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3/20)
第四章(3/20)
李堪大惊,即起,出见马超;李堪道,盟主突袭曹操,胜败如何?
马超道,我与曹操大战经日,虽未获胜,却颇知虚实;将军若愿助我,必能一举破之。
李堪道,非我不愿,实因曹操极有韬略,恐不能取胜。
马超道,曹操非神非鬼,何不能胜之。我欲与卿共出,夹击曹操。曹操等连夜渡河,又大战一日,若攻之,必能一举而下,卿何疑!
李堪沉吟道,兹事重大,宜请诸将同议。
马超冷笑道,我与韩文约共为盟主,俱有临机决定之权;若不从,我必杀之!
李堪不敢拒,遂依马超之命召部属。待部属齐集,马超忽执李堪,说李堪部属道,汝等竟坐看我与曹操苦战,拒不驰援,险使我等覆灭!既曾歃血为盟,当患难与共,生死与同;既违誓言,天人不容也!
言毕,斩李堪,割其头掷于地。李堪部属无不胆寒,纷纷请罪。
马超遂并李堪部属,命庞德、马岱分领。天明,马超拜见韩遂。韩遂以为马超全军覆没,忽闻求见,大惊,忙出迎。见马超面无表情,凛然而立,即说马超道,我等见将军与曹操大战,每欲驰援,又恐曹洪大肆攻关,故不敢举;将军全身而退,可喜可贺也。
马超笑道,将军不必多虑,我岂不知潼关之重。今来此,实有要事相告。
韩遂忙请马超入座,笑道,将军何事,请告知。
马超不坐,说韩遂道,李堪素不以同盟为重,意在自保,又对我觊觎已久,每欲并之。我不能忍,已杀李堪,收其部属,专此奉告。
韩遂大惊,欲斥责,又不敢。马超又道,将军与李堪情如手足,若怨我先斩后奏,我愿领罪!
韩遂忙道,既李堪心怀异念,罪有应得耳。况将军与我共为盟主,有权自决,杀李堪以振军威,亦我所愿也,将军何有此言?
马超又请韩遂击曹操;韩遂不敢辞,遂命将军成宜、侯选、程银等仍据潼关,以待曹洪;自与马超赴河岸,再攻曹操。
五
曹操闻马超斩李堪,并其部属,复有一万余众,知其必复来,令徐晃、许褚坚壁深垒,若马超来攻,拒不与之战;又遣人往关前说曹洪,命其大举攻关,使西凉诸将不能呼应。
徐晃不解,问曹操道,我等既渡河,魏公何故屯于此而不侧击?
曹操笑道,孤屯于此,若贼不安,必分兵逐之,当有利于曹洪;若贼不分兵,孤当侧击之,仍有利于曹洪。
马超、韩遂举三万余众,疾驰而来,欲速决;徐晃、许褚等坚壁不出。马超、韩遂亦树壁垒,与曹操对峙。翌日,侯选遣人来报,称曹洪等奋力攻关,诸将胆怯,恐不能拒。
韩遂大骇,欲弃此回保潼关。马超说韩遂道,此曹操之计也,若走,曹操必大出,紧追我等,与曹洪两面夹击,我等危矣!
韩遂大为疑惧,进退两难,遂说来人道,汝回告诸将,曹洪寡而诸将众,若齐心协力,必能拒之;若我等回援,曹操必随后而至,大不利也!
曹操携荀攸、司马懿登高而望;见韩遂、马超锐气不再,荀攸说曹操道,二贼求战不能,已失锐气;若大举而出,二贼必败!
曹操笑道,彼不过纠合之众,又各怀异心,相互猜疑,何必与之死拼!
荀攸道,魏王有何良策?
曹操大笑道,与匹夫战,何用良策,一离间计,足可使之互疑,胜之不难矣!
是夜,曹操书信与马超:
孟起阁下:
时当天下扰攘,群雄并起,孤上承天意,下合民心,欲尽诛不臣,还天下太平,于是东征西讨,虽肝脑涂地而不辞。
孤与卿父有旧,深知卿父忠壮,虽拥兵自重,又曾与韩遂、边章屡犯长安,然所举只为除奸佞,保天子,并无异志,赤胆忠心,天人共知!
故此,孤请卿父来邺城,欲商大计,携手并肩,共建伟业;韩遂大为妒恨,竟使心腹先于卿父而来,以卿父与韩遂书信疑孤,又称卿父素欲杀孤而自代。孤一时昏庸,竟不察奸谋,错杀卿父,孤为此追悔莫及。当此进退之际,望将军勿为私仇所累,识时务,察奸谋,迷途知返,为时未晚也。
大丈夫应登天子之堂,凤翔龙飞,平步青云,或杀敌疆场,拜将封侯,名垂青史,方不负上天垂爱。孤知将军有项藉之勇,兼白起之谋,乃人中雄杰,国之栋梁。韩遂不过小人,曾与边章为盟,又杀之;流窜羌胡,形如丧家之犬,而恶性愈炽,再杀盟友而并其部属。卿父子不嫌韩遂德薄义寡,与之为盟;韩遂却深怀忌恨,每欲吞并。卿与韩遂为伍,无异以金玉之质而共污秽,宁不令人扼腕!
卿曾来此与孤决战,孤占尽先机而不杀之,因惜卿之勇壮也;今又与韩遂同来,孤所以不战,因错杀卿父,而欲以此致歉也。孤所举,俱为天子之军,精甲数万,骁勇无敌,何惧与卿一战!
孤其心良苦,其意殷切,望卿能悬崖勒马,幡然醒悟,杀韩遂,归正途,孤必与卿并驾齐驱,共奉天子;若迟疑不决,孤何惜倾力一战,不灭群贼,誓不离此!
何去何从,不可犹疑。
书毕,曹操命弓箭手将之射入马超营中。
马超获曹操此信,疑心顿起,又大为所动,遂召马岱、庞德,以曹操书信示之。
庞德劝马超道,曹操诡诈多端,恐不过离间计,若轻信,曹操或趁机而为,当不堪设想。
马超道,曹操奉天子之命,天意所在,人心所向,实不可强拒;我等拥兵自重,苦心经营,所图者,亦不过招纳之际能获重利,别无所望也。既曹操欲纳之,又许我并驾齐驱,共奉天子,此亦先君所望,若能遂愿,我岂能辞!况西凉诸将各怀心思,俱有所图,岂能胜曹操,既如此,何不早降!
庞德道,此言差矣,曹操挟天子,凌驾群臣之上,翻云覆雨,无不任意,岂能与将军并驾齐驱!不出所料,曹操或有书致韩遂,韩遂愚昧,必反疑将军;将军可持此信见韩遂,告知曹操图谋,以免互疑。
马超道,既如此,韩遂岂能听我所说!
于是回书曹操,称愿降,亦命弓箭手射入曹操营中。
翌日,曹操仍登高望之,见韩遂、马超俱出,遂呼韩遂道,孤与韩文约一别已久,可好?
昨夜,韩遂亦接曹操书信,并附马超回书,劝其杀马超,率部属归降。韩遂大为惶惧,欲举,又虑马超英勇,恐不敌,令部属暗中警戒,以防马超。
既闻曹操问候,韩遂忙答道,我久在西凉,受尽风寒;能获魏公垂问,平生之幸也!
曹操大笑道,孤曾与卿醉卧月下,听清风过耳,看河汉暗转,虽时逾多年,仍每每想及;卿能记当年之乐乎?
韩遂大为疑惑,虽曾与曹操饮宴,何曾醉卧明月?然曹操既有此说,不能斥为虚言,于是回说曹操道,当年之乐,历历在目,岂能忘怀!
马超见此,疑心愈重,以为庞德所言不假;又见韩遂部属大为警惕,亦命马岱、庞德警戒,以防韩遂。
此时,曹操又说韩遂道,孤欲与卿于阵前相会,一叙当年,如何?
韩遂辞道,两军相对,弓弩齐张,我既与魏公为敌,岂能如此!
曹操大笑道,君子磊落,壮夫坦然,孤尚无惧,卿何惧!
韩遂以为曹操有所嘱,遂应约。马超大怒,欲击杀韩遂;庞德以为不可,说马超道,事颇诡异,不可妄举,请将军静观。
马超不听,欲出,拦击韩遂;正此时,忽听曹操呼马超道,孤与韩文约欲叙旧,马孟起何故惊疑?
马超遂止,以为曹操有所暗示。韩遂与曹操会于阵前,俱不下马,各致问候。曹操指韩遂笑道,卿瘦矣,又老态毕现,与昔日比,已无虎将之威!
韩遂大惑,问曹操道,魏公召我,未必仅为此?
曹操请韩遂近前,低声道,卿且与孤并马而行,孤将询以要事。
韩遂大喜,遂与曹操并马而行;曹操不言,微笑而已。韩遂不安,又说曹操道,魏公命我杀马超,我每欲举动,又恐不敌。请魏公命诸将急攻,我为内应,必能杀马超。
曹操道,若无惧,可执而杀之;若有惧,请勿妄举,如此而已。孤非为此,另有一事,久不能决,望不吝赐教。
韩遂道,凡魏公之命,我必全力以赴,请言之。
曹操道,昨日,孤获一羊,伙夫欲去皮,为炙肉;孤嫌枯燥,终非至味;曾闻羌胡喜白水煮羊,食之清香而微甘;孤颇向往,可惜不得要领,不能为。孤知卿久在西凉,必知此法;所谓白水,何物?
韩遂沉吟良久道,白水,山泉也;所谓白水煮羊,不过以山泉煮之,既不佐以他物,亦不施盐;初食无味,又食颇觉膻腥,再食觉微甘,渐而清香满口;汤犹美,堪称人间一绝。以魏公之博闻,岂能不知?
曹操大笑道,妙妙妙,孤必为之!
言毕,朝韩遂一揖,走马而去。韩遂大为惊愕,又不便再问,呆立良久,亦回。
马超等疑心愈重,以为曹操、韩遂另有所谋。待韩遂回,马超问韩遂道,卿与曹操窃窃私语,亲密无间,所言何事?
韩遂大为尴尬,说马超道,无他,不过略叙旧情。
马超欲举,恐有失,又止。韩遂知马超生疑,恐其忽举,即遣快马往潼关,命成宜速来,欲以己之众震慑马超。
半夜,马超忽知成宜举众来此,更疑韩遂用心,急令马岱、庞德等披甲戴胄,枕戈待旦,以防骤变。
曹操仍虑不能使马超、韩遂互嫌,再致信韩遂,以浓墨大肆涂改,虽数十行,唯剩数语,仅余问候而不见其他。
翌日晨,曹操命弓箭手将此信射入韩遂营中。
马超部属望见,即报知马超。马超大怒,径见韩遂,问韩遂道,曹操书信何在,敢示人乎?
韩遂大为窘迫,忙道,我曾与曹操有旧,不过问候,卿何疑?
马超冷笑道,卿欲投曹操,可引众而去,何必觊觎我等?
韩遂道,我与曹操不共戴天,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卿勿轻信,既为同盟,必共进退;存忘之际,应弃前嫌,不可猜忌。
马超道,既如此,可出曹操书信,若果如卿言,我必谢罪。
韩遂虑书信被涂改,恐马超愈疑,遂说马超道,仅寥寥数语,除问候,不言它事;此私信耳,恕不示人。
马超面色大变,斥韩遂道,我等歃血为盟,联手抗曹,卿竟与曹操暗相往来,居心叵测,我岂能不知!
韩遂愈窘,欲出马超回曹操信以绝其说,又虑马超恼羞成怒,为其所杀,遂以曹操书信予马超。
马超见信被涂改,仅余数言,以为乃韩遂为之;转而暗思,曹操亦有信致己,用心实不可知;既与韩遂生嫌,不可共处,否则必受害;况韩遂调成宜来此,合有三万余众,若反目,恐无胜算。于是还信与韩遂,笑道,既如此,何必使成宜举众而来?
韩遂道,曹操势众,恐不能敌,故命成宜来此。
马超大笑道,我等所领三万余众,足以使曹操败北;卿调成宜来此,竟不虑潼关有失!况我与卿共为盟主,调集部署,应共议;卿独断独行,试问置我于何地?
韩遂反问马超道,卿杀李堪,并其部属,何曾与我共议。
马超冷笑道,卿若不愿与我等反目,应使成宜回潼关!
言毕,拂袖而去。韩遂不敢激怒马超,令成宜复回。
六
曹操见成宜已去,马超、韩遂相互设防,知时机已到,遂召徐晃、许褚等,授以计谋。
曹操道,徐公明可率轻骑五千掠阵,马超、韩遂各生猜忌,必不敢出;卿勿需实攻,可高呼韩遂,称白水煮羊,果为人间至味。马超不知情,以为系暗语,必为之惶恐,或忽攻韩遂,或引众自退;韩遂有口莫辩,或与马超互攻,亦或退走。待其自乱,许仲康可率虎骑突袭,必获大胜!
于是徐晃领五千轻骑骤出,分赴马超、韩遂两侧。马超、韩遂见此,以为必有深意,又彼此疑惑,恐内外受袭,俱不敢举。
徐晃望韩遂呼道,白水煮羊,果为美味!魏公意犹未尽,若韩将军能以肥羊奉献,魏公必谢之!
马超闻此,愈为惊疑,以为韩遂与曹操果然有约。韩遂知马超疑惑,忙说徐晃道,白水煮羊,羌胡风俗而已,魏王此举,画蛇添足耳!
马超危惧不已,即命马岱、庞德收紧部属,退走潼关。一时人马骚动,纷乱不已,马超、马岱等弃阵疾走。
曹操见马超已去,令许褚领五千虎骑疾追;又命司马懿渡河见曹洪,令大举攻关;亲率荀攸等与徐晃合,直取韩遂。韩遂大惊,急命部属亦走,欲回潼关。
马超见许褚紧追不舍,即命庞德、马岱先走,欲率精骑阻许褚,正欲举,忽见韩遂蜂拥而来,以为奉曹操之命助许褚,大惊,随马岱、庞德之后急走;又虑韩遂与诸将有谋,若回潼关,恐遭不测,遂命马岱、庞德等不可回潼关,沿河而走。
许褚仍不舍,命虎骑猛袭马超后军。虎骑精勇,俱能以一当十,马超部属不能敌,折损颇多。马超大急,自率死士断后。死士与虎骑混战,互有伤亡。许褚见虎骑受阻,拍马直取马超;马超不惧,迎击许褚。二人大肆厮杀,互不能胜。马超恐死士不敌,弃许褚而走。许褚以为可擒,仍疾追。马超跃上高坡,挽弓急射。许褚躲过一箭,一箭又至,势若惊雷,直奔面门。许褚大惊,欲藏身马腹,箭先到,射中耳根,顿时胆怯,不敢再追。
马超再与马岱、庞德合;马岱见追兵已退,请屯兵河岸。庞德以为无险可守,请往渭南。马超以为然,于是再走,欲夺渭南而固守,以拒曹操。
黄昏,马超等已近渭南。马超欲攻之,庞德说马超道,不可,渭南乃重镇,必有重兵,若攻之,曹操必救援,恐不能克,或与守军内外呼应,大不利也。
马超亦疑,不敢攻,命屯于渭南东五十里,又命斥候察潼关消息。斥候报称,潼关已破,成宜、梁兴等为曹洪斩首;韩遂为曹操、徐晃等所败,已逃走凉州。
马超方知为曹操离间,大为悔恨;然事已至此,需早决进退,遂召马岱、庞德等。马超道,今潼关已破,韩遂败走,我等困于此,奈何?
庞德道,潼关距此仅百余里,瞬息可至;曹操既夺潼关,诸将俱已败退,宁不举众来此。将军宜速走,绕道凉州,仍与韩遂合,以图东山再起。
马超道,卿所言有理,然将士连日厮杀,疲困不已,可稍事休整,明日再走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