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78章
江枫侧过脸,抬手捏住江野的下巴,把她的脑袋抬了起来,与自己的身体保持一点距离。
“去过审判庭的衣服,不干净,不要乱闻。”他语气无奈,手上却没用什么力气,任凭江野头一歪,把下巴搁在他掌心。
他牵着江野让她坐到床边,江野两只手向后撑着很有弹性的床,仰着脸可怜兮兮地看他。
江枫垂眼看她, 喉结滚了滚,说:“我先洗澡。”
“我有点热,想喝冰水。”江野举手示意,故意没有提抑制剂的事。
江枫于是动作很快地把室温调节到二十二度, 然后又从小冰箱里拿出冰水和冰块, 同样没有提抑制剂的事。
好像两人都默契地忘记了,现在能最快解决问题的办法是来一支皇室专供的omega抑制剂。
江野咕嘟嘟喝了几大口冰水,又夹了一块冰在舌根含着。她目送江枫走路带风的背影,直到浴室的门在眼前合上。
很快,哗啦啦的水声便响起来。
被一扇门阻隔, 音量不高,像专注软件自带的白噪音,平稳又规律。
可江野听着白噪音,心却静不下来。
她为了加快散热, 脱掉了黑乎乎的运动外套,匆匆叠好放在床尾的长椅上。外套里面只剩下一件白色短袖,柔软单薄的棉质面料贴在她身上, 她仍然觉得不够凉快。
她又想起自己头上还顶着假发,压得她脑袋重重的。她赶紧又把假发摘下来,用手指胡乱梳理着被压了几个小时的栗色长发,努力让头发回到出门前刚洗完的垂顺状态。
做完这一切,江野眼珠左右瞟了瞟。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那个白色小机器人不在。浴室的水声单调绵长,应该还要再响一会儿。
她忽然飞快扯起身下的被子,放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
被子的面料冰冰凉凉的,很光滑,闻起来有一股江枫身上的淡淡香味。
清冽的、带着雪意的气息顺着鼻腔漫进胸肺,比冰水和冰块更能让她感到舒服。
浴室里的水声在这个时候停了。
江野吓了一跳,赶紧把被子放回去,手心在被面上来回捋了捋,把刚刚被她抓出的褶皱撑平,又拍了拍,让它看起来像是没被动过的样子。
她重新在床边坐下,位置还是之前的位置,姿势也还是之前的姿势,但她的脸却比之前更红了。
她慌慌张张拧开瓶盖,又喝了两大口冰水下去,冰得她太阳xue一阵刺痛。
江野紧闭着眼睛等待那阵刺痛过去,心想,自己真是疯了。
明明扎一针抑制剂就能解决的问题,她为什么不想扎了?
身体里的信息素浓度在一点一点地攀升,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溢出在空气中。
她闻到了自己信息素的味道,像夏天海岸上晶亮、潮湿的盐粒,带着微咸的气息。
浴室的门打开了。
江枫走出来,身上穿了一件深黑色的睡袍,面料光泽细腻,绣有银色的暗纹,随着光线的变化时隐时现。腰间的系带松松打了个结,睡袍随意地拢在身上,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和一片胸口的皮肤。
他这次吹干了头发,几缕碎发蓬松地垂在额前。大概是刚洗完澡还带着热气,他的耳根是淡粉色的,胸口露出的皮肤也还有一层未褪去的粉。
江野抿着嘴没有说话,按在被子上的手默默抓紧了。
她现在不仅能清晰地闻到自己信息素的味道,也能清晰地闻到江枫信息素的味道。夏天的海岸迎来了冬天,雪浪裹挟着寒气扑面而来,落雪覆盖了岸边,洁白无瑕,又一望无际。
江枫在她身前停下。
她长而浓密的睫毛颤了颤,仓皇的视线四处逃窜,乍一看像是落回了自己的膝盖上,实际上却时不时会往上一瞥,匆匆瞥过他睡袍上的花纹。
这点小动作,当然没有躲过江枫的眼睛。
他心中微微一动,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扬起好看的笑意。
“要不要用抑制剂?”他故意问她。
江野立刻摇了摇头:“不要。”
江枫停顿了几秒,声音放低,又放缓:“那小野想要什么?”
话音落下,空气似乎漾开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江野咬着嘴唇不说话,眼睛很亮,就这么湿漉漉地左看右看,像干坏事前的小猫。
“好吧,小野不想。”江枫的笑意又深了两分,他拉着她的手,搭在自己要间的系带上。
小野不好意思开口,那就由他来。
反正他甘之如饴。
“是哥哥想。”他说,声音从薄薄的唇间似有若无地溢出来,“帮帮哥哥,好不好?”
江野绷着手,控制自己的手指不要发抖,嘴角悄悄弯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她小声道,语气里带着点得逞的得意。
她暗自深呼吸,胸口起伏,手上抽动那根系带。
睡袍的面料光滑,摩擦力很小,她几乎没有用什么力,那个本来就打得敷衍的结立刻散开。
但在散开的那一瞬间,江枫伸手覆住她的双眼。
微凉的掌心贴着她的眼皮,也连带着盖住了她的鼻尖。
江野下意识张唇呼吸。
她粉红色的、沾了水色的嘴唇在他手掌下方几厘米的位置一张一合,仿佛花苞上缀着的一颗饱满水珠,在风中摇摇欲坠,引诱着虔诚的信徒去添舐、去品尝。
江枫手下用了一点力,压着她向后倒去。
松软的被子凹陷下去,簇拥在她身侧,把她整个人浸没在他气息的海洋。
黑暗中,一个温柔而悠长的吻落下来,晕开唇上残留的水痕。
江枫咽下湿润,嘴唇停留在她唇边很近的地方。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开口时气息拂过她的唇角:“想怎么帮忙?”
没有主语,也没有宾语,江枫问得含糊,江野答得也含糊。
“想……标记。”她的嗓音像身下的被子一样柔软。
她感受到江枫的气息变远了一些,被他压在手掌下的脸不安地左右转动。
她的灵魂像是分成了两半,一半本能地想要追着那抹信息素的味道靠近过去,另一半还理智地留在原地,震惊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从前一直都不知道,原来信息素会对一个人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江枫之前都是怎么忍下来的?每一次信息素的潮涌与渴望,他都是怎么压下去的?
他的自制力真是比她高多了。
江野正胡思乱想着,整个人忽然被翻了个面,脸朝下埋进被子里。
后颈的短暂刺痛随之而来,他衔住她的腺体,利落地咬破了皮肤。
信息素注入,临时标记完成,江野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好快。
就这么结束了吗?
她闷在被子里,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接近于无的气,理论上江枫不可能听到。
但江枫却仿佛看穿了她隐秘的心思,突然伸手按住肿胀的腺体,用指腹不轻不重地碾过。
江野叹的那口气又急急吸了回来。
腺体的刺激向外传导,从后颈到四肢,她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地战栗。
“这样的标记,”江枫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蛊惑的意味,“够了吗?”
她背对着江枫,眼睛睁得很圆,眨了眨。
然后,她很快便说出了两个她自己都没想到会说出口的字。
“不够。”
在那个短暂的瞬间,她忘记了过往,也忘记了未来。
她的一半灵魂向自己发问:如果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你该怎么办?
她的另一半灵魂飞奔着回答:是谁定义的错误,又是谁定义的正确呢?
她好像已经追求“正确”太久了,但她甚至不知道所谓的“正确”究竟是从何而来。
是别人告诉她正确,它才正确。
还是她相信正确,它就是正确?
江野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向颈后摸索着,触碰到江枫的小臂。
她反手握住,只能握住一部分,但她能感觉到他小臂的肌肉绷得很紧。
江枫的呼吸声陡然变重,他顺着之前的问题问下去:“那还想要怎么帮忙?”
“想要……”说出口的那一刻,她仿佛卸下重担,抛却枷锁,身体与松软的被子一般轻盈,“永久标记。”
江枫怔怔地看着那只用力握住自己的小手。
良久,他低低笑起来,把她之前的话还给了她:“这可是你说的。”
海岸边的风景变了,宁静的月光被乌云遮蔽,风卷着雨漫开潮湿。
海水翻涌,拍打海岸,盐与雪交融,再难分清彼此。
江野抬起脸,目光朦胧地飘向前方。
宽大的落地窗没有拉窗帘,但她却看不到窗外庭院的景象。
落地窗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单向的镜子,她看见镜子中灯光在摇晃,人影也在摇晃。
一条大鱼摆动尾巴,荡开圈圈涟漪,荡得小舟上的小人晕晕乎乎,东倒西歪,随时都有可能翻进水里。
可身后的手抓着她腰侧,将她扶正,不许她真的倒下。
“别怕,很快就好。”那只手的主人在她耳畔低语,嗓音带钩。
但江野上次已经领教过,“很快”是某人的谎言。
她的声音渐渐微弱下来,嗓子有些哑了,又干又涩。
“休息、休息一下。”江野喘着气,伸手申请暂停。
江枫终于短暂地停下动作,放开她。她单手根本撑不住身体,手肘颤巍巍地一弯,整个人扑到在床垫上,又被摇摇晃晃地弹起来。
江枫没有说话,探身过去打开床头柜,窸窸窣窣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江野把身体蜷成了虾米,又扯过被子盖到胸口。
她脸颊又烫又红,眼角湿漉漉的,甚至睫毛上都沾着细碎的晶莹。
“你在干嘛?”她探出一个脑袋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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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且看且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