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8/22)

  第五章(8/22)
  王淩纳其说,命部将率精甲二万屯于外,使之不能近城而攻。
  王浚出扬州,往阜陵迎孙布,行至半道,忽见孙布单骑而来,大惊,令士卒暂止,问孙布道,卿约我里应外合,取城池,夺军粮,何故只身而来?
  孙布跌足道,卿疑而不信,久拖不决,孙权已知我等所谋,忽遣二万精兵入阜陵,将军若往,必大受挫折。我仓皇出逃,幸与将军遇于此!
  王浚已知孙布有诈,欲杀之,又恐伏兵在侧,遂领部属疾回。
  朱桓、全琮率三万精甲疾赴扬州,欲待孙布、王浚入城时,骤然而发,一举克之;正急行,忽有斥候来报,称曹军已大屯城外,壁垒森严。朱桓、全琮大惊,止于此,不敢再进,命斥候再察扬州消息。
  孙布随王浚近扬州,见曹军大屯城外,亦知有所备,寻机逃走,仍回阜陵。
  王浚入城见王淩;王浚道,孙布果有诈,所幸我等有备。
  王淩道,吴军止于五十里外,不敢进;我欲与卿分兵夹击,或能大有所获。
  于是,王凌、王浚各率精甲一万,分道出击。朱桓、全琮正不知进退,忽获斥候急报,称王淩、王浚大举而来;二人大惊,急率部属退走。
  孙权知全琮、孙布无功而返,又险遭奇袭,大怒,竟假戏真做,夺孙布军职,贬为阜陵长。
  诸葛亮每每北伐无果,亦知连年征战,消耗甚巨,于是回成都,广筹军资,大募精兵,获壮士二万,粮草三十万担;于是上书刘禅,再请北伐。
  谯周以为不可,说刘禅道,臣以为,丞相屡屡北伐,劳民伤财,已使蜀中疲敝,若再举,恐失尽人心;臣请陛下拒之!
  费诗亦上书,劝刘禅绝妄想,安民心,固境自保。
  刘禅疑而不决。诸葛亮知为谯周之流所阻,于是大召群臣,予以训诫。
  诸葛亮道,北伐关中,光复汉室,乃先帝遗愿;我等受先帝厚恩,岂能以一时安危,而负临终之嘱!我受命以来,所以餐风露宿,历尽艰辛,百折不挠,屡败弥坚,唯因遗命所在,不敢忘也!今曹魏占尽北方,孙权割东南,陛下据西蜀,虽鼎足之势仍在,然强弱之别,不言自明。我等俱为人臣,何忍使陛下困居一隅!我虽不才,亦知不辱志气,不改初衷,虽粉身碎骨,瓦石不全,在所不惜也!
  谯周、费诗等为威权所慑,不敢再言。
  牙门将军向宠道,丞相鞠躬尽瘁,壮怀激烈,此天人共知。我虽不才,愿随丞相北伐,虽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诸葛亮大为赞赏,请刘禅以向宠为护军将军,守成都。刘禅亦为诸葛亮壮志所感,准其所请。
  诸葛亮再离成都,携新兵、粮草至汉中,又转运斜谷,筑关隘,固防卫;再致信孙权,约其同时而举。
  一月后,诸葛亮依魏延之说,出汉中,绕行数百里,避开陈仓,直指关中。
  司马懿知诸葛亮绕过祁山,大惊,即率诸将渡渭水,屯下邽,又广置屯卫,坚壁以待。
  诸葛亮一路挺进,竟不遇阻碍,大为惊奇。渐至渭水以南,知司马懿屯兵下邽,不敢轻进,令大军止于下邽五十里外。
  司马懿知诸葛亮暂止,令诸将进三十里设壁垒,与之对峙。诸葛亮见魏军严谨,知不可攻,大为焦虑。
  杨仪劝诸葛亮道,此乃关中腹地,曹军必知其重,防卫必严,若相持,又将无功而返。既司马懿举众而来,陈仓必虚。丞相可夜走,往陈仓,必能破城池,入关中。
  诸葛亮以为然,欲举众绕走陈仓。
  魏延道,下邽宽阔,利于进退;陈仓狭窄,易守难攻,置千夫,可阻雄兵十万;丞相曾攻陈仓,应知险固;请丞相仍屯于此。
  诸葛亮不听,举众夜走,欲趁司马懿不察,攻破陈仓,直入关中。
  一夜疾驰,魏延、邓芝先至陈仓,依诸葛亮之命,大举攻城,果然不克。诸葛亮等相继而来,见陈仓不能下,悔之不及。
  邓芝劝道,司马懿必随后而来,若陈仓不能克,我等危矣;请丞相转往五丈原,先固防,伺机再举。
  诸葛亮依其说,移屯五丈原。
  司马懿知诸葛亮绕走陈仓,遂举大军来追;又知其攻城无果,屯兵五丈原,令诸将亦往,仍与诸葛亮对峙。
  魏延见司马懿等于十里外大树壁垒,说诸葛亮道,司马懿立足未稳,若急攻,必能大胜。
  杨仪道,我等亦仓促来此,并非以逸待劳,岂能急攻!
  魏延怒道,若失此良机,待司马懿壁垒俱成,我等必困于此!既无尺寸之功,不如回汉中,闭城自守,永不言北伐!
  诸葛亮斥魏延道,此扰乱军心之说,不可再言!
  于是两军对峙,互不攻击。如此一月有余,郭淮恐将士厌倦,说司马懿道,诸葛亮屯粮于斜谷,输送方便,当不虑久持,若不速决,恐将士疲乏,于我等不利。请大举攻击,破其壁垒,使诸葛亮不敢复来!
  司马懿道,两军互结营垒,守者安,攻者必受挫,此用兵之道,卿何不知?
  于是命郭淮等西入秦岭,依山而屯,阻断粮道,使诸葛亮后继无路。
  诸葛亮闻此,大为不安,召魏延、邓芝、姜维、杨仪等。诸葛亮道,司马懿屯而不攻,又命郭淮断绝粮道,欲迫我等知难而退。我欲举兵攻击,早决胜负,卿等以为如何?
  魏延道,司马懿壁垒相连,势如坚城,若攻,必不利。既粮道已绝,不如垦田自种;五丈原土地肥美,又濒渭水,汲灌方便,必能丰收。若能自足,不仅可免征调之难,更不惧阻隔。如此,司马懿必失耐心,或出击,均势既破,何愁不能胜!
  诸葛亮以为然,命将士固营垒,掘堑壕,垦荒地,或与民同耕,共享其成;又令将士与民友善,不入民宅,不争分毫;凡军民同耕,所获七成归民,三成归军。
  士民无不喜悦,彼此相处如父兄。
  司马懿望之,叹息道,诸葛亮短于用兵,长于治理;若能用魏延之流主军事,诸葛亮主内政,鹿死谁手,殊难料也!
  曹叡知诸葛亮大肆屯垦,欲久持,颇为不安,命西北诸将大举出击,必夺五丈原,逐走诸葛亮。司马懿上书,极言不可,称诸葛亮不虑其攻,唯虑不攻;所谓屯垦,不过权宜之计,久必生厌,仍将自退。
  曹叡准之。
  十三
  诸葛亮与司马懿相持不下,孙权又以为可乘,命陆逊、诸葛谨举三万余众入江夏,逼走文聘,直指襄阳;又遣将军孙韶、张承领兵入淮口,剑指广陵、淮阴;亲领十万大军入巢湖口,直向合肥。
  孙韶本姓俞,自负勇气,因江东大乱,以为正当英雄奋起之时,聚乡间子弟数百人,欲作为;孙策取江东,孙韶恐为其所灭,领子弟投靠。孙策爱其勇壮,赐姓孙,改名孙韶。
  张承乃张昭长子,为奋威将军。张承与胞弟张休年少知名,亦与诸葛恪、顾谭等友善,多有往来。时人以为诸葛恪之才远在诸子之上,唯张承不以为然,每每告诫张休,称诸葛恪自负任性,好大喜功,此家族之祸也,当以之为鉴。张休以为忌妒之说,并不在意。
  孙权三路齐举,满宠等大为惊恐,飞奏曹叡,称孙权三面大出,其势之汹嚣,远过以往;请增兵东南以拒之。
  曹叡即召陈群、曹爽等议之。陈群以为不必增兵,东南诸将足可拒孙权。曹叡纳其说,命满宠举二万精甲往合肥,拒孙权;留王淩、王浚等镇扬州。命文聘等弃江夏,保襄阳。
  文聘以为江夏坚固,可拒陆逊、诸葛瑾,请留江夏;曹叡准之。陆逊、诸葛瑾水陆并举,猛攻江夏,江夏风雨飘摇。曹叡再命文聘弃江夏,走保襄阳。文聘不敢违,退走襄阳,然不堪羞忿,竟一病不起。曹叡虑襄阳有失,命曹爽举二万精甲往襄阳,拒陆逊、诸葛瑾。
  满宠虑合肥兵寡,不能拒孙权,再上书,请弃合肥,走寿春以自保。
  曹叡恨满宠惧敌,即下旨,严令不可离合肥。满宠又请分寿春之兵入保合肥,曹叡再下旨严责。
  曹叡恐合肥有失,欲亲征,又虑诸葛亮或大举攻司马懿,遂令将军秦朗率二万精甲往五丈原,助之。曹叡率诸将出洛阳,水陆并进,往寿春策应满宠。
  孙权围合肥,孙韶、张承逼广陵、淮阴,俱为疑兵,欲使曹军应接不暇,以利陆逊、诸葛瑾取襄阳;见满宠敛兵自保,又知曹叡举众亲征,以为计已成,欲退走。
  步骘劝孙权道,若陛下弃满宠,曹军诸将必转道襄阳,陆逊、诸葛瑾难有所获。臣请陛下仍围合肥,待陆逊、诸葛瑾攻取襄阳,再走不迟。
  孙权以为然,仍围满宠。不数日,忽报曹叡大军已近寿春,又分兵绕行,欲阻孙权退路,合击之。孙权大惧,解围而走。
  孙韶、张承知孙权已弃合肥走建业,亦弃淮阴。
  孙权恐陆逊、诸葛瑾为曹军所困,即致书陆逊,称两军俱退,唯卿等孤军深入,襄阳可取则取,不可取则退。
  诸葛瑾率舟师逆水而上;陆逊率步骑沿岸疾进,忽接孙权书信,知孙权已弃合肥,孙韶、张承等亦离淮阴,大惊,令诸将暂止。陆逊审时度势,回书孙权称,臣等已近襄阳,勿需十日,必能奏捷。
  陆逊命心腹持信往建业,心腹恐为曹军所获,欲夜行;陆逊不准,斥心腹道,事急,岂能拖延!
  心腹不敢违,易服更装,欲近道急走。陆逊又命都尉王恬率精骑护之。王恬以为不可,若如此,必为曹军所察,危矣。陆逊大怒,斥王恬道,此军令也,岂能违!
  言毕,又以锦囊授王恬,称此为保命之计,若遇曹军,可降,三日后请开此囊。
  王恬亦不敢违,率精骑五十,护心腹入山道,打马疾行。
  曹爽亦走山道往襄阳,忽与王恬遇,欲杀之;王恬命部属俱降。曹爽获陆逊书信,阅毕大笑,说诸将道,陆逊竟不知孙权、孙韶等俱已撤走,仍冒险轻进,我必召东南诸将大败之!
  于是曹爽分遣快马,约诸将俱来襄阳,会战陆逊、诸葛瑾。
  陆逊、诸葛瑾仍疾进,襄阳已遥遥在望。诸葛瑾遣斥候,察曹军情形;斥候回报,称孙权、孙韶等俱已撤走,东南诸将正大举来襄阳,欲合围。诸葛瑾大惊,命舟师急止,拜见陆逊。诸葛瑾道,今方知陛下已弃合肥,孙韶、张承亦弃淮阴;曹军诸将正大集襄阳,襄阳已成虎穴,请退回。
  陆逊道,勿急,若此时退走,曹爽必追,东南诸将必四面截击,岂能全身而退!我知曹爽必走近道赴襄阳,佯作书信,命王恬等亦走近道持送建业;曹爽获此信,必召诸将赴襄阳,严阵以待,迎击我等。若我等大造声势,仍向襄阳,诸将必不疑;待其大集,我等再顺流急走,必能脱险。
  诸葛瑾大悟,依陆逊之计,命舟师大竖旗帜,擂鼓疾进。
  陆逊仍走陆路,与诸葛瑾互为呼应。翌日,两军将近襄阳,陆逊命将士佯筑壁垒;诸葛瑾亦横舟水上,似欲攻之。
  东南诸将已大集襄阳,合十万之众;曹爽欲翌日大出,合击陆逊、诸葛瑾。
  是夜,陆逊说诸葛瑾道,我欲以步骑夜攻襄阳,曹爽等必大举迎击;卿可率舟师潜行,熄灯火,绝声息,使曹军不察,突袭襄阳舟师,尽夺战船,使步骑亦能乘舟而走。如此,曹爽等不能顺水追击,我等无虑矣。
  于是,陆逊命将士每人携火把两支,潜近城下,俱燃之,再急攻,以疑曹爽。曹爽大惊,令诸将俱出,迎击陆逊。
  诸葛瑾率舟师暗进,一举逐走襄阳水师,尽获舟船,即遣部属告知陆逊。陆逊大喜,率部属急退,俱登舟,顺流而走。
  曹爽获知大怒,率诸将疾追,无奈流水深阔,望之而不能及,遂止,仍回据襄阳。
  孙权知陆逊、诸葛瑾不但全身而退,又尽获襄阳舟船,且逐走文聘,夺江夏,大为欣喜,遂置江夏郡,以刁嘉为太守,潘璋为司马。
  曹叡还洛阳,知襄阳尽失舟船,命诸将各归职守;又令曹爽回洛阳。继而知文聘病死,即令简葬。
  侍中刘晔说曹叡道,文聘威镇东南,守江夏数十年,孙权虽每每垂涎,然不能破之;此文聘之功也,若不给予哀荣,恐寒将士之心。臣请陛下厚葬文聘,并追谥。
  曹爽等亦上书,请追谥文聘,彰其功绩。曹叡纳之,追谥文聘为壮侯,并封诸子。
  诸葛亮与司马懿相持经年,虽屯田有获,能足军需,无奈士气低落,怨声渐起,俱称长此以往,或沦为耕夫野老,既为稼禾,不如回西蜀营私田。
  诸葛亮颇为不安,召诸将商议。
  邓芝道,将士所以远征,无不望立军功,使家族获誉;今久持不战,渐失所望,亦属常情。请丞相出战,以振士气。
  诸将俱以为然;诸葛亮遂令邓芝挑战司马懿。司马懿颇知其意,令诸将坚壁不出。诸葛亮不甘,令扬仪等轮番近前,大肆辱骂。
  诸将不能忍,俱请出战。司马懿道,卿等若不堪辱骂,可塞耳闭听;诸葛亮欲求一战重振士气,若出,无异助其气焰,此利于敌,害于己,卿等岂能不知!
  诸将不再言,命部属塞耳不听。
  诸葛亮遂入农家,求妇人衣服,获之,遣人赠予司马懿。司马懿得之,大笑道,此诸葛亮美意,我当大为感激;可惜尺寸小,不合身。然君子不拒美意,我若不穿,有负盛情!
  于是着妇人装,复出,命置酒款待来者;又故作妇人态,滑稽之状,令人忍俊不禁。
  司马懿与来者谈,不问军情,仅问诸葛亮饮食起居,或事务繁简。
  来者称,丞相勤于军政,夙兴夜寐,不知疲惫。将士若违令,凡杖责二十以上,或有功,赏帛两匹以上,必自决,以免赏罚不明;凡设壁垒,必一一察之,以利攻守;资财出纳,必审之;练兵整训,必问条目,事事明断,了无遗漏。将士不敢懈怠,无不因率先垂范。唯饮食不如常人,虽每日三餐,不及常人一饭。
  司马懿赞道,诸葛亮事必躬亲,我不及也!
  酒宴毕,司马懿说来者道,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他日,我必回赠。
  来使一揖告退。司马懿召亲信,嘱其扮作行商,往汉中掘桑树苗十株;亲信不解,询以何意。司马懿笑道,勿疑,我自有妙用。
  来者回见诸葛亮,言及司马懿着妇人衣,种种情态;杨仪等以为滑稽可笑。诸葛亮暗自惊讶,以为司马懿自辱,非常人所能。
  正疑惑不已,忽闻司马懿着妇人装,独坐敌楼,饮酒自乐。诸葛亮大惊,遂出,望之,见司马懿举止轻佻,异于寻常。
  司马懿笑呼诸葛亮道,卿厚赠此衣,我若不穿,卿必不悦;我虽不辞为妇人,以足卿之所愿,然有一憾。
  诸葛亮不解,笑问司马懿道,卿有何憾?
  司马懿道,唯恨不能生育!
  诸葛亮以为不堪,欲回;司马懿又道,我若来世为妇人,非卿不嫁!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