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5/15)
第六章(5/15)
卫瓘道,汝可问大将军,问我何用!
卫瓘、田续俱拔剑,逼邓艾就范。死士亦举,执邓艾子出。田续遂召诸将,宣司马昭手令;诸将大疑,俱不敢言。于是锁邓艾父子入槛车,连夜押送洛阳。
田续又说卫瓘道,若邓艾不死,后事难料;不如半道截杀,以绝后患。
卫瓘然其说,遂与田续出成都,追槛车,尽杀邓艾父子及押送士卒,弃尸荒郊。
钟会知卫瓘杀邓艾父子,忧虑尽释,遂率大军入成都,尽收邓艾部属。
钟会召姜维;钟会道,今已据成都,又收合邓艾部属及蜀军残余,共有二十万众,理应有所作为。
姜维道,西蜀沃野千里,群山环抱,若能占尽险要,必能自雄一方。
钟会道,我意在天下,不屑偏安;今欲请卿率精甲五万入汉中,再出斜谷为前驱;我举大军出陇右,夹击长安,若能得逞,再与卿水陆并进,会师洛阳,天下可定矣!
姜维道,将军壮志如天,我必舍生忘死,以报知遇之恩!
钟会大喜,笑道,若天下平定,我必以卿为丞相,封万户侯。
姜维告辞,书密信,命心腹持见刘禅,请刘禅暂忍屈辱,必使社稷倾而复立,日月落而复起。
刘禅奉命暂居刘谌府第,以候圣旨。姜维心腹来此,以信呈刘禅,称不日将有剧变,复国有望。
刘禅大惊,说来人道,国已破,魏军集结如山,岂能轻举!
来人遂回,告知姜维。姜维道,陛下怀柔百姓,不忍再历祸乱;然我为大将军,岂能坐看国破而不举!
钟会忽知贾充出斜谷,据乐城,汉城;司马昭亲率大军入长安,大惊,急召姜维。钟会道,司马昭已有警觉,事不宜迟,应速举,若成,可得天下;若不成,可退守西蜀,效刘备而自立。
姜维道,此举重大,需万众一心;我虽不才,必能使蜀中将士奉命;然将军所领,俱为司马昭亲信,若不从命,奈何?
钟会道,此言有理,卿以为当如何?
姜维道,我知魏太后郭氏方殁,将军可召诸将入蜀汉故宫,重锁宫门,称奉太后遗旨,起兵讨国贼司马昭;诸将必不敢违,必大集于此,将军可趁机尽杀北来诸将,血祭义旗。如此,不但心腹之患尽除,亦将师出有名,可传檄海内,号令天下;天下欲除国贼者何止千万,必起而应之,何愁司马昭不灭!
钟会然其说,令甲士暗伏,即召诸将。诸将知钟会设祭吊唁郭太后,无不奉召。
姜维暗嘱张翼纠合旧部,以应骤变。张翼以为复国有望,欲与董厥、廖化等联手;然董厥、廖华亦应召入宫。张翼无奈,只身奔走,招募旧部两千,潜伏宫外,以待其变。
待诸将毕集,心腹依钟会之命,锁闭宫门,使诸将不能出。钟会披麻戴孝,率诸将跪于太后神位前,焚香祭拜。姜维趁机说卫瓘道,钟会欲尽杀北来诸将,传檄天下,讨伐司马昭。
卫瓘大惊,问姜维道,诸将受命祭太后,卿何故危言耸听?
姜维道,殿内甲士大伏,杀气逼人,卿何不知!
卫瓘举目四望,见帷幕后人影依稀,大惧,忙问姜维道,既如此,奈何?
姜维道,卿可称病告退,召部属来此解救。
卫瓘面色惨白,冷汗淋漓,疑不敢举;姜维说卫瓘道,若不举,悔之晚矣!
卫瓘遂告退;钟会见卫瓘面色如土,汗下如雨,竟不疑,令侍从领卫瓘出。既出宫,卫瓘请侍从回;侍从不听,一路紧随。卫瓘佯装跌倒,呻吟不起;侍从欲扶,卫瓘夺侍从佩剑,忽举,杀尽侍从。卫瓘疾走,欲率部属出成都,勒兵自保,忽遇胡烈之子胡渊;胡渊见卫瓘神色慌张,大疑,问卫瓘道,将军不祭太后,何故来此?
卫瓘道,钟会欲尽杀北来诸将,我称病逃走,诸将恐已作刀下之鬼!
胡渊大惊,欲再问,卫瓘仓皇而去;胡渊急回,召部属,赴蜀宫,欲救胡烈。消息不胫而走,纷乱骤起。诸将之子各率部属大出,直奔蜀宫。
钟会祭拜毕,出帛书,说诸将道,此太后遗诏,命我率诸将讨伐司马昭,为国除患。司马父子久怀不臣之心,凌辱天子,欺压群臣,罪恶昭彰,人神共愤!我等身为魏臣,食其禄,居其位,受其恩,被其德,宁不以死相报!
诸将大为愕然;钟会又出檄文,请诸将签名。诸将不知所从,无人回应。钟会大怒,厉声呵道,甲士何在!
甲士蜂拥而出,围攻诸将;正此时,胡渊等击败侍卫,破门而入,疾呼道,钟会欲尽杀诸将,殿后掘有巨坑,欲埋尸灭迹!
钟会指胡渊大骂道,狗贼,竟胆大妄为!
命甲士斩胡渊;胡渊等奋起还击,一时大乱。诸将手无寸铁,又遇剧变,不知所为。正相持不下,诸子率众而来。钟会大惧,欲夺路逃走,为胡渊一戟刺死。姜维欲趁乱逃走,为胡烈所阻。姜维欲夺矛自卫,亦被胡渊刺死。
甲士见钟会被杀,俱弃戈矛,跪地求饶。诸将愤恨而出,竟纵兵劫掠,奸淫盗抢,无恶不作。张翼不忍,率部属止之,竟被乱兵杀死。
刘禅闻此,痛心疾首,大骂姜维自不量力。谯周道,臣知卫瓘屯于城外,以此自保,臣愿请卫瓘平息兵祸。
刘禅道,大祸因我而生,我若不往,其心何安!
谯周道,城中乱兵如潮,陛下岂能冒险。
刘禅道,百姓俱在水火,我虽生犹死!
于是,刘禅领谯周出城,请卫瓘入城平定乱局。
九
刘禅、谯周求见卫瓘,告知情形,请入城戡乱。卫瓘虑城中有乱兵二十万,难以节制,犹疑不决。
刘禅道,乱兵虽众,然已沦为匪盗,如同散沙;况蜀军与之杂处,或能与将军呼应。我愿随将军同往,必使蜀军听命!
卫瓘仍拒之;谯周道,今钟会已死,邓艾获罪,将军若能平息大乱,必获大功,朝廷必以将军为牧守,将军何乐不为!
卫瓘为之心动,举领部属入城。刘禅命董厥、廖化等召旧部,听命于卫瓘。于是两军分化,卫瓘势力大振,置中军于蜀宫,令诸将来此听命。诸将不敢拒,相继而来;卫瓘令收合乱兵,又杀首恶数百人,大乱遂平。
卫瓘即上表,力陈钟会之罪,并戡乱详情。司马昭知钟会死于乱军,大患已除,遂回洛阳,即下令,称卫瓘平乱有功,拜为镇西将军,节制诸将,暂领西蜀事务;刘禅颇识大体,封为安乐公;谯周、董厥、廖化、张绍、邓良等五十余人俱封侯,受命随刘禅迁洛阳。
谯周弟子李密、陈寿等俱愿随谯周往洛阳,谯周不准,命各回故里,以尽人子之孝;李密、陈寿等遂与谯周别。
卫瓘以精甲一万送刘禅等出成都,取道洛阳。刘禅不忍见蜀中风物,下尽车帘,饮食俱在车上。车马渐行渐远,随行者无不悲从中来。
廖化染病,拒绝诊治,死于途中。
司马昭令收邓艾、钟会家属及族人斩首,唯钟毓获免。钟毓即上书,请辞后将军及荆州牧,闭门谢客,绝交游,拒饮食。司马昭闻知,登门探视,欲安抚。
钟毓说司马昭道,钟士季虽罪不容赦,死有余辜;然我与之为手足,既死,恕难独存。
司马昭苦劝无果,叹息而去。数日后,钟毓衰竭而死。司马昭大为痛惜,追赠车骑将军,谥为惠侯。
孙休知蜀汉亡,即召濮阳兴、张布议举止。濮阳兴道,兹事重大,可召群臣同议。
孙休以为然,即召群臣。
大将军丁奉道,今蜀汉初亡,大乱方定,遍地残烟,人心惶惶,若趁机突袭,必能克之,既可免唇亡齿寒之窘,亦可以秦巴之险而拒曹魏。此两全之策,望陛下纳之。
孙休道,如此,司马昭必大举东进,奈何?
丁奉道,东南江湖连结,互为吞吐,纵不能走马,横不能行车,从来不惧曹魏。可大集舟师于武昌,横江锁断;布精兵于险要,虽司马昭倾巢而来,有何惧哉!
孙休沉吟道,既如此,大将军可督诸将行此计。
丁奉遂命镇军将军陆抗、抚军将军步协、征西将军留平等,数路齐出,直逼巴东。巴东守将罗宪大惊,即遣快马入蜀,请卫瓘驰援。卫瓘即命胡烈领兵二万赴巴东。
罗宪见陆抗、步协等来势汹汹,深知巴东不能守,遂命部属散入深山,各据险要,游击吴军。陆抗等虽据城池,却每受袭扰,不能安处,亦不能西进。正此时,胡烈率援军逼近巴东。
罗宪知胡烈大至,命部属夜出,扰袭陆抗等;陆抗等深知不能胜胡烈,遂弃巴东退走。
孙休知陆抗等无功而返,大为忧虑,渐而染疾,又求治无效,以为不祥,遂召濮阳兴。
濮阳兴见孙休面如死灰,气息微弱,大疑。孙休命幼子孙单出,欲托以后事,又不能言。濮阳兴深知其意,泣道,臣请陛下勿忧,臣必倾力辅佐幼主,以保国家平安!
孙休以孙单嘱濮阳兴,薨于当日。皇后朱氏捶胸顿足,恸哭不已;濮阳兴劝道,皇帝驾崩,幼主未立,此水火之际,请节哀,谨小慎微,以防剧变。
皇后泣道,陛下视卿为心腹,待之如手足;今孤儿寡母,惶然无措,万事无不赖卿,望不负临终之托!
濮阳兴道,臣请秘而不宣,一如既往;待大事定,再举哀不迟。
皇后命绝消息,仍行歌舞,事事如常。濮阳兴拜会张布,说张布道,陛下猝崩,尚未讣告,群臣不知;迎此立彼,俱由我等,卿以为当如何?
张布大惊,问濮阳兴道,陛下可有遗诏?
濮阳兴道,陛下欲立幼子,我不能决,故与卿共谋。
张布道,立幼子最好,我等可挟持,以令群臣。
濮阳兴道,然陛下虽有此意,却无遗诏,若丁奉等质疑,何以应对?
张布道,可请皇后出玺印,代拟遗诏,再召群臣入宫;我领甲士伏于内,若丁奉等责难,执而杀之,再宣幼子登基,万无一失。
濮阳兴道,此计甚妙,我即告知皇后。
濮阳兴再入宫,说皇后道,臣等已有万全之策,可保幼主登基;请借玺印,代拟遗诏,以免非议。
皇后大喜,正欲取玺印,忽报丁奉及左将军万彧入宫请安。
濮阳兴慌乱不已,忙嘱宫吏道,请阻其入宫,称皇帝需静养,不能召见!
宫吏领命而出,说丁奉、万彧道,皇帝已入寝,恕不敢惊扰。
丁奉、万彧欲告退,宫吏忽跌足道,大厦将倾矣!
言毕,拭泪而去。丁奉、万彧大惊,疑虑顿生,匆匆出宫。万彧道,我疑圣驾已崩,濮阳兴、张布或有所图。
丁奉道,此言有理。宫中或有剧变,我等当如何?
万彧道,卿应立即出京,布兵于外,以应变故;我率部属于城中警戒,若二贼欲立幼主以令群臣,我等内外呼应,必能使阴谋破败。
丁奉遂离建业,屯兵城外。濮阳兴疑丁奉、万彧有所觉察,不敢轻举,急召张布商议。
张布道,群臣俱知幼主不能亲政,必怀疑惧。我等若逆势而为,必生大乱;况丁奉、万彧部属众多,又与诸将友善,若力阻,我等难以为敌。不如发讣告,令群臣举哀;再遵皇后为太后,并摄政。既如此,太后必不肯迎立他人,大事可图矣。
濮阳兴以为然,遂发讣告。群臣纷纷入宫吊唁。丁奉、万彧陈兵内、外,占尽优势,亦入宫拜祭。
祭奠既毕,濮阳兴说群臣道,今皇帝驾崩,新主未立,国事繁多,无不需立断立决。应尊皇后为太后,主丧事,并迎立新君。
群臣以为所言得体,俱无异议,纷纷告退。
万彧说丁奉道,此乃濮阳兴、张布奸计,既尊朱氏为太后,宁不迎立嫡子?
丁奉道,事已至此,恐不可逆转。
万彧道,非也,我等既陈兵内外,岂容濮阳兴、张布得逞!我知乌程侯孙皓才识明断,颇有君主风范;我欲面呈太后,请立孙皓,卿以为如何?
丁奉慨然道,卿且往,我与丁封等举众威逼,虽太后亦不敢力争!
孙皓乃废太子孙和之子,孙权之孙,时年二十三;万彧曾为乌程令,与之颇有交情。
万彧遂入宫,拜见太后。濮阳兴、张布亦在侧;万彧毫不避讳,说太后道,国不可一日无君,臣请太后早做决断。
太后不言,旁顾濮阳兴、张布;濮阳兴知其意,说万彧道,先帝有遗诏,立嫡子为帝,此无可争议,即日可行大典,卿不必疑虑。
万彧道,嫡子尚幼,岂能为帝;乌程侯孙皓贤明通达,何不迎立?
濮阳兴道,既有嫡子,何立旁亲?
万彧笑道,乌程侯乃废太子长沙桓王亲子、大皇帝嫡孙,何言旁亲?
张布斥万彧道,太后在此,汝竟敢强逼!
万彧冷笑道,实不相瞒,群臣无不为此疑惧,若立幼主,必不奉命;臣知诸将俱有所备,若违众望,必生大祸。此安危之际,若举措失当,必有覆灭之险,请太后三思!
濮阳兴、张布大惧,再不敢言。太后道,妾不过寡妇,岂知轻重;若使国家无害,宗庙能全,立嫡立庶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