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牧常早知道黎怀的本事, 他受邀过来就是为了凑个人数而已。
水手那边便惴惴不安,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说了不少小声话。
两人都说着黎怀听不懂的方言,黎怀也不急,就站在一旁等水手做决定。
最终腰伤那人跟英勇就义一般,脱了衣服乖乖在床上躺好。
这个病跟之前那些腹部破裂、撞到后脑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只要把第五腰椎小关节复位, 后面再注意腰部护理, 这个病就能好。
常年在船上上工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这样的病,他们要在摇晃的船上保持平稳, 肌肉就得一直发力。
如此才会得这些腰疼、腿疼、脖子疼之类的病。
“放轻松一些, 很快就好。”
黎怀说这话本意是想安慰水手,哪曾想水手听了后,觉着自己就跟躺在菜板上的鱼肉一般, 任人宰割。
黎怀揉了揉手腕, 用掌根沿着水手脊柱两侧的肌肉, 从上往下反复滚揉, 直到水手背部的皮肤也有些温热, 才改为抓揉的手势,将粘连的筋结揉散。
别说,黎怀的手法真有些奇妙,水手当即就觉着自己的腰疼减轻了不少。
接着, 黎怀叫水手坐起来,他自水手后面, 用右侧的手臂绕过水手的腋下,按住他对侧肩部,再用空着的左手大拇指抵住水手偏歪的骨节。
“你身子往前右侧转。”黎怀说。
水手听着黎怀的话,微微前倾。
“再前。”
水手再往前。
在水手的身子转到极限的时候,黎怀一手推肩、一拇指顶骨,只听“咔哒”一声,骨节复位。
忽然一下,水手觉着自己腰不疼了,腿也不麻了,腰疼好像瞬间好了。
“我、我好了?”水手一愣。
“好了。”黎怀说。
“奇了!”水手感叹道:“真厉害嘿!”
他起来后就想扭腰试试好了的腰,黎怀赶紧制止了他的动作,刚复位好的腰哪里能马上用起来,等会儿又脱出来了。
“神医啊。”水手夸赞道。
边上围观的水手看完了全程,对黎怀的手艺也是惊了。
“大夫,我也腰酸,能不能治?”他忙问道。
“我看看。”黎怀说。
开了个头以后,来找黎怀看腰酸的人越来越多。
几乎整船的水手都来寻黎怀看腰酸,对他的医术也有了深刻的了解。
黎怀的待遇瞬间上了几个档次,虽然本来也差不到哪儿去,但现在加上了水手们自发的尊重对待,黎怀在船上过得很是舒爽。
八月初,船行到了北边,越往北上气温越低,黎怀本来只穿着一件薄薄衣袍,现下慢慢加了点儿外袍。
八月四日,漕船稳稳停在离京城百里远的岸上,黎怀的交通工具又换成了马车。
船上的水手们十分舍不得黎怀这个大夫,他们说黎怀如果要回去南方的话,一定要坐他们这艘船。
“啊——活过来了。”晕船的两个衙役在脚沾地之后,魂魄才重新归来。
多亏船上还有个黎怀,帮他们缓和了不少晕船的痛苦,不然这几十日下来,他们大概就得去掉半条命了。
马车继续缓缓前行,北边的风景跟南边完全不同,一座座高山屹立着,偶有一点儿水流,也是细水长流。
又过了几日,时隔三十日的行程,终于到了尾声。
八月十三日,马车总算到了京城城门口。
就算是从现代来的黎怀,见到面前这一幕,也难免开口惊讶着。
城外的风沙渐渐褪去,露出一座巍峨的城墙,青砖堆砌的城墙历经北方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风沙侵袭依旧□□。
城门上有一块内为金丝楠木外框为汉白玉的巨型匾额,匾额上用金箔写着成平门,看着可是气派,与他们溪城的城门完全不一样。
“这就是京城啊。”牧常惊道。
黎怀在电视上看过不少,惊讶之情稍纵即逝,而牧常他们一众衙役是从来没见来过京城,惊得进了城门了还在感慨。
因为京城是恒国国都,所以进关检查仔细,他们一行人的行李都被翻了个遍,每个人也被搜了身,确定没有问题才放他们入关。
“可是黎怀黎大夫?”
一进到城内,便有人等着,那人一袭官服,自称是永长县的县令。
京城因为其地位特殊,人口超过百万,繁华无比,所以城内的事务极其复杂,如果只有一个县令的话是完全忙不过来的。
所以京城内分为两个县,从最中心的旭阳正街来分,往东是永昌县,往西是昔平县,两个县各有一个县令,共同管理京城内的事务。
当然,他们只管县里的事情,皇城里的事情由其他官员负责。
黎怀先从马车上下来,随后跟永长县令行了一礼,“我是。”
县令都亲自出来迎接了,黎怀哪儿有坐在马车上当大爷的道理。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永长县令看着黎怀的脸,语气有点儿迟疑,“不过我瞧着你有几分眼熟呢?”
京城里的人对他眼熟,这怎么可能。
黎怀当即把永长县令的话归到场面话中。
“能被县令眼熟,是黎怀的福分。”黎怀说着。
永长县令乐呵呵听着,很快把这件小事抛到脑后,“那你就跟在我的马车后头吧。”
京城很大,永长县令给黎怀安排的客栈距离城门还有一定的距离,用步行当然可以,但永长县令的身份摆在那儿,出门都是乘马车的,万没有下来步行的道理。
牧常驾着马车缓慢地跟在永长县令马车之后,越往城内走,周围越是繁华。
明明刚入城时,周边小摊小贩就已经很多了,铺子大开,百姓们说说笑笑,热闹得不行。
没想着这繁华有下限没上限,边上建筑的高度越来越高,在街上走的百姓也越来越多。
牧常没空欣赏京城的繁华,他小心翼翼地驾着车,生怕哪个不对惹了麻烦。
城内马车限速,他不能超过那个速度还得跟好永长县令,又得小心旁边的百姓们,别把人家磕着碰着,八月的京城已经有了寒意,但他还是驾车驾得一身汗。
跟牧常相比,黎怀就轻松多了,他用手掀开一点儿的车帘子,呼呼的寒风往缝隙里吹,吹得人的脸又冷又疼。
黎怀被这风吹着,不敢把缝隙开得太大,他从缝隙往外看,视线较多停留在城内的医馆上。
京城内的医馆跟溪城内的比起来,好像也不算很多。
京城内常住人口和流动人口有多少人,溪城内又有多少人,按着百姓比例一算,实则两地医馆数量差不多。
想来也是,京城内有皇城,有些本事的大夫都进到皇城内当太医去了,剩在外面的大夫数量就少了。
不过能在京城里开医馆,还是有一定的财力的,一个个馆子华丽,就是他见着最小的医馆,也有他的黎唐医馆三倍大。
这就是差距。
黎怀收回有点儿冻着的手,靠在车厢内感叹道。
过了一刻钟,永长县令给黎怀安排的住处到了。
因为黎怀是皇城内的贵人请来的,所以永长县令不敢安排太差的住所,这客栈是永昌县内最好的,上房一日得一两银子。
贵得让人瞠目结舌。
牧常和另外四个衙役沾了黎怀的光,也被安排住在这间客栈,不过他们的待遇没有黎怀那么好,五个人分两个屋子,一处住两人一处住三人。
黎怀正打算从马车上把自己的行李卸下来,就见客栈内的店小二连忙凑了过来,让黎怀别忙活,他们会帮忙把行李送到客房去。
倒跟现代的五星级酒店差不多,还有送行李服务。
黎怀跟着永长县令上了楼,有店小二在前面引路,将两人引到三层客房内。
客房门一打开,内部空间暴露无遗,这房间不算大,但该有的都有。
这也正常,京城寸土寸金的地,哪儿有空间让一个客栈占很大的地方,再加上客栈老板还要赚钱,这客栈内的空间就被压缩再压缩。
进了屋后,永长县令叫了他的侍人在外守门,他将门合上,跟黎怀说要事。
到底是皇家的事,还得注意私密性。
“明天一早会有人来教你规矩,学好规矩后,第三日会有人来接你进皇城。”永长县令说。
皇城内不说都是贵人,但贵人出现的概率极高,更别说黎怀是被皇城内的人叫去的,有这般权利的人肯定地位不低,黎怀一介平民,还是从南方欠发达地区来的平民,规矩方面定有疏漏。
为了不冲撞贵人,也为了黎怀好,永长县令特地找了个人来教黎怀规矩。
没想着这么麻烦,黎怀老实应着,“是,多谢县令。”
永长县令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跟黎怀说话他不用想太多弯弯绕绕,一点就明,轻松得不行。
一些皇城内的忌讳,永长县令可以当即就告诉黎怀,黎怀不听则已,一听吓一大跳,他知道皇城内忌讳多,却没想到有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