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3/15)
第六章(3/15)
孙休不敢再辞,随孙楷、董朝出会稽;至永昌亭,便殿已成,孙恩率群僚候于此。孙休身不由己,于是草草登基。
翌日,孙恩等护孙休离永昌亭,不及一月已近建业。孙綝闻知,率群僚及精甲数千候于途,见辇车来,纷纷跪拜。
于是再行大典。典礼毕,孙休下旨,仍以孙綝为丞相、大将军、领荆州牧;以孙恩为御史大夫,中军督;以濮阳兴为太常卫将军,平军国事;以孙据为右将军,张布为辅义将军;孙楷、董朝因迎立有功,亦有封赏。
张布曾为会稽督,因濮阳兴引荐,为孙休所识,引为心腹。
孙綝见孙休虽年幼,然颇能自主,暗自悔恨;又知濮阳兴、张布为孙休爪牙,欲利诱,遂请孙恩作媒,招张布为女婿;又宴请濮阳兴,欲笼络;濮阳兴颇知孙綝用意,称病谢绝。
张布知孙綝之女姿色绝美,不忍辞,又虑为孙休所疑,于是奏报孙休。孙休笑道,既能获美妻,可喜可贺,何必犹疑?
张布道,臣知孙綝用心险恶,不敢应,故而请陛下定夺。
孙休道,卿可应之,与孙綝周旋,借此察其用意。
张布遂应婚约;孙綝待之如亲子,为张布购豪宅。张布每以孙休情形告知孙綝;孙綝竟不察,每有所举,必召张布谋划。
某日,孙綝又召张布,设宴款待。酒过数巡,张布问孙綝道,我知丞相废孙亮,僚属多劝丞相自立,丞相不图之?
孙綝已视张布为心腹,无所顾忌,于是应道,我亦为孙氏后裔,若继承祖业,并无厚非;然人言可畏,或毁或誉,俱在口舌之间,故而不为。
张布道,丞相所虑过矣。趋炎附势,随波逐流,乃人之本性;曹丕废献帝而自立,群僚无不转而奉承,虽悠悠之口,未见责骂。何况丞相为宗族,树同根,华同枝,取之不失义,居之不失仁,何必疑惑?
孙綝沉吟道,卿为陛下左右,又追随已久,必知贤愚。
张布道,陛下多疑,优柔寡断,若为臣,能掌书记钱粮;其为君,难知进退缓急。
孙綝冷笑道,既非明君,我能立之,亦能废之。卿若愿为内应,大事可图。
张布道,我非俊材,亦知择主而事;丞相此举,福及社稷,泽被万民,我虽肝脑涂地而不辞!
孙綝大喜,嘱张布勿与他人言;张布满口答应,告辞。是夜,张布入宫,说孙休道,孙綝确有不臣之心,欲废陛下而另立。
孙休忿恨不已,欲除孙綝,却疑根基浅薄,难以得逞,问张布道,朕势单力薄,实难有所举,奈何?
张布道,臣知左将军丁奉久经沙场,颇具韬略,又深得人望,亦恨孙綝专横,每每切齿。陛下可召丁奉,与之谋,必能如愿。
孙休大喜,即召丁奉。孙休道,孙綝专横独断,军国大事无不自决,朕不过傀儡,孰不可忍,故欲除之;卿忠义如天,疾恶如仇,朕欲求计于卿,望能振奋而起,扫除阴云,以解君国之危。
丁奉道,陛下欲除巨奸,国家之幸也,臣何惜粉身碎骨!然孙綝纠结甚广,党羽众多,若强取,恐难以制服。今腊日将至,群臣将大会于朝,此天赐良机也。臣愿与张布将军领甲士伏于宫门,待其来,执而杀之,大患立绝也!
孙休以为然,命丁奉、张布笼络死士,以待腊会。
转眼,腊会已至,刺史、太守俱赴建业。孙綝亦暗召心腹,恩威并施,欲趁群臣大集,逼孙休退位,取而代之。
孙綝又召张布,嘱其领甲士侍于宫外,若有不测,即入宫,威逼孙休及群臣;张布领命而去。
翌日,孙綝入宫。群臣无不候于宫门外,见孙綝来,纷纷奉迎,犹如众星捧月。群臣俱自掖门进,唯孙綝自正门轩昂而入。忽听一人喝道,狗贼,竟不走掖门,人臣之份何在!
孙綝大惊,见丁奉执长矛,怒目而视,已知不妙,转身疾走。丁奉领死士急出,举矛乱刺。孙綝狂奔,呼道,张将军何在?
张布已领部属阻于前,横戈以待;孙綝顿起疑心,责张布道,汝欲何为?
张布不言,命士卒擒之。孙綝骂张布道,我为汝岳父,岂能如此!
张布冷笑道,全尚亦为汝岳父,汝能杀,我何不能杀!
言毕,举矛猛刺;孙綝中数矛,倒于地,渐而气绝。
群臣见孙綝被戳,无不惊惶失色。张布执孙綝头上殿,说群臣道,孙綝逆贼,辱慢君主,威压群臣,死有余辜!既伏诛,何不称贺?
群臣俱觉胆寒,纷纷跪拜称贺。
腊会毕,孙休命清除孙綝余党。于是孙据、孙岂、孙恩、孙幹等俱被斩首。
孙休遂以濮阳兴为丞相,以张布为左将军,领卫将军,分掌军政;以丁奉为大将军,加左都护。
为笼络人心,孙休又下旨,命改葬诸葛恪、滕胤、朱据等;凡为孙綝远徙者,召还建业。
濮阳兴与张布互为表里,沆瀣一气,群臣每有事奏,必先见濮阳兴,再由张布搜身。群臣俱以为耻,不再奏事。
五
姜维屯兵沓中,令将士垦田耕种,所获不菲,以为军资充足,人强马壮,于是上书刘禅,再请北伐。
刘禅遂召辅国大将军董厥及张翼、廖化、谯周等,议姜维之请。董厥道,自北伐以来,历时数十载,损兵数十万,至今一无所获,足见失策。陛下应斥姜维所请,令其屯兵沓中,以阻曹魏西来。
张翼、廖化、谯周等亦力阻。于是刘禅下旨责姜维,命其仍屯沓中。
沓中位处陇蜀之间,既有可耕之田,亦有可据之险,进可入关中,退可还西蜀。司马昭知姜维屯重兵于此,不敢轻视,遂命邓艾领军入陇右,以防姜维大出。
邓艾屯兵甘松,遣斥候,察蜀军情形。斥候回报,称姜维欲出沓中,再攻关中。
邓艾颇疑,率亲随近沓中,欲再察。时值深秋,稼禾尽收,蜀军将士正播秋粮,防卫松懈。邓艾以为可图,遂还,上书司马昭,请攻姜维。
司马昭遂召群僚,议邓艾之请。中护军贾充道,蜀有秦岭巴山之隔,又有精兵强将据关而守,不可强攻;不如募死士为刺客,或潜入沓中,或暗至成都,刺刘禅、姜维,若得手,蜀军当自溃。
钟毓道,此乃诡计,不可为王师所用;大将军贵为相国,举天子之师讨伐叛逆,名正言顺,堂而皇之,何必以江湖游侠之为而自辱!
司马昭道,钟稚叔所言极是。我所率者,天子之师也,应以正义之举,雷霆之势使强虏摧折;以王者风范使四海归心。自平定毋丘俭、文钦及司马诞以来,我数载不事讨伐,意在养精蓄锐,待军资充裕,士气高昂,再伐孙、刘。然东吴深远,连江带湖,实难一举而下。我欲效司马错、张仪之计,先伐蜀,然后顺流而下,水陆并进,东吴亦可图也。我知蜀军疲惫,将士厌战,若大举而伐,必能建功。
太尉高柔劝道,蜀山高峻,蜀道深险,大军不能畅行;又雄关如铁,置一人而万夫难开;山重水复,行其间或不知所往。大将军宜谨慎,不可轻举。
群僚纷纷附和,劝司马昭三思。钟会道,此自轻之说耳。司马错、张仪逾秦岭,过巴山,如行坦途;夺关隘,取巴、蜀,如采浆果,何言伐蜀艰难!今刘禅暗弱,虎将俱丧;姜维不过竖子,所领不过懦夫,有何惧哉!
司马昭大赞钟会道,有壮夫如钟士季者,君国之幸也!
遂拒群僚之说,以钟会为镇西将军,节制关中诸将,举兵十万夺汉中;命雍州刺史诸葛绪攻取武都,进至高楼,以绝姜维退路;命邓艾出甘松,攻姜维。
钟会兵分两路,分从斜谷、骆谷疾进。诸将嫌钟会鲜有军功,多不奉命。钟会颇知诸将心迹,欲立威,遂命牙门将军许仪筑路开道。许仪抗命不遵,斥钟会道,我乃虎将之后,耻为徭役!
许仪乃许褚之子,极其自负,诸将莫不敬而远之。
钟会出令剑,呵道,若不从命,我必斩之!
许仪虽勉强奉命,怨恨愈深。恰遇桥断,将士不能过。许仪遂领部属搭桥,暗命心腹断桥木,覆以土,请钟会过桥。钟会不知有诈,策马上桥,至桥中,桥木断,马足深陷不能出。钟会大怒,遂斩许仪,一时三军震动,再无人敢违命。
蜀镇北大将军胡济闻钟会兵分两路而来,急命监军王含守乐城,护军蒋斌守汉城,拱卫汉中。
钟会闻此,令大军暂止,致信王含、蒋斌,称姜维前后受阻,已败走沓中,汉中孤立无援,必为大军所破;大将军唯命取汉中,无意西蜀,卿等若退走,必不追击。或战或走,望能回复。
王含、蒋斌疑而不决;又闻钟会率诸将上定军山拜祭诸葛亮墓。王含、蒋斌愈不知其意,遂遣快马回汉中,报与胡济。
钟会暗命护军荀恺及前将军李辅各领一万精骑,分围乐城、汉城,又令后将军胡烈领部属绕道而走,急赴汉中围胡济;于是三地沦为孤城。王含、蒋斌大为恐惧,欲回保汉中;钟会令追击,王含、蒋斌俱被追斩。钟会率众直逼胡济;胡济率诸将据城死守,以待援军。
邓艾出甘松,急攻姜维;姜维不敌,欲退走入涪。诸葛绪即率部属出高楼,断姜维后路。姜维不能进退,欲入深山,据险自保,忽有快马来报,称汉城、乐城已破,钟会等已围汉中。姜维大惊,于是斜出,欲回援汉中。兵至阴平,又报汉中已破,大骇,遂入白水,遣快马回成都,表奏刘禅,请以左车骑将军张翼举兵守阳安关,右车骑将军廖化守阴平,以防邓艾等长驱直入。
邓艾亦入白水,欲围姜维。姜维不敢与之战,取道阴平,欲与廖化合。邓艾知其用意,与诸葛绪分兵,命其再阻姜维,自领精骑三万赴阴平。廖化知邓艾来,以为不可战,弃阴平,欲退守剑阁。
姜维知廖化退走,又改道,亦往剑阁,又传令张翼,命其弃阳安关,会师剑阁,欲借天险阻强敌。
邓艾知姜维、张翼、廖化等俱往剑阁,举众欲追,忽接钟会书信,请其与诸葛绪自阴平道入蜀,以为奇兵。
邓艾知阴平以西了无人烟,其间数百里无路可走,又高山连绵,深谷交错,恐老弱伤残不能行,遂命诸葛绪领其归钟会,选健儿两万,开山修路,或作栈道,或攀附绝壁,日行不足十里。
诸将不满,说邓艾道,钟会欲独据伐蜀之功,使将军走悬崖峭壁,若不改行大路,必寸功不立。
邓艾道,未必如此。姜维等雄踞剑门,必难攻克;钟会必受制于此,非数月不能过险关。我等虽为山谷所阻,然无雄兵当道,若上下齐心,披荆斩棘,破山而走,勿需三月,即可入蜀。此钟会赠我奇功,何不笑纳!
诸将遂不疑,开路而进,昼夜不息。
钟会举众出汉中,越巴山,赴剑阁,与诸葛绪遇于途。钟会斥诸葛绪道,我受大将军之命,节制西北诸将,令汝与邓艾自阴平入蜀,何故来此?
诸葛绪道,阴平至蜀荒无人烟,无路可走,需开山拓路,非身强力壮者不能行。我受邓艾所嘱,领部属及老弱与卿相会,助攻剑阁,卿何故责我?
钟会大怒,命收诸葛绪,槛车押送洛阳;又致信司马昭,历数诸葛绪拒不奉命及畏惧不前之罪。于是并诸葛绪部属,往剑阁攻姜维。
司马昭获钟会书信,大怒,欲斩诸葛绪。钟毓闻此大惊,即拜见司马昭,请其宽恕。
钟毓道,诸葛绪奉邓艾之命,赴剑阁助钟会;钟会反诬诸葛绪畏惧不前。此构陷之说,望大将军明察。
司马昭问钟毓道,卿与钟士季为同胞手足,何故言其非?
钟毓道,钟士季恃才傲物,刚愎自用,又野心如炽,城府极深,我不忍使其取祸来日,故请大将军夺其权,命还京,或能保家族平安;诸葛绪纯朴敦厚,若无罪受罚,必使群臣寒心。请大将军释诸葛绪,复其职。
司马昭遂释诸葛绪,仍为雍州刺史。
六
刘禅知钟会举十万之众入剑阁,大惊,即召群臣,商议对策。辅国大将军董厥道,可遣使入吴,请其用兵东南,以解西蜀之危。
刘禅纳其说,遣使入东吴;又命董厥等出成都,助姜维。
孙休知西蜀告急,以为蜀汉若破,司马昭必令诸将转攻东南;于是召濮阳兴、张布、丁奉等商议。
濮阳兴道,司马昭令诸将大屯东南,实不可图,唯据险而守,方能自保;若出击,不但西蜀之危不能解,或引火烧身。既刘禅危在旦夕,请与之绝,免使司马昭生恨。
张布道,丞相所言极是;司马昭既大举伐蜀,东南诸将必有所备,若轻举,或自取其祸;不如静观,或能收渔人之利。
大将军丁奉斥二人道,此祸乱之说!昔秦军伐楚,楚告急于齐,请结盟抗秦;齐拒而不盟,以为齐国之大,不输于秦,秦不敢觊觎;楚既灭,秦以得胜之师转道伐齐,齐亦灭。今日之势,与齐、楚何异!吴与蜀互为唇齿,唇若亡,齿必寒,此妇孺皆知。吴、蜀结盟,因彼此俱难独立;此受敌,彼必举兵呼应,故有鼎足之固。救蜀如救己,关乎存亡,陛下若疑而不举,必追悔莫及!
将军留平、丁封、孙异等,俱附和丁奉之说。濮阳兴、张布见诸将慷慨,不敢力阻。孙休遂命丁奉举众五万精甲围寿春,留平率二万水师入南郡,丁封、孙异亦举舟师赴沔中,欲绕袭钟会后军。
司马昭即命诸葛绪出雍州,截击丁封、孙异。丁封、孙异望而胆怯,放舟而还。司马昭又命东南诸将坚城自守,使丁奉等攻无所获。于是吴军处处受制,进退两难。
濮阳兴拜见孙休,请令丁奉等撤军,并致书司马昭求和。孙休大怯,纳濮阳兴之说,命丁封等退走;又遣使入洛阳,求见司马昭,献以珍宝,以求和。
钟会与姜维相持于剑阁,互不能下;钟会遂寄厚望于邓艾,遣斥候察邓艾进程。斥候回报,称邓艾已过尽险要,将至江油。钟会大喜,命诸将急攻,以应邓艾。
姜维、董厥、张翼、廖化等率将士奋起还击,大战数十日,蜀军伤亡甚众,士气渐衰。董厥欲命诸葛瞻出绵竹,增援剑阁,姜维不准。
邓艾绕走入涪,命将士伐木作筏,顺水而下,至江油登岸;又命大军暂隐山林,选死士八百,改换蜀军甲胄,扮为散兵,至江油城下呼救。太守马邈闻有残军来,上城询问。死士称姜维已败走剑阁,钟会正经梓橦入成都。马邈大惊,命开城,施以饮食,留宿城内。
是夜,邓艾兵临城下,死士开城门,放邓艾等大入。马邈手足无措,遂降。
翌日,邓艾领军出江油,大举西进。沿途士民见魏军骤至,不胜惊恐,纷纷逃避。
刘禅忽闻邓艾过江油,急命卫将军诸葛瞻领军出绵竹,截击邓艾。两军狭路相逢,邓艾命死士突前,先以强驽急射,再举精骑冲刺;蜀军不能挡,一触即溃,将士四处逃散。
诸葛瞻力禁不止,大怒,欲身先士卒,重振锐气;尚书郎黄崇及其子诸葛尚以为不可,劝撤走,退保绵竹。
黄崇乃黄权之子,曾与诸葛尚同窗,求学于谯周,与李密、陈寿并称蜀中四子。
诸葛瞻依二人之说,退入绵竹,令坚壁深垒,以阻邓艾。邓艾长驱直入,与诸葛瞻相持不下。诸将请邓艾强攻,邓艾不准,说诸将道,攻城不如攻心;诸葛瞻为诸葛亮之子,家风浩然,何惧强敌;若晓以利害,动以真情,或能使其归降。
于是亲书一信:
诸葛思远阁下,今大军西来,势如破竹,虽险山恶水不能阻,何者,天道使然也;曹魏天子,已位传数代,恩泽万民,福及四海,至仁至德也。卿为诸葛丞相之后,必能识时务,知天意,当此生死之际,望能三思;若执迷不悟,破城之时,必瓦石不全;若能归顺,我必保卿为王侯,福禄绵延,荣华永继。
邓艾遣人入绵竹,持信拜会诸葛瞻。诸葛瞻拒不开阅,请来使回;来使说诸葛瞻道,将军祖籍琅琊,若能开城而降,邓士载将奏请陛下,以将军为琅琊王;能衣锦还乡,显荣故里,人之所望也,将军何疑!
诸葛瞻大怒,斩来使,悬头颅于城门,以彰必死之志。
诸将又请邓艾强攻;邓艾道,绵竹坚固,若强攻,诸葛瞻必固守,非十数日不能决胜负。若受阻于此,蜀中诸将或纷纷回保成都,必前功尽弃。若弃绵竹,直捣成都,诸葛瞻必自后急追;可伏兵于途,诸葛瞻必败。
于是撤绵竹之围,直赴成都。诸葛瞻知邓艾舍绵竹往成都,大惊,遂尽起部属,随后急追。行不足十里,伏兵骤出,一时箭矢如雨。黄崇、诸葛尚相继中箭而死;诸葛瞻虑军溃,一马当先,与魏军厮杀。邓艾领军复回,围诸葛瞻于旷野,欲逼其降。诸葛瞻不惧,愈战愈勇。邓艾命弓箭手急射,诸葛瞻亦中箭而亡,部属俱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