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最后一次传道
第94章 最后一次传道
天外天,紫霄宫。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们的目的呀!”
恍然的点了点头,巨大石碑之上的道祖笑了一下。
“想用‘人生三问’来破我道心?”
“看来你这十年间,跟兮萝她们学的东西挺杂的?”
“这是望舒教你的吧?”
“可她难道就没告诉过你,我可是元始天魔。”
“别说是你了,就算是月魔本尊降临,都不可能破我的道心。”
嘴上如此说着,道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那是一种欣慰的笑容,是一种亲眼目睹后辈试图挑战自己的开心。
毕竟除李静姝和陆怀瑾之外,望舒或许是最听李伯阳话的人了,这一点就连金角都比不过。
但如今,就连望舒都传授了吕岩“人生三问剑”,可见其阻道之心何其强烈。
“但好歹起到了点作用,不是吗?”
脑海中闪过道祖脸上那昙花一现的疲倦,吕岩语气铿锵的说道。
“我的任务从来都不是阻止你,我也从未想过能够以一己之力阻止你。”
“我此行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你是不是正在炼虚合道,以及你炼虚合道的决心!”
不由得摇了摇头,道祖主动打断了吕岩的说辞。
“我没骗你,你也别骗我了。”
“我是否在炼虚合道,大家都心知肚明。”
“西王母知道,你也知道,所谓的‘确认’不过是一个借口,一个理由而已。”
兮萝也好,吕岩也罢……
除了性格之外,他们都是毋庸置疑的聪明人。
二人在计划执行之前,其实就已经猜到了大部分的真相。
但兮萝想要确定李伯阳炼虚合道的决心,完全探明其中的真相。
吕岩则是想弄清楚自己的人生意义,顺带报恩兮萝。
只不过在这个基础上,吕岩想的明显比兮萝更深一点。
或者说因为思考角度的不同,吕言比兮萝更能清楚的看清问题的本质。
在兮萝看来,李伯阳寻求的炼虚合道就是“自杀”。
姑且不说炼虚合道本身的危险性,李伯阳能否将这条路走通完全是个未知之数。
单看对方前期的各种准备工作,就已经与自杀无异了。
为了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兮萝决定联合望舒、金角他们,通过打感情牌和武力的方式阻止李伯阳去求道。
于是,这才有了之后兮萝强证【仙人之道】的计划。
在自身力量和智慧都不足的情况下,她甚至愿意与其祂证道者联合,分掌权柄。
然而在吕岩眼中,这一切却又截然不同。
吕岩非常明确的清楚一点,那就是道祖是在主动消失,是主动斩断自身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和因果。
自己不过是他用于承担这份因果的替身,与自己起到相同作用的还有其他诸多化身。
哪怕抛开双方之间的武力差距不谈。
单单这种孤注一掷的决心,就不是简单打感情牌可以动摇得了的。
最起码,经过先前那番验证的吕岩已经肯定,道祖的求道之心甚坚,根本就不是自己三言两语能够劝阻得了的。
无论是对方所求的炼虚合道是否是自杀……
也不管对方是否将“求道”看得比所有东西都重要……
反正吕岩都不打算按照原定设想,去执行那个根本就不可能成功的计划。
“你想斩断与三界的因果,你想悄无声息的消失……”
“我偏偏不如你愿,你越是想要悄无声息的消失,我越是要让三界众生都知道你的存在!”
“尤其是在这时间长河之上,在这汇聚了过去、现在和未来所有证道者的地方,简直就是最佳的曝光场所。”
“当所有人都无法无视你的存在时,除非你屠尽三界众生,覆灭过去未来。”
“不然你永远都休想斩断这份因果,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自身的一切,转嫁给我们这些化身!”
当吕岩说到这里的时候,哪怕就是再愚蠢的证道者也听出了他的话中含义。
道祖想要削弱自身的存在感、斩断自己身上的因果,以求达到做减求空、炼虚合道的目的。
但这位纯阳吕祖却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加深道祖与三界的联系。
从一开始的惊艳亮相,到以“人生三问”剑指道祖,再到如今毫不掩饰的曝光真相……
吕岩根本不像兮萝想象的那般,只是单纯来确认道祖是否在炼虚合道的。
他的最终目的,是让在场所有的证道者当观众。
在场的证道者来自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无尽时空,祂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种子,一个散播真相的种子。
只要知晓真相的人越多,道祖想要超脱的难度也就越大。
“原来那小子刚刚说的话不是在夸张啊?”
“照他这么一搞,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三界众生,还真成了道祖成道的障碍!”
轻轻抚摸着肩头的小金乌,羲和眉头轻挑的小声嘀咕道。
“你说,道祖真的会屠尽三界众生、覆灭过去未来,只为了自己能够成道吗?”
仰望着那还在对视的道祖、吕岩二人,小金乌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若有所思的扇动了一下翅膀。
“据我了解,道祖不是那样的人。”
“如果他真的能为了证道而屠尽三界众生、覆灭过去未来,也就不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斩断自身因果了。”
在太一看来,吕岩之所以敢跳脸道祖,就是因为道祖太过仁慈。
要是换做自己的话,根本就不会用这种软弱的手段斩断因果。
凡是敢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阻道者,皆是自己的敌人,杀了便是。
况且,太一总感觉事情有些蹊跷,只是一时间却又不太清楚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看来……似乎不只是你一个人这么认为。”
似笑非笑的嘀咕着,羲和的目光扫过四周的那些证道者。
只见那些证道者完全没有被道祖灭口的担忧,反而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猛然扭头看向羲和,太一比任何人都清楚对方的智慧。
羲和的所作所为从来都不是毫无意义的,她在这个时候点明一众证道者的态度,只能说明她肯定是发现了点什么。
“你说,现在这种情况算不算是一种另类的传道?”
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太一的问题,羲和只是笑意盈盈的如此说道。
“做减求空、炼虚合道……”
“经过那小子这么一闹,好像所有人都知道该如何更进一步了。”
经过羲和这么一提醒,太一瞳孔陡然剧震,距离二人比较近的证道者也不禁面面相觑。
“你的意思是……道祖这是故意的?”
面对太一的疑问,羲和只是笑容不变的重复了一遍道祖对吕岩所说的话。
“无为而无不为,取天下常以无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
“所谓无为者,不先物为也。”
“所谓无不为者,因物之所为也。”
恍然大悟的再次望向石碑上的道祖,太一已然明了了羲和的意思。
“祂从来不会刻意去做某些事情……”
“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因势利导、顺水推舟罢了。”
“因为西王母和吕祖想阻他成道,所以才有了这场对峙,所以就有了这场传道。”
不知道是佩服还是无语,太一看向道祖的眼神极为复杂。
“那家伙还真是不忘初心啊!”
感慨归感慨,太一的表情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平静。
“可惜,这应该是祂最后一次传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