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1/22)

  第五章(21/22)
  司马昭亦疑诸葛诞有异心,欲除之,又苦无罪证;今得乐琳书信,以为可用,遂召丞相长史贾充,以乐琳书信示之。
  贾充颇知司马昭之意,说司马昭道,若以慰劳将士为名往扬州,遍问诸葛诞部属,必能察其谋。
  司马昭以为可,命贾充往扬州。诸葛诞亦知难为司马昭所容,欲收买人心,大获赞誉,使司马昭投鼠忌器,于是大减赋税,赦免死囚,又养为死士,以备不时之用。
  贾充入扬州,先见乐琳,请乐琳屏退左右。贾充说乐琳道,丞相素疑诸葛诞有异心,欲除之,然苦无实证;卿与之共镇扬州,必有所知。
  乐琳道,诸葛诞与夏侯玄、李丰有染,二贼被诛,诸葛诞昼夜不安;卿若拒不拜访,诸葛诞必自疑,或铤而走险,何用实证!
  贾充笑道,卿所言极是;然我若不造访,诸葛诞或不容我去,奈何?
  乐琳道,卿可速离扬州,入寿春,再转道回洛阳;诸葛诞知卿来去匆匆,将愈疑,必反。
  贾充以为然,夜离扬州,入寿春。诸葛诞不知贾充已走,以为必拜访;不料三日已过,不见贾充来,疑心顿起,遂入乐琳府第,问之。
  诸葛诞问乐琳贾充何在,乐琳称已回洛阳;诸葛诞大惊,又问贾充来此何事,乐琳称,受丞相之命,问东南诸事。
  诸葛诞疑虑大生,再问乐琳道,我为镇东大将军,节制诸将;既问东南诸事,何不见我?
  乐琳冷笑道,此与我无涉,请问贾充。
  诸葛诞告辞,惶遽不安,召门客,欲举众而反;门客劝诸葛诞道,若反,必重蹈文钦、毋丘俭覆辙,不如投孙亮。
  诸葛诞纳其说,命长史吴纲往建业,拜见孙綝;又举精甲围乐琳,欲灭门。乐琳知诸葛诞必举,恐受害,欲携家人逃走,尚未出,诸葛诞已围府第。乐琳自知不能免,以火焚宅,合家数十口俱被烧死。
  吴纲持诸葛诞信来建业,拜会孙綝。孙綝不敢自决,入宫面陈全太后;全太后疑为奸计,不许。孙綝又转见孙亮,说孙亮道,陛下既已成人,宜亲政,臣必竭力奉命。
  孙亮大喜;孙綝出诸葛诞书信,请纳降。孙亮准之,即下旨,以诸葛诞为左都护、大司徒、骠骑将军,遥领青州牧,封寿春侯,仍守扬州。
  司马昭知诸葛诞反,亲率大军入东南,讨伐诸葛诞。诸葛诞虑兵寡,向孙綝救援。孙綝令文钦、唐咨等率五万余众驰援扬州。
  诸葛诞以为不可,请命文钦、唐咨转攻寿春,迫司马昭分兵,扬州之危当自解。孙綝纳其说,命文钦等转道寿春。司马昭见此,急命镇东将军王基、安东将军陈骞入保寿春。
  文钦知王基、陈骞驰援寿春,命文鸳领一万精甲,昼夜疾进,欲先夺寿春。王基、陈骞先到,据城自守;文鸳大怒,命部属急攻东门。东门将破,王基大骇,率部属自西门出,欲绕走文鸳后,与陈骞夹击。文鸳置王基不顾,破东门,率众入城。陈骞知文鸳无敌,不敢应战,亦自西门出。
  王基、陈骞会师城外,反围文鸳。文钦知文鸳被围,大急,即率唐咨等疾进,猛击王基、陈骞。司马昭恐王基、陈骞不敌,命弃寿春退走,欲待文钦入城,再合围。
  文钦以为王基、陈骞惧战,竟不疑,率众入城。王基、陈骞等复回,再围寿春。
  孙綝知文钦、唐咨被围,即遣朱异举三万精甲屯安丰,欲与文钦、唐咨内外呼应,大败王基、陈骞。
  司马昭又恐不利,再令王基、陈骞撤围,移屯高山,势逼寿春。王基以为寿春可夺,回复司马昭称,今将士同仇敌忾,俱有决死之心,应固其围,待文钦等粮尽,寿春当自破;若走,必前功尽弃。
  司马昭准其所请,令高垒深沟,与之对峙;又令奋威将军石苞赴安丰,突袭朱异。石苞奉命夜出,急攻朱异;朱异猝不及防,大败,遂弃安丰退走。石苞请屯安丰,策应王基、陈骞;司马昭不准,令急追朱异。石苞不敢违,大肆追杀。朱异欲树壁垒以自保,无奈将士勇气尽失,溃不成军。
  孙綝知安丰已失,大惊,遂领精甲出建业,欲复夺安丰,再解寿春之围。
  朱异一路溃退,损伤惨重;正惶急不已,忽遇孙綝领军而来,大喜,即以残部归孙綝。石苞见孙綝势众,不敢再进,回安丰,据城固守,以备孙綝来攻。
  孙綝令朱异攻石苞,复夺安丰。朱异不敢违,举精甲二万攻石苞。石苞命将士夜出,劫朱异军营;朱异再败,回见孙綝。孙綝知精甲俱丧,大怒,斩朱异。
  司马昭知文钦沦为困兽,令诸将俱往扬州,围诸葛诞。
  孙綝知安丰、寿春俱不能克,恐司马昭转攻建业,又虑朝中有变,遂走,竟置文钦、诸葛诞于不顾。
  三十三
  孙壹知孙綝率兵出击,以为可图,遂离夏口,往建业拜见全太后。孙壹说全太后道,孙綝妄自尊大,沐猴而冠;今领兵在外,正可除之。
  全太后沉吟道,今陛下亲政,万事自决;请卿叩见陛下,晓以利害。
  孙壹又转见孙亮,力陈孙綝骄狂自大,目无君王;请联合群臣,待孙綝回建业,执而杀之。
  孙亮沉吟道,孙綝以诸将子弟为人质,群臣无不投鼠忌器;若举,恐反招祸患。卿宜速回夏口,免使孙綝疑惑。
  孙壹大失所望,叹息而去。
  孙綝回建业,心腹告知孙壹曾入见孙亮,大为疑惑,决计除之,遂命心腹入夏口,暗访孙壹言行,网织罪名,欲置孙壹于死地。
  孙壹自知不能为孙綝所容,亦曾遍插耳目,以察孙綝所为;孙綝心腹方离建业,已为耳目所知,于是先入夏口,报与孙壹。孙壹擒孙綝心腹,引入密室,问孙綝所欲为。
  心腹不敢隐瞒,无不告之。孙壹知在劫难逃,杀孙綝心腹,夜离夏口,往扬州投司马昭。司马昭大喜,以孙壹为车骑将军,封吴侯。
  司马昭知孙綝不肯驰援,命诸将急攻诸葛诞。
  诸葛诞令部属坚守,部属知扬州不能保,劝诸葛诞开城献降。诸葛诞不肯,说部属道,司马昭远来,久持必受制于粮草;若以死拒之,或有生机;若降,必瓦石不全!
  司马昭久攻不下,欲智取,遂召诸将。钟会道,诸葛诞被困,又每每受挫,部属必大生疑惑;若大将军不问协从,唯诛首恶,部属必弃诸葛诞来投,扬州可不战而克。
  司马昭以为然,于是大书布告,称元凶为司马诞,其余皆协从,若迷途知返,一概不问。
  命以强弩射布告入城中。城中将士阅之,多欲献降,一时人心离散,不可遏阻。诸葛诞获知,命诸将整肃部属,以防剧变。
  每夜,皆有人缒城而走;诸葛诞大怒,以约束不严为由,连斩数将,逃匿遂止。然城中粮草将尽,将士愈惧。诸葛诞又令节食,每人减粮一半。部属不堪饥饿,竟杀城中父老烹食。诸葛诞知扬州必失,意志渐颓,亦不约束。
  钟会知诸葛诞粮尽,劝司马昭命伙夫蒸馍,弃之壁垒外,使诸葛诞部属望而难忍。司马昭依其说,命蒸馍十万,近城池投放,又命士卒齐呼以诱之;于是出城争食者如狂流。
  诸葛诞知大势已去,竟自杀。司马昭入据扬州,尽收诸葛诞部属。
  王基、陈骞围寿春,文钦、唐咨等每每突围,不能出。文鸳恨孙綝不救,劝文钦降,或转攻宛城,再出淮南,克吴郡,逼建业。文钦不肯,称既归东吴,若再反复,必遭天下人唾弃。
  文鸳欲征士民存粮,以供军需。文钦仍不准,称市民无辜,岂能强征。
  于是,令部属不得入民宅,违者必斩。此令一出,军纪愈严。士民感其恩德,以粮草奉献。
  司马昭知文钦不可屈服,亦举精甲来寿春,助王基、陈骞。
  文钦不惧,虽军需日窘,然士气不衰。文钦知寿春不保,命文鸳逾城出,以免父子俱丧。文鸳不肯,立誓与文钦共存亡。
  文钦苦劝无果,忽拔剑,斥文鸳道,若不走,我必先死!
  文鸳大哭,仍不去;文钦执其手道,我知司马昭爱汝英勇,必不加害;若能使家族不灭,我死而无憾!
  言毕,令侍从缚文鸳,以长绳缒于城下。
  司马昭大惊,命收文鸳,押至军营。文鸳轩昂而立,拒不跪拜。王基大怒,欲杀之;司马昭不准,亲释其缚,说文鸳降。
  文鸳说司马昭道,若不恕父亲之罪,绝不应命。
  司马昭诺之,文鸳遂降。司马昭请文鸳复入寿春,劝文钦降。文鸳遂近城,疾呼文钦,文钦拒之。
  诸将俱有降意,请唐咨劝文钦苟全部属。唐咨言未毕,文钦斥唐咨道,卿等受陛下厚恩,高位厚禄;我不过降将,尚能知恩图报,卿等何不能!
  唐咨不能再言,羞惭而退。诸将苟且之心愈甚,愿奉唐咨为首,执文钦献降。唐咨不忍,命开城门,率领诸将降归司马昭。
  文钦知诸将俱走,竟匹马单枪跃出城门,直奔司马昭。王基、陈骞等齐出,欲生擒文钦。文钦不惧,举枪乱刺,诸将竟不能敌。钟会见文钦势不可挡,命弓箭手急射;司马昭不许,命部属围之,欲迫文钦就范。文鸳呼文钦道,大将军已尽恕前罪,父亲何不降!
  文钦不应,抽短剑自刎而死。司马昭感慨不已,令厚葬;又上表,请以文鸳为虎威将军,以唐咨为安远将军;拜王基为征东将军,都督扬州军事,封东武侯。
  刘禅知姜维等败回汉中,遂召姜维、张翼、廖化等俱还成都,欲止北伐。姜维等不敢违,星夜驰还,求见刘禅;刘禅拒之,命群臣俱至,大议进退。
  刘禅道,自诸葛丞相以来,屡屡北伐,损兵折将,其消耗之巨,何止千万,已使天怒人怨;诸将虽竭尽所能,而尺寸不进,毫无所获,朕以为可休矣!
  姜维道,北伐乃先帝遗愿,臣等至死不敢忘;诸葛丞相屡败不馁,亦因此也。至于每每无功,实因曹魏兵强马壮,又有司马懿、张郃等巧妙谋划。今曹髦暗弱,司马昭心怀不轨,又虎将俱丧,谋臣尽死,已今非昔比耳;况陈泰、王经、邓艾等互不相容,此天与我时也!臣愿率诸将再出,必能破关隘,克长安,直入洛阳。此复兴之计,望陛下不疑!
  征西大将军张翼道,此言差矣。汉中、长安千里之遥,又关隘重重;陈泰、王经、邓艾等据险而守,我等迎面而攻,岂有胜算!王经以溃退之势屯洮河,我等数倍于敌,强攻数日不能克,足见不易;若再举,仍将无功而返。
  姜维斥张翼道,一败而惧之,愧为将军;知耻而后勇,可胜强敌。此将军之本也,卿何不知!
  张翼见姜维辞色严厉,不敢再言。
  光禄大夫谯周道,大将军欲建奇功,成前人所不能,用心良苦,实堪称赞;然率众赴敌,需应天时,合地利,得人心,方能取胜。曹魏趁汉室之衰,取而代之,此天时也;又占尽北方,据守险要,此地利也。既如此,试问何以克之?
  姜维冷笑道,曹魏逆天而行,不过得一时之势,何有天时;洛阳虽远,放舟可至,打马可入,虽关隘重重,亦可夺之,何有地利;今汉恩未绝,人心犹在,四海之望,俱在陛下,而曹魏僭号,人神共恨,何有人心!所谓人心齐,太岳移,何虑曹魏不灭!
  刘禅知争议不下,命群臣俱退,独留姜维。姜维再说刘禅道,陛下若疑而不举,恐先帝在天之灵不安;臣与曹魏无私仇,唯因陛下之恩,国家之恨,故不惜以身涉险。臣不惧死,陛下何疑!
  刘禅壮其言行,于是准其所请。张翼知姜维获准北伐,即求见刘禅,欲劝阻。刘禅知其意,说张翼道,朕意已决,请勿再言。
  张翼道,臣恐有负陛下所望,请辞征西大将军。
  刘禅亦准之,以胡济替张翼为征西大将军,以张翼为左车骑将军,廖化为右车骑将军,留镇成都。
  于是,胡济随姜维入汉中。姜维即分兵两路,由胡济等出褒斜,自领一路出汉川,相约会师上邽。
  司马昭知姜维两路齐出,遂离寿春,回洛阳,命陈泰、邓艾分兵拒之。陈泰知邓艾多谋,又颇获司马昭信任,虑为邓艾取代,仅分兵一万与邓艾,令其往下邽拒姜维。邓艾知兵寡,不敢行,即致书司马昭,称与陈泰失和,恐不利于战,请辞安西将军。
  司马昭大怒,夺陈泰之职,改为尚书左仆射,以凉州刺史司马望为征西将军。司马望分兵三万与邓艾,仍令邓艾往下邽应姜维。
  邓艾欲先据下邽,不料姜维已至,遂令诸将围姜维。姜维以为胡济将随后而至,令将士坚壁固守,以待胡济,欲里外呼应,大破邓艾。邓艾亦知胡济在途,遣快马求见司马望,请截击胡济。
  司马望以为可,率众阻击胡济。姜维被围数十日,不见胡济来,已知胡济受阻,不敢久持,于是突围。邓艾等大肆截杀,姜维损伤惨重,屯兵山野以自保。
  司马望与胡济战,胡济不敌,退走汉中。
  三十四
  司马望知胡济败走,不追,与邓艾合,欲大败姜维。姜维恐再败,退入沈岭。司马望、邓艾不舍,尾随而至。姜维令部属占尽险要,再与司马望、邓艾相持。
  司马望建功心切,欲强攻;邓艾以为不可,劝司马望道,姜维等设壁垒于险地,若攻,必受挫;宜与之对峙,待其粮尽,必自退。
  司马望道,可断其后路,使之不能进退,或能全歼。
  邓艾道,亦不可,如此,姜维等必成亡命之徒,或效项羽背水决战,我等亦必受挫。
  司马望纳其说,令诸将不战;又疑王经与邓艾为故交,恐其反助邓艾,于是致信司马昭,称王经不善战,又曾为姜维所败,心怀恐惧,或有碍士气,请以邓艾代王经。司马昭准之,改王经为尚书,令还洛阳。
  刘禅知姜维败走沈岭,不能进退,忧虑不堪,遂召谯周。刘禅道,朕知胡济败退汉中,使姜维沦为孤军,受困沈岭,此大罪也;朕欲召胡济回成都,予以严惩,卿以为如何?
  谯周道,胡济知难而退,回保汉中,此明智之举,何罪之有!
  刘禅顿疑,不能决。谯周又道,近日,臣每入市井与士民谈,知百姓深受北伐所累,无不怀恨。姜维建功心切,不以前车为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今又受阻沈岭,使财力虚耗,士卒枉死,实可恶也。臣知一粒一饭俱为血汗,一兵一卒皆为骨肉;臣请陛下知怜恤,绝妄想,命姜维退兵,据汉中而自守,勿以蚍蜉之力而撼高山。此恩德之举,陛下何疑!
  刘禅沉吟道,朕亦知争战连年,将士疲苦,百姓怨愤;为遂先帝遗愿,诸葛亮等耗尽心机,死而后已;姜维等历尽艰辛,百折不挠,朕何忍止之!
  谯周道,今西蜀十户九贫,人无隔夜之粮,马无磨牙之草;又寡妻无夫,孤子无父,老无所养,少无所倚,其凄凉悲苦,不忍目睹。民所以卫国,唯望安居;所以奉君,唯望乐业;若无安乐,必生怨恨,怨恨久积,必成祸乱。陈涉揭竿而起,因走投无路;张角号令十方,因积恨如海。今内忧过于外患,民愤大于国仇,若不息征战,减赋税,使士民得以宽养,将士得以喘息,必内外交困,追悔莫及也。臣知载舟覆舟乃古训,望陛下深思!
  刘禅大怒,斥谯周道,朕视卿为国士,待以上大夫之礼;卿应替朕分忧,为国筹划,何出此言!
  谯周不敢再言,欲告退;刘禅止之,又说谯周道,朕知卿每受排挤,常恨怀才不遇;今老臣俱丧,再无掣肘,正当一展抱负。卿可为朕制策略,论邦国之要,若言之有理,朕必采纳。
  谯周告退,其意愈不能平,于是作《仇国论》,暗讽北伐之失。
  黄门郎犍为李密,仰慕谯周才华,于门下求学,见此文精警,邀散骑黄门侍郎陈寿共赏。陈寿世居巴西,亦为谯周弟子,阅此文,以为奇绝今古,于是手抄传阅,仅十数日,朝野俱知,一时争议大起,主北伐者,以为辱国之说;主闭关自守者,以为警世之言。
  刘禅阅此文,惊怒不已,召谯周。
  刘禅责谯周道,朕寄厚望于卿,卿不以良策以解君忧,反以危言扰动人心,试问居心何在!
  谯周道,臣不忍见火焚大厦,水溃长堤,故以此讽喻;臣用意良苦,心如冰雪,望陛下察知!
  刘禅道,国家用兵,百姓受苦,此常理也,卿何不知!
  谯周道,孟子曰,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可见国之根本,不在疆域,亦不在君王,而在于人。为君者,若不以民为重,其败亡必在旦夕。所谓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舟若失水,不能成行;水若怒而为涛,必樯橹俱摧。此兴亡所在,陛下岂能不知!
  刘禅一时语塞,无以对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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