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吃饱我就去骂老头 陈劲草
第37章 吃饱我就去骂老头 陈劲草
陈劲草这一通气势十足又妙语连珠的话, 把胡大柱和李秋玲的老脸都骂白了,邻居听爽了,也惊到了。
以前他们单知道陈劲草小时打架下手黑, 嘴上不饶人,但也没想到这么不饶人。咋下趟乡,像是去进修嘴功了?不过乡下那种地方, 骂架的场面确实很壮观,这孩子学习能力太强了。
但邻居们转念想到昨天收到的特产, 人家又是亲自登门拜访又是送东西的, 这礼数可真周全。
陈劲草人是个好人, 就是嘴毒点,只要不惹她就没事,反正现在比小时候懂事多了。至于陈春河, 她对谁都挺和气的, 今天是被胡大柱和李秋玲给逼疯了, 所以都怪这两口子。
邻居们一边倒地指责胡大柱和李秋玲。
“你俩就是咱们院里的老鼠屎, 坏了咱们的一锅好汤。”
“对, 平时又抠又酸又爱比, 比不过你就起坏心, 还造谣。以后你三个儿子等着打光棍吧。”
……
胡大柱和李秋玲跟他们分辩一句,跟那个解释一句, 四处扑火,但火越烧越大。
两人无奈, 只好灰溜溜地回屋去了。
他们关上门,陈劲草站在门口教训他们:“你以后再惹我妈,再造我的谣言,我就以牙还牙, 说你家三个儿子都是天阉。我还说还不够,我还写到报纸上,贴在火车站。”
李秋玲气得想要出门再战,胡大柱拉住了她:“别了,她们正在气头上,算了。”
陈劲草说够了,转过头笑眯眯地说:“大过年的,这俩货给大家添堵了。你们都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应该都知道,我不发火时是很礼貌的,我一般也不发火。还有啊,我现在是知青队长,下面管着几十号人,男女都有,我还是厂长,又是朱家洼大队的成员,工作上跟我来往的人很多,大家要是见到我身边带着男同学,也别觉得奇怪,我没准哪天带一群回来呢,你说我家离车站这么近,人家路过经过来拜访我,我接不接待?”
赵大妈先开口:“哎哟,要我说,那都是正常现象。啥男的女的,正常人谁讲究那么多。像我和你牛大爷还一起去买菜呢。”
牛大爷也赶紧说:“是啊是啊,有的人就是心脏,看啥都往歪的想。”
陈劲草说:“各位大爷大妈,你们以后也小心点,像这心脏的人少跟他说话,别人家以为你们对他们有意思,有女儿的人家也注意些,也别跟他们儿子说话,万一被误会了就不好说了,不管咱们院里的,还有这附近的都得注意。”
这段话才是最狠的,直接到胡大柱和李秋玲给孤立了。
胡大柱和李秋玲两口在屋里越听越生气,但是气也不敢出门,谁叫他们理亏呢。
大家还没听够,但陈劲草已经骂够了。
她跟李海明和何亚文的爸妈又闲聊了几句,把两人带来的东西和自己的回礼拿给他们。
他们拎着沉甸甸的包袱,说道:“这么远的路,还拎这么重的东西,真是难为你了。”
陈劲草说:“所以我才想着找个知青搭配,大家好互相帮助,没成想出了这种事。”
海明妈保证道:“你啥也别怕,你家不光有你妈,还有我们呢,你回去后,要是有人敢造你的谣,我们饶不了他们。”
亚文的爸妈也积极表态:“对,你尽管放心。”
陈劲草笑道:“有你们这番话,我就真放心了。”
陈春河此时也恢复了正常,对大家道谢。
“那我们回去了,你们别生气了,好好歇歇。”
两家人拎着东西离开了。
陈青松和亚文的妹妹亚武,满头大汗地跑回来了。她听说妈妈和姐姐被胡家欺负了,可自己没赶上,气得她去踹了几下胡家的门。
胡家夫妻俩像乌龟一样缩在屋里,邻居们议论一会儿,就散开各忙各的。明天就过年了,还有好多事儿要干呢。
要贴春联,贴对子,蒸馒头蒸包子,院子里重新又变得热闹起来,一阵阵的香味从各家的小厨房里飘出来,外面时不时地有一阵鞭炮声,风中偶尔飘中一股硫磺的味道。
陈劲草回到屋里时,好声安抚了一下暴躁的妹妹,随后又担心地问道:“妈,你没事吧?”
她赶紧妈妈的状态今天有些不太对劲。
陈春河刚才说话又急又快,嗓子哑了,她的声音干涩低沉:“别担心,我没事。就是今天这事让我突然想起了一件我不愿去想的事情。”
“什么事?”
姐妹两人一齐看向陈春河。
陈春河的声音里带着沉痛和遗憾:“二十年前,我有一个好朋友,她长得漂亮,性格活泼开朗,爱说爱笑,跟同学打成一片。
有一天,她跟几个同学出去玩,途中遇到大雨,刚好有个男同学家就在附近,男生就邀请他们几个去家里住一晚,他们就去了。
后来,谣言就出来了,我也不转述给你们听了。我这个好朋友到处解释辟谣,可是没有用;那个男同学和家长以及一起投宿的同学都出来作证,也没用。后来,她越来越沉默,不敢见人。最后,她上吊自杀了,她死的时候才十七岁,是她生日的前一天,我还给准备了一件生日礼物,我抱着生日礼物去参加她的丧礼。”
陈青松听着听着已经呜呜地哭了起来。
陈劲草轻轻拍着妈妈的肩膀给予安慰,陈春河擦了一下眼泪说,“她的名字叫孟如玉,她的父母没几年也去世了,可是那些造谣的人还活得好好的。
后来,我就常想,如果让我回到事发前,我能干些什么?我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也只能拉着她跟造谣的人拼了。”
陈劲草说道:“妈,拼命是咱们最后的办法,在这之前还有很多手段的,其中有一条,就是咱们活得越好,他们越难受,再时不时地再给他们添些堵,岂不是更好?那些造谣的人你写下来给我,等哪天遇到了,我悄悄给他们一刀。”
陈春河说完这些话,情绪已经彻底平静下来了。
她说道:“我接着干活去,明天就过年了。”
陈劲草:“咱们家不要被这件事影响了,路上踩到狗屎,擦掉继续往前走。来,跟我一起喊,除旧屎,迎新年。”
屋里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陈劲草也不写信了,带着妹妹一起干活,擦桌椅板凳,擦玻璃。
下午王奶奶拎着一篮子吃的来了,她也听说了这事,又专门到胡家把夫妻两人骂了一顿。
胡家这个年过得无比难受,被人连番堵门骂不说,除夕当天下午,胡大柱外面放鞭炮,被炮仗炸了,吓得他屁滚尿流地跑回来,再也不敢放炮了。
李秋玲端着东西去厨房,噗通一声在门口摔倒了,哎哟半天才爬起来。
陈劲草好意地提醒道:“你们一个被炸一个被摔,寓意是明年你们家衰败不堪、多灾多难。”
胡大柱咬切切齿地说:“你快别说了!”
胡大柱回到屋里恨恨地骂道:“你说她一个姑娘家,咋就长了那么一张淬毒的嘴?”
李秋玲躺在床上吩咐胡大柱:“你现在就给银锤写信,让他明年过年必须回家,要是领导不批准,你就让他跟领导说,他爷奶生重病了,想见他一面。”
胡大柱瞪着眼说:“你咋不说你爸重病了呢?大过年的你咒我爸干啥?”
李秋玲气得肝疼,只好无奈地回道:“那就写咱俩都病了。”
胡大柱思来想去,也不想咒自己,那还不如说家里老人生病了。
胡银锤万万没想到,他明年的任务都已经被订好了。
王奶奶一来,陈劲草这个帮手就被挤开了,厨房里小也站不下那么多人。
王奶奶还给陈劲草下了任务:“劲草,你去写信,给你爸你姨还有你大军叔各写一封。”
陈劲草爽快答应:“行。”
陈青松在旁边问:“我呢我呢?”
“你就负责偷吃吧。”
陈青松嘿嘿憨笑。
陈劲草坐在洒满阳光的客厅里写信,她给王志刚的信里写道:“爸,我知道你的工作比较费鞋,我一大清早顶着呼啸的寒风去供销社排队,终于抢到了一双解放鞋。我还特意从朱家洼给你带了茶叶,你喝着我带的茶,再穿上我买的鞋,心里肯定很幸福很满足。你今年没回来,我们都特别想你。
再说一下我的近况,……大家都说我现在有出息了,但我的性子随你,低调不爱张扬,信里有两张剪报,上面有我的文章,你自己看吧。我只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我有预感,将来你的名字会因为你的女儿而传遍四方。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用太惦记我,也不用给我寄太多钱。”
陈劲草一边写信一边跟青松说:“胡家的金银铜三锤真可怜,遇到这么不靠谱的爹妈,他们可不像咱俩这么幸运。”
胡家三个儿子,大儿金锤的在隔壁城市的工厂当临时工,小儿子铜锤在爷爷家养着。他们身边就只有胡银锤,他比陈劲草大2岁,外表和性格均不突出。
但作为同龄人,两人难免也会人被拿来作比较。以前,胡大柱和李秋玲两人觉得自己家有三个儿子,一直跟陈家擅自比较,又关屋里擅自赢。陈春河不予理会,他们做得也不太过分,双方能勉强维持表面的和平。
这一个多月后,陈劲草的好消息总往家传,胡家经常赢的场面难以维系,情急之下才开始扯掉遮羞布,亲自下场造谣,攻击陈劲草。结果不下场还好,这下遮羞布都被扯掉了。
陈青松又从厨房拿了几个炸丸子,她往姐姐嘴里塞一个大丸子,用力点头:“姐,你说得对,咱俩多幸福啊。”
吃完丸子,陈青松又去抓了一把炒黄豆,往姐姐嘴里塞几个,自己在那儿咯嘣咯嘣吃豆子。
陈劲草嘴里哼着:“吃了丸子吃炒豆,吃饱我就去骂老头;骂完老头我又去抱树,生活真呀真幸福。”
陈青松以为这是姐姐在乡下新学的小调,打着节拍跟唱。
陈春河和王奶奶看着家里这两个活宝,不由得相视一笑。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