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章
  萧弘瑶跟陈主任聊了差不多半小时, 才回家。
  到家宋括阳还没下班,她从冰箱拿出一小块瘦肉切成丝,把辣椒西红柿切好,鸡蛋打好, 宋括阳回来, 一炒就能吃晚饭了。
  两边厂子的技术科还没正式合并在一起办公, 萧弘瑶问他:“你们办公室什么时候搬?”
  “下周。”他给她舀了一小勺尖椒肉丝。
  她最近跑工厂的事, 人都瘦了。
  他小声探问:“最近市面上猪肉多了,你们干货店里的生意,是不是有所回落?”
  萧弘瑶轻瞪他一眼:“知道我们没以前赚钱了,你有点高兴啊?”
  宋括阳也不掩饰, 他嘴角微扬,“有点。”
  “……”
  萧弘瑶伸出脚指头,狠狠拧他小腿上的肉。
  疼,但他不出声, 心里更高兴了。
  她真想提醒,她死了, 剩下的钱都是他的, 何必幸灾乐祸。
  小口喝着西红柿蛋花汤, 最近人民币对美元的汇率有所升高,这算是个好消息,所以她心情没有很差。
  跟他说了从陈主任那边听来的消息,萧弘瑶微微咂舌,“我那个爷爷,就不是个东西,睡了自己的年轻助理,转头把小助理介绍给郝正通, 后来王臻文不知道怎么跟梅秀云勾搭上的,总之战况复杂,这要是让谷鹤群那老太太知道这么精彩的事,不知道她血压会不会飙升?”
  想想这热闹的场面就让人兴奋。
  对于这种父子同槽的故事,宋括阳听了头大,只皱着眉头,没发表看法。
  萧弘瑶:“可惜郝正通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个绿帽侠。”
  “陈主任答应帮你找王臻文和梅秀云在一起的证据?”
  “那是帮他自己找,不是帮我。”
  “上次皮带的事被你发现之后,王臻文和梅秀云很可能会更谨慎,或者干脆分开了。男人一旦到了一定年龄,心有余而力不足,王臻文又爬上了高位,暂时不想要这么复杂的关系,是最理智的选择。”
  有一定道理,但不多。
  宋括阳显然不了解获得实权的中年老男人的心态。
  心有余而力不足那更要搞了。
  在这些人眼里,这是权利地位的象征。
  不过,确实不能把希望都压在陈主任身上,趁着这段时间小马哥有空,萧弘瑶决定找小马哥帮忙跟踪这俩,看看有没有新的线索。
  吃完饭,收拾好,萧弘瑶去洗澡,宋括阳帮她看花炮厂的基础配方。
  等她洗完出来,他说:“其他都没太大问题,主要是□□和引线配方要稍微调整一下,以提高良品率。”
  宋括阳拿出她送他的金笔,在原有配方下面,写下自己的改良配方。
  萧弘瑶窝在沙发上,微微昂头,开玩笑问:“这个引线配方跟你们参加比赛的配方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那是秘方。你这个是普通改良配方,鞭炮,小礼花用普通引线就行。”
  如果是一样的,他怎么可能轻易给。
  萧弘瑶就知道。
  看他写完,她起身,靠在他身后,手从他的衣领处往下,附在他耳边轻声说:“老公,你的引线秘方能不能给我们小小花炮厂一份。我保证不给其他人。”
  她的手在花骨朵上轻轻撩拨,宋括阳额头青筋突突跳着,他按住她的手,不受诱惑:“不能。你也保证不了不给其他人。”
  萧弘瑶当即无情地抽回手,他哪能让她就这么抽回。
  她想跑,被他按住,撩拨是有代价的,宋括阳一把将她抱起放在了书桌上。
  她厂里那些基础配方的资料全部被扫落在地。
  他站着,她坐在书桌上,穿着睡裙,他把她拉前了点,卡的位置刚刚好。
  拉开抽屉,里面备着常用的小四边形,一开始,只在外面磨蹭着,磨到牵起银丝,他才往下一沉。
  原本他们聊的是花炮配方,现在不聊了,沟通的事交给身体。
  萧弘瑶发现自己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不行,她下次要改变策略。
  他突然停下来,问她:“想什么?”
  萧弘瑶给他翻了个小白眼:“说了你又不会给我。”
  还在想引线秘方的事,看来他还不够努力。
  他把她再拉近了点,直到周围都是潺潺水声,她拽着他的衬衫衣角,骂他的词语到最后都连不成句子。
  “以后不要再跟我要引线秘方。”
  萧弘瑶踹他,吃干抹净还来警告,“你信不信我下次拿剪刀把它剪了!”
  “不信。”
  他老婆再缺德,也不至于干出这种违法犯罪的事。
  宋括阳抱着她再洗了一次。
  他发现了,她越是想要的,他越不能给,这是他们夫妻能够长久和谐的相处之道。
  躺在床上,窝在他怀里,萧弘瑶也在琢磨,以后想要什么,真不能直接要,得迂回着想办法。
  夫妻俩各自打着小算盘,却又抱得紧紧的,慢慢进入了梦乡。
  *
  这天,晴空万里,南岭花炮厂正式开工。
  因厂内已经储存了火药,所以放鞭炮只能到远处的公路上放。
  开工前,萧弘瑶给工人们,一人发了一个两元的红包。
  大家原本想着能复工就不错了,没想到老板还会发红包,一个个脸上都喜盈盈的。
  萧弘瑶要的就是这份喜气。
  第一个星期生产的都是样品,对于他们能否打开市场尤为重要,萧弘瑶叮嘱质量一定要把好关。
  “能不能把产品卖出去,样品至关重要,我们已经提前配备了最好的原料,请了外面大厂最好的师傅来调配方,所以,接下来,还请大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做出让客户都满意,让你自己也满意的产品。最后,再次提醒,保质保量的前提是安全生产。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吴厂长忙带领着工人们说好!
  打完鸡血,制筒车间最先开始干活,其他车间的人都过来制筒车间,跟着卷筒女工一起先制作纸筒。
  两天后,童学斌请假过来了,他和萧老大配合,开始带领大家配药。
  他们这次生产的基础样品,有两款鞭炮,分别是卖得最好的大地红和电光炮,而烟花则生产了蝴蝶炮、仙女棒和小礼花。
  都是这个年代流行的国民产品。
  只要把这五样基础产品做好,慢慢打开内销市场,做好花炮厂的评级,接下来,才有资格做外贸产品,往高端发展,赚更多的钱。
  *
  安阳国营花炮厂技术科合并后,因为二厂技术工人多,占用办公室多,设备也多,所以,厂办的计划是一厂技术科搬到二厂办公室去。
  起初宋括阳是没意见的,只是搬去之前,他去二厂找徐明,结果听见技术科几个老油条在嘀咕。
  “我原以为我们要搬去一厂,发现不用搬,我好受多了。”
  “是宋括阳来加入我们,我们是主,他是客,我们没必要看他眼色,相反,我们还可以给他脸色看。”
  “你要怎么给他脸色?别拍马屁都来不及。”
  “我至于吗?在我们地盘上,我懒得理他。”
  ……
  宋括阳没有再继续听,而是调头回去,下了西侧办公楼,他站在楼下往上看,徐明刚好从外面走过来。
  “你看什么?”
  宋括阳:“我看办公室要怎么分配。”
  徐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一厂技术科原来的位置,“做领导这么烦吗?连这个都要考虑?”
  宋括阳没说话,他去找陈主任,让他协调办公室,让二厂那帮人搬到一厂来。
  陈主任有些为难:“那边人多,搬过来没那么方便。”
  宋括阳坚持:“我看他们最近也没研究出什么成果,正好可以换个环境,看看思维能不能开阔些。他们人多,正好,搬起来也快。”
  陈主任现在跟他们两口子是一伙的,这不是什么原则问题,便答应了。
  二厂技术科也不是善茬,马上投诉到管他们的副厂长许建业那边去。
  许建业又去找陈主任沟通,结果陈主任说王厂长签完字,厂办已经发公告,没办法改了。
  许建业本想去找王臻文的,后来想想,这么小的事还去烦厂长,又很没必要。
  更何况宋括阳身后站着祁孝平,王臻文估计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只能算了。
  二厂技术科职员没办法,只能搬到东侧去,原本关系最好那几个,办公室座位全被打散,位置还不好,大家心里郁闷,却又无能为力。
  宋括阳上任后,还没开会,没训话,就先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众人都等着宋括阳开会再来个下马威的时候,他却一直没有动静,每天上班也不来大办公室看看他们的工作状态,有什么事,他也只跟办公室文员小贺说。
  原本斗鸡一般,想跟宋括阳对垒的人,慢慢没了心劲儿。
  一直到周五下午,小贺才通知大家开会。
  小会议室里,坐在上首的宋括阳,没训话,而是让大家先自我介绍。
  “就简单说说自己擅长什么。小贺你记录下来。”宋括阳脸上带着微笑,态度平和。
  这一下压力来到了众人头上,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重要任务要分配,都不太敢懈怠。
  坐在前面的徐明风趣幽默毫不谦虚地打了个样板,接着是宋括阳原本是下属叶工和许工。
  其他人不甘落后,一个个跟上,只有两个人比较消极。
  一个是以前在竞赛组就跟宋括阳不太对付的康友祥,另外一个是跟康友祥关系很铁的傅彪。
  宋括阳看向傅彪,“你不是擅长高空礼炮吗?怎么这个优点完全不提?”
  傅彪:“我没说我擅长高空礼炮。”
  “你不擅长高空礼炮?”宋括阳拿出一份文件,“那这份‘丹凤凌空’高空礼花炮的研究员怎么会有你名字?”
  傅彪心虚地瞟了眼康友祥,没说话。
  丹凤凌空是二厂盗版一厂金凤展翅的产品,研究员排名第一位是康友祥,第二位是傅彪。
  宋括阳:“我很想知道,你们是怎么研究出一个,跟金凤展翅几乎一模一样的产品?”
  康友祥当然不可能承认,“只是巧合。”
  宋括阳冷冷盯着他:“巧合?我对比了两边的配方,连小数点后两位的数据都一样,这可能是巧合吗?”
  不可能。
  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但没人敢说话。
  宋括阳看向徐明:“徐工,你配合厂办,负责调查清楚,究竟为什么会有这种巧合。”
  徐明忙应了声。
  这个下马威足够威慑力,相关人等周末在家都没办法好好过。
  *
  安阳国营花炮厂的大会议室里,举行第一次合并后的领导班子会议。
  厂办陈主任主持大会。
  现在的领导班子,书记王连升,副书记白朝麟,厂长王臻文。
  三位副厂长分别是黄主任、许建业和梅秀云。
  各大领导轮流发言,陈主任默默观察着王连升、王臻文和梅秀云三人之间的互动。
  非常和谐。
  可能提前知道了三者的关系,陈主任总觉得他们之间正常的交流,都带着点臭不要脸的暗潮涌动。
  宋括阳坐在角落,看着正在发言的是许建业。
  当初在竞赛组,许建业是组长,许建业一直认为宋括阳交出来的引线秘方不完整,所以两人之间关系很微妙。
  没有撕破脸,只夹枪带棒互相内涵过对方。
  现如今,许建业作为副厂长,管技术、安全和生产。
  相当于他是宋括阳的直属领导。
  会后,许建业找到宋括阳,两人就站在走廊上聊了会儿。
  “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们都是新官,都有三把火,以前两个厂子的恩怨,一笔勾销,不要再追究,你看如何?”
  许建业主动提出了和解。
  康友祥和傅彪都是他的人,这在厂里不是秘密。
  宋括阳反问:“什么是两个厂子的恩怨?”
  明知故问。
  许建业没回答他的问题:“这件事我已经跟王厂长说过,他也同意我的看法。”
  如果宋括阳不同意,那么许建业肯定会直接命令厂办不许再参与“金凤展翅配方被盗案”的调查。
  官大一级压死人。
  宋括阳嘴角微微上扬,回答了一句,“知道了。”
  许建业这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先行离开。
  宋括阳站在走廊围栏前,看着广场下班的人群往大门口走去,他手握在铁栏杆上,深深呼了口气。
  晚上,睡觉前,他同样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
  山岚早已融入黑沉沉的天幕,只剩下黑漆漆一片,跟他现在的心境一样。
  萧弘瑶开门出来,她从后面抱住他,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做得不开心,就不要做了。”
  宋括阳也是个犟骨头,他还有资本,所以,他不想退让。
  “我要留下来跟他们斗到底。”
  *
  林振辉提交辞职申请后,就住在了梁珍店里,虽然也出去打零工,回来后还努力帮着梁珍干活,但梁珍看他是越来越不顺眼。
  这天打烊后,梁珍问他:“你不回家看看你爸?”
  “我现在回去,我爸妈就不会让我回来了。他们肯定会找人给我介绍对象。”
  梁珍张了张嘴,“振辉,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应该听你父母的,找个年龄跟你般配的姑娘。”
  林振辉反问:“你想甩掉我?”
  “说话不要那么难听。我是为你着想。”
  “之前你怎么不这么为我着想呢?我没工作了,你开始为我着想,让我离开你,回老家去另外找一个?”
  “你申请辞职的时候有想过我吗!没了铁饭碗,你一个农转非的人,你在安阳就什么都不是。”
  林振辉苦笑了一声:“没了铁饭碗,我就什么都不是了?这就是你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是。你不也是看中了我的城镇户口,看中我全家都是城里人,看中我有一家能赚钱的服装店?不然,你为什么要跟我这么个带孩子年纪比你大的寡妇结婚?”
  “不是你勾……”林振辉忍着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算了。你要跟我分开是吗?”
  梁珍已经跟家人商量过,所以态度坚定,“我命苦,没有享福的命。分开对你来说,也是好的。”
  林振辉气冲冲进里面收拾东西,很快收拾好出来。
  “梁珍,你听好了,是你嫌弃我,要跟我分手的,从此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一刀两断。”
  梁珍本想说那么晚了,明天再走。
  但又怕他明天后悔不走了,便也没挽留,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林振辉出门的时候,刚好肖德进来了,他看着林振辉提着行李袋和蛇皮袋离开,好奇问:“吵架了?”
  梁珍不说话。
  “分手了?”
  肖德进看着她的脸,知道自己猜中了。
  “我就猜到你们走不到最后,他一个年轻小伙,跟你不合适。改天我给你介绍一个有钱的。”
  梁珍斜瞪了他一眼,肖德进马上往后退了一步,“你可别看上我,我这身子骨吃不消。”
  梁珍冷笑道:“我至于吗?找我什么事?”
  “想跟你商量一下,我拿点电子手表,摆在你这里卖,如何?就放在门口,到时候我找人给你装个玻璃柜。”
  “你不怕工商没收,你就摆。”
  “工商局我有朋友,你放一百个心。”
  ……
  林振辉回花炮厂宿舍找以前的舍友,随便对付了一晚,第二天中午才去找宋括阳。
  宋括阳说他:“你昨天怎么不直接来我家?”
  林振辉知道他们家讲究,不敢来蹭住,只笑道:“我跟人约好了打牌。”
  为了庆祝林振辉脱离苦海,宋括阳去市场买了只鸡,回来做了三杯鸡。
  等萧弘瑶回来,刚好开饭。
  三个人一人一杯汽水,互相碰了碰,萧弘瑶说:“今天开始,林振辉你跟着我赚大钱。”
  林振辉笑道:“好,我林振辉今天开始,跟着嫂子赚大钱。”
  “你应该跟佟伟强学习学习,不要叫我嫂子了,平时叫我名字,在厂里叫我萧经理。”
  林振辉有点不好意思直接她名字,“我没佟伟强脸皮厚。”
  宋括阳轻轻跟他碰杯,“做你自己,不用跟佟伟强那兔崽子学习。”
  萧弘瑶问:“你之前不是给二厂拉了好几个单吗?那几个客户能不能带过来?”
  林振辉:“今年的单都签给二厂了,我可以去争取明年的。或者我问问他们有没有一些小单可以给我们。”
  萧弘瑶说:“你去争取一下,价格我们肯定比安阳花炮厂的便宜,用料我们也是用最好的。必要的时候,可以给对接的人一些喝茶费。”
  林振辉之前在国营厂,产品好推销,基本不用给别人好处。
  “给多少合适?”
  “我们不能主动给,主动给,我们就是贿赂。看他们怎么说,如果他们主动要,那就是他们索贿,我们是被动的,只要不多,都没关系,大不了前面这几批花炮我们不赚钱。”
  林振辉微微点头表示明白,他又问:“我们的样品什么时候出来?”
  “周一能全部出来。我们周一拿了样品就可以跑客户,你现在住哪儿?”
  “我还是住以前的宿舍,暂时跟别人挤。”
  “你明天跟我去厂里,我们在山阳镇租了个房,那边有足够的房间。”
  林振辉笑着点头,“行啊。我暂时过度一下,等我赚到钱,我再租个房间。”
  宋括阳让他们先吃饭,吃完再聊工作上的事。
  *
  南岭花炮厂的样品生产出来后,经过试炮,哑炮率很低,良品率都不错。
  萧远扬手上刚好有个客户着急要大地红,而安阳国营花炮厂的货要等,他就推荐了南岭花炮厂的产品,最后卖掉50箱200响的大地红。
  这个订单总共1500元,不算很多,但也算是一个很不错的开门红。
  除此之外,暂时就没别的订单了。
  那日,萧弘瑶去县委找祁副局长,邀请他参加正式开工的揭牌仪式。
  祁孝平问她:“上次听你说,要先生产样品再往外销售,怎么样,开始销售了吗?”
  “开始了,不过还没头绪,在找客户呢。”
  祁孝平没办法直接帮她找客户,不过他给她介绍了一个人,是县供销社的科长,“你找他,就说是我介绍的。”
  萧弘瑶笑着感谢,后来她带着林振辉找到供销社,因为是淡季,供销社手上没多少单。
  只答应等到八月份,争取给他们划拨一些省外的订单。
  林振辉这边一个订单都还没成,他心里有些着急。
  “都是年底的,明年的,这几个月怎么办?要不我去跑跑外省?”
  萧弘瑶想着可以先去找省日杂的何部长。
  省日用杂货是花炮需求量最大的客户,每年花炮需求量有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省内各公营单位需要的花炮,几乎都要经过他们采购。
  只要何部长能从手指缝里漏一些,小小的南岭花炮厂就能吃得饱饱的。
  她躺在沙发上发呆,他就坐沙发前面的地板上,翻看着一本杂志,他问:“想什么呢?”
  “想怎么勾搭何部长。”
  “……”
  “你说我怎么才能够投其所好?他老家距离你们下放的柳村很近,他会喜欢什么?”
  宋括阳认真思忖后,说:“要不你给他带点柳村腊鸭。”
  “他不可能收了腊鸭,就给我订单呀。他缺什么呢?”萧弘瑶想了想,“唯一能肯定的是,一个人再有钱,肯定也不会嫌钱多。”
  宋括阳提醒:“你可千万别直接给何部长送钱,万一哪天他落马,你就是行贿的那一个。”
  这个年代,行贿可不是小罪。
  “你老婆有这么傻吗?”
  “没有。你聪明。”
  萧弘瑶笑了,“我得好好想想。不能让他直接把我拒绝了。我要让他舍不得拒绝我。”
  宋括阳回头看着她,“你当初找我结婚的时候,是不是也在脑子里这么一来二去碰撞?想一个我没办法拒绝的理由来诱惑我跟你结婚。”
  “你吃亏了吗?”
  那倒没有。
  “娶一个这么漂亮,还那么会赚钱的老婆,你就偷笑吧。”
  “你赚的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如果突然间没了,死了,那我的所有财产,是不是你的?”
  宋括阳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没想做什么。我只是告诉你,我赚的钱虽然表面上都是我的,但万一我出事,我的不就变成你的了吗?”
  所以,我的事业,你也应该一起投入啊。
  一番话,让宋括阳陷入了沉思。
  见他不说话,这回轮到萧弘瑶警惕了,“你不会想要谋杀亲妻吧?”
  宋括阳笑了,“所以,你不要赚太多钱,那样比较安全。”
  萧弘瑶脚趾轻轻戳他后背,被他拉住脚脖子,往上一提,裙子瞬间滑落到腰间。
  他亲了上去。
  他喜欢没洗澡时的味儿,就凭这一点,谁不说他是变态大反派呢。
  *
  王连升在阳台浇花,王臻文从屋里出来,轻声问:“爸你这腰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现在已经不痛了。”王连升放下花洒,拉开椅子坐下。
  王臻文也坐下,“萧红瑶开花炮厂的事,你听说了吧?”
  王连升往自己脸上贴金:“她倒是有点我年轻时候的冲劲,这点挺像我。”
  “那天在礼堂,别说称呼,我看她连看都不看你一眼,我就很生气。”
  王臻文这属于哪壶不开提哪壶,王连升已经努力说服自己忘记这事,他还偏要提。
  老头子紧紧抿着唇,不说话。
  王臻文:“爸,不是我不念亲情,是她太过分了。我觉得应该让她学会低头。”
  “你想做什么?”
  “之前她和一厂签了兼职合同,法国那个大单,到账三十一万多,她提成百分之一。”
  那就是三千一百元。
  王臻文拿出香烟,“从我们手里拿走的那三千元,我得让她在这里吐出来。”
  王连升没说话,不表态,那就是默许了。
  这个孙女确实缺少教训。
  作者有话说:
  宋括阳:真香
  萧弘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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