
  路上将神色冷淡,不好。
  闻九逵歪歪脑袋,也行,等你想戴了我再做。
  联系人路隐来电,是否接通?
  刚从浴室出来的忒修斯惊讶地用毛巾擦了擦耳朵里的水,等到智能管家重复一遍通讯请求,才慢半拍地回应,接通。
  半秒后,路隐的半身全息投影浮现在半空,他还穿着军装,但背景是一面书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问题,路上将似乎格外有气色。
  这是路隐的私人通讯号,那么此次就不是公事。可忒修斯实在想不通,他们之间还有什么私事好说?
  那回见面实在尴尬,而他至今不敢确定路隐的厌恶神色是从何而来。
  路上将向来公私分明,遭遇这么尴尬的事也不妨碍他们在军部正常工作可这是私人来电啊!
  忒修斯忐忑不安地想:他是要秋后算账了吗?
  忒修斯。路隐端正坐着,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他没有加上中将。忒修斯察觉这点,哭笑不得地想这算是路上将求人的诚意吗?
  在军部中,忒修斯自认算是和路隐相熟,于是只是笑笑,您说,我一定尽我所能。
  我不便越俎代庖,但我需要几起绑架案的档案。路隐道,绑架对象是手腕有特殊胎记的人,目的地是地球,目前没有更多其他信息。
  我会想办法去查的。忒修斯点头,您放心,我会尽快。
  谢谢。
  路上将的道谢也不显得多么诚心,但忒修斯还是欣然接受,目送路隐从通讯中离开。
  不知道路隐关心绑架案做什么还是这样古怪的绑架案。总不可能有哪个不长脑子的敢绑路隐的人吧?
  据说路上将和中央大学某个神神叨叨的教授交好。忒修斯想:他们的世界可真是远啊。
  位于白羊区的杜尔特家花园里种满了夜来香,被夜色照拂过,发出絮语般的碎香。
  杜尔特是联盟政坛上的一个家族,世代从政,也是联盟中将忒修斯的母族。在威廉.杜尔特议员意外离世后,杜尔特家族逐渐没落。
  莫塔是威廉的遗腹子,也是独子。
  但是莫塔和他那位叔叔一样,无心从政,不管怎么说都想进入军部。与忒修斯的那点亲缘关系好像赐福了他,他被第一军校提前录取,只等开学就可以正式入学。
  巴洛克式的别墅中寂静无声。
  莫塔打开走廊的灯。
  笃。
  笃。
  那是脚步声。来人不急不缓,一步步登上盘旋至二楼的楼梯,木质建筑令脚步声尤为清晰,莫塔侧身藏进拐角,握住了墙壁上一柄装饰性的宝剑。
  笃。
  最后一声忽然近了。
  莫塔甚至没有时间抽出剑身一张可怖的脸出现在拐角前,与他的距离不过半米。那张脸上没有皮肉,也没有骨骼,有的只是金属框架与肌肉般走势的电线,五官仿佛是被镶嵌在其上,乍一看就像是一具合金骷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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