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只可惜队伍中产生了背叛者，为了撇清关系，他们将他的双亲推了出来，万贯家财顷刻间毁于一旦，所有资料手稿全部都被火苗吞噬。
只有年幼的自己趁乱逃了出去，摸爬滚打偷东西撒谎什么都干，这才堪堪活了下来。
至于要为国王制作人偶什么的，赫末斯表示自己从未当真过。
如果真的有那么神奇，国王的诅咒一定是他自己罪孽深重的报应，至少国王绝对没有见过一枚铜板就能买到的黑面包。
肯尼克拉号的出现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可以带他离开这个腐烂的国家。
而且巴塔格才是真正的人偶师传承人，自己充其量只是一个打杂的。
就算是真的能制作出那种人偶，自己也早就离开这片土地，开启新的生活了吧？
赫末斯指腹轻轻拂过报纸边缘，大脑飞速思考。
距肯尼克拉号启航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在此之前，他必须尽可能多的获取一些硬通货，自己手头那些金币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获得更多……
赫末斯足足看了十分钟，翻来覆去将报纸都快看穿了，在某一瞬间眼神突然变得异常坚定，拿起桌上的工具就开始工作。
加速做完去酒馆，多捞几笔，钱多不压身！
窗外斑驳的石灰墙不知何时爬上了几株叫不上名的绿植，顺着墙壁缝隙蔓延攀爬，赫末斯盯着看了半晌，站起了身，似乎想要伸手去触碰。
就在此时，街角突然出现一阵尖叫欢呼声。
“是大王子！快看！殿下出现了！”
“哦天哪，多么美好的人啊，世上最美的花也比不过您的一颦一笑！”
“啊！竟然扔了带着香气的手帕，太狡猾了，我也要扔！”
各种香包手帕不要钱似的扔了过去，场面一片热闹。
华丽的花车上，年轻男人长发飘飘，满身挂满闪耀的宝石首饰，露出一道温和的笑容，如雕塑一般站得笔直，向街道两旁的人们招手示意。
花车还未经过，扑鼻的香气便已袭来，祁洛还没看清大王子的模样，赫末斯就已经关上了窗。
“无聊……还没我的人偶好看。”
祁洛红了脸，余光瞥了眼自己身上的服饰。
有那么好看吗？人靠衣装，应该是衣服好看吧。
楼下，大王子菲利多满脸漫不经心。
“839，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应付这些愚蠢的家伙实在太无聊，还不如回去睡觉呢。”
大脑内响起一道暗哑的声音。
【还有半个小时，再忍忍吧。】
菲利多笑的很勉强，趁着挥手的间隙打了个哈欠，衣袖拂过面庞，人群像是见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似的爆发出尖叫，猴子看戏似的。
直到路过某处，系统突然发出声音。
【宿主，检测到其他任务者的存在，要去见见吗？】
“哦？”
菲利多眼神闪烁，玩味地舔了舔嘴角。
人群又是一阵欢呼。
本以为这个世界会一直无聊下去，没想到竟然还会有这种惊喜，菲利多举在半空中的胳膊都有劲了不少。
【对方似乎没有发现我们的存在，要不要现在就带过来？】
稍加思索，菲利多拒绝了839的提议。
“不了，还会再见的，等下次吧。”
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为好，慢慢来，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出现。
到了那个时候……
当然是要慢慢欣赏猎物惊恐逃跑的表情了。
一墙之隔，祁洛莫名感到一阵发寒，心里毛毛的。
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惦记上了似的。
阴冷的感觉还没消退，身体突然腾空飞了起来。
“差点忘了，你也一起进去。”
赫末斯一把抓过祁洛，和大堆人偶一起放进了巨大的坩埚内。
水流瞬间没过人偶们的身体，祁洛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子，赫末斯又伸入一根细长的棍子开始搅动。
边搅动边向内滴入淡蓝色的液体，水面顷刻间变成闪烁的蓝色，沸腾出冰冷的气泡。
“咕噜噜……”
如果再撒一些葱花香菜，美味的人偶乱炖汤就可以新鲜出炉了。
祁洛在坩埚内飞快旋转，大脑晕晕乎乎地胡思乱想。
——
ps.谁能拒绝一锅美味的人偶乱炖汤呢？
第119章 人偶机械心16
人偶们的转速越来越快，蓝色的光点在坩埚内游动，很快，祁洛发现了不对劲。
原本在水中静止的部分人偶突然开始有了动作，仿佛身体打碎了重新接连一般，关节处咔嚓作响。
祁洛的身体也流入了一股说不出的热流。
像是有根极细的丝线在身体内来回穿梭，从心脏处蔓延至四肢，从前难以控制的不适感彻底消失，灵魂与身体完全融为一体。
祁洛惊异地动了动胳膊，又伸出腿，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甚至都能在蓝色液体里流出标准的泳姿。
直到出锅时，人偶“活”了过来。
难道煮这锅汤就是赋予人偶生命的关键步骤？
祁洛眨了眨眼，混在其中假装刚苏醒的模样。
“好孩子，我就知道你能行。”
赫末斯从一群人偶中精准地找到祁洛，放进早已准备好的柔软白布内，满脸怜惜。
“刚才一定转晕了吧？放心，以后主人来照顾你。”
祁洛发梢还在滴水，衣服斜斜地挂在身上，闻言动作一顿，歪着脑袋抬头看向赫末斯。
主……主人？
或许是他的表情太过茫然，赫末斯萌得心都要化了。
“你是我亲手制作的，以后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哦？”
不确定这个阶段的人偶能否说话，祁洛警惕地没有出声回答，站在原地装傻，抱住赫末斯的手腕。
小巧冰凉的触感搭在手腕处，赫末斯呼吸急促，心跳快的都快要冲出胸膛了。
这是他制作的第一个人偶，和其他人偶都不同，他是属于自己一人的。
制作过程中，赫末斯时不时会闪过一些念头。
人偶都是虚假的，就算是会活过来，那也只是短暂，不切实际的生命，转瞬即逝。
不要投入过多不必要的感情，就算是制作出再多的人偶，他们终将都会离开自己，变成一具冰冷的躯壳。
而且……
不久之后他就会离开这个王国，不该在这个腐烂的国度有任何不舍。
但看到祁洛柔软的抱着自己的瞬间，赫末斯的一切念头都被抛之脑后。
什么虚假，什么不能付出感情，全部都被忘的一干二净。
可爱的孩子就是要狠狠宠！如此漂亮的小生命，就算短暂又能怎样？
蝴蝶的生命也如此，却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
赫末斯的眼神瞬间变得火热，祁洛抱着他的手臂不自觉收紧了些，用力咽下口水。
应该……没有露馅吧？
这一晚，赫末斯完全变了个模样。
和之前恶趣味的模样不同，他找来一大堆五颜六色的碎布料装进篮子中，做成柔软的摇篮将祁洛轻轻放了进去。
“乖孩子，快睡吧。”
指尖摸了摸祁洛的头发，赫末斯眉眼弯弯，替他盖上了一片碎花布料做成的小被子，小声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像是古老留声机里从缥缈的远方传来的乐声，与静谧的夜色融为一体，祁洛睫毛颤了颤，困意越来越深。
赫末斯的一举一动都无比温柔，总是会给人一种错觉，比情人间的轻言细语还要更柔软。
祁洛莫名生出一种他好像真的很珍惜自己的幻觉。
也是，毕竟是亲手完成的制品……
意识消失前，祁洛蹭了蹭赫末斯的指尖以做回应。
晚安……明天见。
-
距离大王子的生辰礼越来越近，整个街上都呈现着一股欢声笑语的热闹气息，沾着露水的鲜花装点在雕像前，每天都有不同的表演队伍拉着手风琴，吹响号角游行。
赫末斯合上门，欢闹的歌声阻隔在外。
顺着狭窄的楼梯走向下走去，酒馆内依旧开着昏黄的灯，醉醺醺的男人们满口胡话，烟雾缭绕。
赫末斯皱了皱眉，单手按紧挎包缝隙，有些后悔在这种场合将祁洛带了出来。
原本他是想自己一个人来的，但巴塔格今天没有出门，赫末斯不放心将祁洛留下便装进了包里。
只是没想到工作日酒馆还有这么多人，臭烘烘的，简直玷污了他的宝贝。
“呀，赫末斯！”
红毛原本在角落里掷骰子，一抬眼便瞅到了熟悉的面孔，兴奋地招了招手，放下手中的东西迎了过去。
一靠近，红毛压低声音，小声道，“兄弟，看到那边的大块头了吗？”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坐着几个面容粗犷，身材魁梧的男人，巨大的酒筒盛满了液体接连下肚， 一看就是瘾深的酒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