瘫倒

  许亦行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被人威胁第一反应难道不是勃然大怒或者让步吗?
  哪儿有人把脖子放在对方的刀刃上,教对方如何捅自己,甚至还是一脸欣慰的模样。
  “放开!”京妙仪第一反应是人命关天,不想真的惹事。趁着对方的桎梏松开,果断松开手。
  新鲜空气重新进入许亦行肺部,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重获新生的快感。
  从前他并不懂得那些被掐死的人心中到底有何感想,咒骂他,亦或者恳求他?现在才发现,原来他也曾给这些人在将死之际带过无与伦比的快感,一种在生死边缘最纯粹的欲望。
  “你不是怨我,恨我,想杀了我吗?我给你机会,你却不敢,怕了?”男人宽大的手指在她身上游走,一只手握住她的腰,手指刮搔:“怕我真的报复你?还是怕我赖上你?”
  “许亦行,你到底图我什么,真的是喜欢吗?我们都没有见过。”女生褪去所有力气,瘫倒在他胸口。
  “喜欢吗?可能是嫉妒更多一点。”男人手指收力,京妙仪整个人都陷进他的怀里,“你越是像野草一样拼命向着裴钰泽生长,我就越想看看,把你的根一点点拔断,栽在我的温室里,看你会开出什么样的花。我把你留在身边不好吗?你不是恨我吗?我可是在给你机会。”
  车子早已在独栋别墅前停下,周围荒无人烟,山路崎岖,很难想象居然真的会有人住在这里。
  “我要回去,许亦行!你这王八蛋!”京妙仪用拳头砸着他的背,砸不动就咬住他的脖子:“你不是人,我都不认识你,我就跟你见了两次面,凭什么这么对我!难怪没人喜欢你。”
  许亦行任由她咬着脖子,单手抱着京妙仪下车,别墅开门的是个不到腿弯的小机器人,等主人进屋后,迈着轮子去冰箱拿出一碟苹果放在桌上。
  他在沙发上放下京妙仪,故技重施,强行掰着她的脸颊,让对方松口。
  还未坐直身体,清脆的一记耳光骤然响起。
  京妙仪浑身发抖,打完这一巴掌的手僵在半空。
  她没有再大吵大闹,而是迅速缩到沙发的死角,像一只受惊过度的野生动物,死死抱着自己的膝盖,眼神空洞又警惕:“别碰我……让我走。”
  许亦行起身,接住一个苹果,在手里把玩,拇指与中指抵住果蒂凹陷处与底部,手指扣入果肉表皮,随着脆响,苹果汁水四溅,他抬头张开掌心,汁水顺着指缝流出,顺着小臂的肌理,缓缓滴落。
  无声的威胁。
  “先生,方才路上,裴家那边以抢走儿媳的名义,要求老先生给个交代,邬夫人那边也在为妙仪小姐担保,舆论已经调转风向……”助理跟在他后面,眼神游移不定,在司机的暗示下鼓起勇气开口。
  裴钰泽是真的被气疯了,竟然把怀里这个毫无背景的女人捧上了“小裴夫人”的位置,难怪刚才在会议室里那么沉得住气,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许亦行抛出手上碎成两半的苹果,作为这次围猎的胜利者,裴钰泽鱼死网破、邬景殊只能无能狂怒的模样,只会让他更愉悦:“比起抓一只猫……强占别人的‘未婚妻’,似乎更有意思。妙仪觉得呢?”
  京妙仪嘴唇微张,对他的话充耳不闻,闭上了眼睛。浑浑噩噩,短短几日接连不断的压力与刺激,身体撑不住倒下去。
  晕倒前,有人抚摸她的头,像哥哥的手一样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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