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135章
  谢镌寒他们很久没有过来法师塔这边，附近依旧荒凉破败。
  时已深秋。
  残破的法师塔下，草木枯黄。
  那些沿着法师塔生长的爬藤植物也毫无生机。
  谢镌寒和特林格维如果不是跟小精灵们真真切切地打过交道，很难想象居然有一族小精灵居住在这边。
  他们到了法师塔的塔顶，周围依旧很安静，除了虫鸣鸟叫和远远传来的兽吼，基本听不见其他声音。
  “唧唧？”伴生兽们歪着脑袋打量周围，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真的住在这。”谢镌寒摸摸哈珀的脑袋，“等一会你们就看见了。”
  巨龙此时发出一声轻吼，闷雷一样的声音传出老远。
  周围的空间似乎有一点动静。
  又窸窸窣窣的，不太真切。
  谢镌寒侧耳倾听片刻，往眼前的衰败草木输入一点龙力。
  在龙力的作用下，原本已经陷入休眠的草木被触动，它们快速生长出嫩芽，绿了一小片，在寒风中尽情舒展。
  生命的气息向四面八方传递而去。
  “啾？”法师塔底部有声音传来。
  接着，石头的缝隙里露出了浅褐色的大眼睛。
  还好几双眼睛。
  谢镌寒朝动静传来的方向挥了挥手：“好久不见，是我们，魔法森林的龙。”
  “啾啾！”听清楚后，石头缝隙里的声音一下就飞扬了起来，它们细弱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欢快。
  紧接着，好几只长着大绿翅膀，戴着绒毛帽子，皮肤颜色稍微偏蜜色的小精灵冒了出来。
  它们怀里还抱着毛茸茸的白色毛团。
  是长着扁平尾巴的大眼睛小飞鼠！
  哈珀它们第一次看见这族小精灵，瞪圆了眼睛。
  好像每一族小精灵都天然对毛茸茸的魔法生物具有好感。
  这些小精灵们一冒出来，目光落到哈珀它们身上后，眼睛亮了起来。
  “啾啾。”小精灵们跟谢镌寒他们打招呼，明显记得他们。
  “唧。”哈布小小声地叫了一声，惊奇于这边的小精灵叫声居然跟魔法森林的小精灵不一样。
  哈西踩了一下哈布的爪子，示意它不要露出那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太丢兽了。
  谢镌寒微笑道：“好久不见，我们要出门见朋友，顺便过来拜访你们，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啾啾！”小精灵们立刻活泼地表示不打扰。
  谢镌寒问：“你们最近还好吗？那只生病的小飞鼠恢复了吗？”
  他话音未落，一只雪白的小飞鼠飞出来，在谢镌寒面前绕了一圈：“吱。”
  它背上的小精灵也精神十足地打招呼：“啾！”
  谢镌寒笑：“看来已经完全恢复了健康，并且长大了呀。”
  特林格维变回人形，同样说道：“看来你们最近过得不错。”
  小精灵们：“啾啾。”
  寒暄几句，谢镌寒从空间臂环里取出给小精灵们带的礼物。
  “这是我们制作的魔法软糖和魔法酒，你们尝尝。”
  “布料是我们那儿的特色商品，纺织妖精们纺织出来的，我们那边的小精灵们偶尔会找他们订购衣物，希望你们也能喜欢。”
  “最边上的五瓶是我们熬的果酱和蜜饯，主要用了魔法浆果当原料。”
  谢镌寒将礼物一溜摆开。
  所有礼物都包装精美，品质优良。
  小精灵们看着这一样样礼物，吃惊地张大嘴巴，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啾啾。”小精灵们的小手压根不敢触摸，纷纷表示太昂贵了。
  谢镌寒修长的手指将精致的水晶罐往小精灵们那边推了推：“都是我们的心意，感谢你们之前带我们找到魔杖和怨灵之酒。”
  小精灵们还是犹豫：“啾。”
  谢镌寒：“请一定要收下，我们飞了好远，才特地带过来的。”
  哈西看着这些羞涩的小精灵们，忍不住张嘴：“唧唧，唧唧唧！”
  它表示，小精灵们体型特别小才会觉得这些礼物贵重。
  对于巨龙来说，所有的礼物加起来都还没有一只龙爪大。
  不要客气，反正巨龙的金币多得很，不收白——
  哈西还没“唧唧”完，特林格维曲指一弹它的后脑勺，将它弹的整只兽往前扑。
  “唧！”哈西立即转头，将特林格维的裤子咬出两个尖尖的洞。
  有哈西打岔，小精灵们没那么紧张了。
  它们收下了礼物，也回了小小的礼物。
  ——那是用兽毛搓成的毛线套。
  毛线套五颜六色，花纹非常精致，中间则放着一颗光滑、饱满、馨香的当季坚果。
  “啾啾！”小精灵们颇为自豪地表示，那是它们特制的坚果项链。
  可以戴到明年春天！
  小精灵们果然非常擅长各种生命魔法。
  谢镌寒道谢后，收下项链，给每一只小家伙挂上。
  尼伯特的项链有一点勒喉咙，它舔了舔嘴巴，什么都没说。
  谢镌寒搓搓它的脖子，帮它把项链扯松一点。
  谢镌寒他们好不容易来一次，当天晚上依旧住在法师塔顶部。
  法师塔顶部有一个露台。
  尽管风吹日晒，这里依旧保持着整洁干爽，可能无数场雨将它冲刷得干干净净。
  谢镌寒他们点起了篝火，在篝火上烤新鲜的兽肉和坚果。
  小精灵们过来陪他们，两只小手捧着烤熟的茎块，秀气地吃着。
  谢镌寒担心茎块会烫到它们，还特地给它们的茎块输了一点寒气。
  小精灵们纷纷仰头表示感谢。
  哈珀它们没有来过这片区域。
  莫利和尼伯特就更没来过。
  大家围着篝火享受美食并聊天，特林格维作为对这片区域最为了解的巨龙，耐心地说了附近的一些特色地点和民俗传说。
  他主要说给谢镌寒听，其他小家伙都属于蹭听的角色。
  尽管如此，哈珀它们还是听得如痴如醉。
  当晚，一家大小在这块露台铺上了一块块厚实柔软的毯子，互相依偎着睡着了。
  第二天，谢镌寒醒得比较晚。
  睡醒后，他下意识伸手往旁边一摸。
  旁边的被窝冷冰冰，还有点潮，特林格维明显已经离开许久了。
  “喵嗷。”尼伯特甩甩尾巴，凑过来，嗅嗅谢镌寒。
  热烘烘的气息扑面而来，谢镌寒摸摸大狮鹫圆圆的耳朵：“特林格维带着哈珀它们狩猎去了？”
  尼伯特：“嗷。”
  谢镌寒扭头：“莫利也去了？怎么就你没去？”
  尼伯特在谢镌寒被子边卧了下来，转开眼神，不肯回答。
  谢镌寒又搓了搓它的耳朵，笑问：“跟我一样睡懒觉了吧？”
  尽管在野外露宿，谢镌寒却睡得特别好。
  他醒了也不想动，就懒洋洋地梳理着狮鹫的毛玩。
  梳理着梳理着，他单手试图释放龙力，凝聚龙力晶体。
  自从上次凝聚龙力晶体失败后，他尝试过无数次。
  现在他已经能单手搓出一个小型魔法阵，并尝试在半空中凝聚龙力晶体。
  就算失败，他只要将失控的力量往半空中一扔。
  失控的力量就会跟鞭炮一样在半空中炸开，不会对地面造成什么损失。
  谢镌寒做习惯了这个动作，连尼伯特都不感到害怕。
  然而他忘了附近还有小精灵们。
  失控的力量被他丢出去，直接在半空中炸开来，像是在半空中炸响了一个惊雷。
  小精灵们一大清早上骑着小飞鼠上来找他们。
  它们刚一飞到法师塔的塔顶，就被谢镌寒当面炸了个响雷。
  小精灵们被这巨响一吓，连飞鼠都快控制不稳了。
  可能小飞鼠本身也胆小。
  一群小精灵连带小飞鼠就在这样的响动下吓呆了，歪歪扭扭地往法师塔下跌。
  “哎！”
  谢镌寒直接一个箭步窜出法师塔，在半空中化为龙形，龙爪一捞，将这一群轻飘飘的小精灵连带小飞鼠全捞到掌心里。
  “啾啾。”小精灵们回过神，吓得直打嗝。
  白龙连忙伸出一根爪子，用爪尖轻轻摸它们的脑袋：“没事，我就是实验一个魔法，响动大一点，没别的问题，别害怕。”
  白龙将小精灵们连带小飞鼠们放在法师塔的边缘，让它们坐着。
  缓了一会，有一只小精灵“啾啾”地认真表示：不止响动，还有混乱的能量。
  “啾啾啾！”
  -混乱的能量像是会将生灵撕碎，啾。
  这只小精灵说完，其他小精灵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啾啾。”
  谢镌寒：“混乱的能量？”
  小精灵们肯定：“啾！”
  更多的小精灵稍微缓过来，开始打嗝。
  它们刚刚实在被吓到了。
  此时，它们用小手抚住胸口，试图将打嗝按下去。
  它们养的小飞鼠，也跟它们一起打嗝。
  嗝儿。
  小精灵们和小飞鼠们肩膀一耸一耸的。
  好像打嗝会传染，它们怎么也停不下来。
  尼伯特原本卧在毯子上。
  看小精灵们跟小飞鼠们这样，它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走到小精灵们面前，伸出右前爪。
  它想拿大爪子帮小精灵们拍拍嗝。
  奈何它现在的体型太大了，爪子比谢镌寒的拳头还大。
  将爪子伸到半空后，它半天也没办法下爪。
  小精灵们原本已经渐渐缓过来了，见这头大狮鹫走过来，伸出尖锐的爪子，它们更加惊恐。
  “啾啾！”小精灵们纷纷扇着翅膀往四周躲避。
  躲的时候，它们还不忘吃力地抱住毛茸茸的小飞鼠，挺着腰将小飞鼠一起拖开。
  “喵嗷？”尼伯特歪了歪脑袋，对小精灵们的动作不解。
  “尼伯特你在做什么？”巨龙提着猎物提前赶了回来。
  见尼伯特露出抬爪的动作，巨龙将猎物往它爪子边一扔，直接变回人形跳了下去。
  轻巧地落到地上，特林格维伸出手指弹了弹狮鹫的圆耳朵。
  “嗷！”狮鹫回过神，用爪子扒拉自己的耳朵，委屈地“嗷嗷”叫。
  小精灵们原本已经抱着小飞鼠们躲开，见狮鹫挨批，它们又帮着说情：“啾，啾啾。”
  谢镌寒回过神来：“特林格维？”
  尼伯特大声地：“喵嗷！”
  特林格维看它一眼：“对不起，我误会了。”
  尼伯特又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耳朵：“嗷！”
  谢镌寒揉揉它的耳朵：“对不起，也是我没有注意。”
  尼伯特收到他俩的道歉，这才不那么生气了，不过还是哼哼唧唧：“嗷。”
  谢镌寒：“等会用黄油酱烤肉吃，刷塔塔鱼的鱼奶提取出来的黄油。”
  尼伯特的眼神闪了闪，不再“嗷嗷”叫了。
  谢镌寒又连忙释放了一点龙力，安抚小精灵和小飞鼠们：“抱歉吓到你们了。”
  小精灵们不再打嗝，颇感惊奇。
  它们互相看了看，小声地表示没关系：“啾啾。”
  道完歉，谢镌寒却更关注另一个问题：“刚刚你们在说混乱的能量，除了我释放出来的混乱能量，你们还见过别的混乱能量。”
  小精灵们：“啾，啾啾。”
  谢镌寒正试图从它们的声音里辨别出可以用的信息。
  特林格维听完，问：“神陨之地？”
  小精灵们飞快点头：“啾啾！”
  谢镌寒茫然：“什么之地？”
  特林格维：“传说，诸神在附近的一座山脉里展开混战，有好几位神灵在那当场陨落，所以那里被称作神陨之地，小精灵们说的能量混乱的地方，应该是指那里。”
  小精灵们认认真真地插话：“啾啾。”
  -就是神陨之地。
  特林格维解释道：“传说中，光明女神、狩猎女神、风暴女神等，和史诗英雄、巨灵、古灵们在那里大战过一场。”
  对于这些神灵们，谢镌寒看过诸多魔法书，对祂们已经有一定的了解。
  巨灵、古灵等主要是创世时期就存在的神灵，祂们属于原初神灵。
  光明女神、狩猎女神、风暴女神、太阳神等神灵，则是二代神。
  传说神明们爆发过多场大战，现在所有的神灵都消失不见，各族的信徒们则坚信，总有一天，祂们会重新苏醒。
  谢镌寒作为龙，却不是很相信这些神灵。
  他问：“真的有神陨之地？”
  特林格维：“不确定有没有神在那里陨落，不过那里属于关隘，各族真在那里爆发过多场战争，属于自古以来的古战场。”
  谢镌寒立刻意识到：“你去过？”
  特林格维点头：“在我还是冒险者的时候去过，魔法元素非常混乱的一个地方。”
  说完，特林格维又补充：“那几乎是冒险者们的圣地，只要稍微入流的本地冒险者，都去过那里。”
  谢镌寒目光灼灼地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那里有空间裂缝吗？”
  这个问题特林格维还真不清楚。
  他看向小精灵们。
  小精灵们纷纷挠脑袋：“啾啾。”
  它们也不知道呀。
  有小精灵看着脚尖，难为情地小小声“啾”道：“啾，啾啾啾。”
  -我们不敢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我们只是胆小的小精灵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