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汤妈妈笑眯眯地点点头:“蔡蔡真善良。”
随即,她又凶巴巴瞪了汤泰宁一眼,仿佛在说“那么好的福气你不珍惜”。
走在汤泰宁身边一路没说过话的汤爸爸这时候突然叹了口气,幽幽地说了一句:“你小子没福气哦……”
……
尽管一路上的对话让蔡嘉澍略感尴尬,但等到了餐厅坐定下来后,汤泰宁的父母便主动把事情给说开了。
汤爸爸说:“听到你们分手的消息我们感到很惋惜。”
汤妈妈点头:“但这不会影响我们……特别是我和蔡蔡的关系。”
汤妈妈眨巴着带了些鱼尾纹的眼睛,眼神却清澈得如少女般。
她拉起蔡嘉澍的手,郑重其事地说:“如果你愿意,我还是想继续把你当作自己的儿子。如果你不想见这个臭小子,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不带他一起玩。”
汤泰宁埋头点菜,对与亲生母亲的“出卖”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抗议。
蔡嘉澍对此也没有任何异议。而且,他也喜欢这种说开了的感觉。
确认了汤妈妈和自己的关系不会受到汤泰宁的影响,蔡嘉澍安心许多。
他一直以来都很喜欢和汤妈妈在一起的感觉,温暖又放松。而且,她还会手工为包子做各种小衣服和发饰。那些小裙子和蝴蝶结的工艺和审美都是市面上批量生产的快销产品无法比拟的,能穿戴在身上是包子的福气!
大概因为汤泰宁父母开放的态度,蔡嘉澍原本预想的异常尴尬的氛围并没有在这场接风宴中出现。
夫妻俩全程没有拐弯抹角地问他俩分手原因或是劝和。汤爸爸侃侃而谈地一直在聊他们旅行中的趣事,而汤妈妈则花了些时间口头上划分一下原本打算送给儿子和儿子男朋友的那些礼物。
不出意外,蔡嘉澍分到了大头。
原本是打算送两个人共用的礼物如今归属权全都给划到了蔡嘉澍名下,包括了一只手工吹制的玻璃大花瓶。
火锅店就在汤泰宁父母家附近。
饭后,蔡嘉澍本想让汤泰宁开车送父母回家,自己打车回去的。
可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叫车软件上加了三次价格依旧没有人接单。
汤妈妈命令儿子开车送蔡嘉澍先回去。
“我们走回去就好,飞机和汽车上坐了一整天了,顺便消化消化。”汤爸爸说。
汤妈妈则向蔡嘉澍保证:“只准他开车把你送到楼下,如果他还纠缠你,你就打电话给我。”
蔡嘉澍当然是不愿意的。就算只是路上一小段的时间,他也想要避免和汤泰宁的独处。那天晚上喝醉断片后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他仍旧一点都想不起来。
可是,加了第三次价格,依旧是没有司机接单。
两位长辈不放心他一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站在路边,坚持要陪着一起等,说要把他送上车才愿意回去。
又不巧,某个从西伯利亚来的强冷空气今晚到达,外面开始起风了。
蔡嘉澍不想让穿着时髦却并不保暖的羊毛大衣的汤妈妈着凉,于是只得答应让汤泰宁把车开过来,先把两位长辈带回去,再送自己回家。
第54章 一无所有
汤泰宁让手受伤的蔡嘉澍留在车里休息,一个人帮着父母把三个巨大的行李箱搬上了楼。
蔡嘉澍在楼下站在车外透气,想到一会儿要和汤泰宁单独共乘一车长达半小时,故意拉开后排的车门坐到了汽车后座上。
过了一会儿,他看见汤泰宁从楼里走出来,在看见副驾驶位空着的时候愣了一下。蔡嘉澍瞧见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茫然地揉搓着衣角,面容呆滞,双眼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整个人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击得支离破碎。
胸口似乎被什么重物捶打了一下,一股莫名的自责涌上心头。
蔡嘉澍按下车窗,对着站在寒风中如同活死人一般的汤泰宁轻咳了一声。
“愣着干嘛,你再不开车我就自己打车走了。”他说。
仿佛是看到奇迹出现了。
原本目光已经失焦的汤泰宁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也几乎是同时,那双好看的眼睛的弧度弯成了蔡嘉澍当年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你怎么坐后面去了?”他微微笑着,用一种看着失而复得宝物的眼神看向车里的人。
蔡嘉澍转过头去,不想与他有目光接触,敷衍地回道:“我喜欢后面宽敞。”
“嗯,好。”汤泰宁点点头,转身绕到驾驶室的位置打开车门上了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风太大的缘故,短短两个字,声音却听起来抖得厉害。
蔡嘉澍假装没有察觉到这个细节,随手拉上安全带,开始低头摆弄手机。
汤泰宁大概也知道蔡嘉澍是不情愿让自己送他回家的,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发动了汽车。
车子行驶在回市区的路上,车载音响里交通频率的夜间路况播报的主持人用轻柔温和的语调播报着:
“目前市区中环及内环内所有城市道路均为绿色通畅状态,请各位驾驶员夜间行车,保持车速,注意安全,切勿疲劳驾驶……”
蔡嘉澍见汤泰宁专心开车没有要和自己搭话的意思,也就不再装模作样地看手机了。
他把头转向一侧,沉浸地观赏着窗外新城簇新的高楼间设计感前卫、科技元素丰富的灯光布景。
这条路他们开得不多,夜里开这条路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蔡嘉澍上一回经过这条路还是去年过年在汤泰宁父母家吃完年夜饭回家的路上。
已经过去近一年了,可是那天的事情为什么还历历在目。
那天他和汤泰宁带着包子一起去父母家过大年夜,汤泰宁和爸爸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而他和汤妈妈也没闲着,给包子洗澡梳毛打扮折腾了大半天。
尽管只有四个人,他们的年夜饭还是足足摆满了一整张圆台面,就连包子也喜获一根比它身体还长的连筋带肉的大牛骨。
汤泰宁开车,没有喝酒,蔡嘉澍那天倒是喝了不少,只是因为高兴,一直等到了回去的路上才醉过去断了片。记忆的最后一刻眼前就是这片璀璨的夜色。
新年第一天一大早,他在浑身酸痛中醒来。房间里的空气中弥散着一股石楠花的气息,他看着身边难得睡得那么熟的汤泰宁大概也能猜到断片后发生过什么。
他在被子里又娇又恼地踹了汤泰宁一脚,愤愤地骂了一句“禽兽,趁人之危,大年夜也不让人消停”。
汤泰宁被吵醒,也没什么脾气,弯起眼眉一把将闹脾气的蔡嘉澍搂进怀里。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昨天是你硬要的……”
蔡嘉澍身体被禁锢着不能动,只能用手指轻轻掐了一下汤泰宁的胳膊。
“胡说八道!别冤枉我。”
“你不记得自己昨天晚上说过什么了?”
“我当然记得!”
汤泰宁定定地看着蔡嘉澍,说:“那你再说一遍。”
蔡嘉澍宿醉的脑袋里空空如也,怎么可能想得起来昨天晚上自己说过什么。
但他还是嘴硬,冲汤泰宁皱了皱眉,倔强地回嘴:“我不!”
汤泰宁噗嗤笑了,眼底那片娴静的湖泊似是刮过了一阵暖人的春风。
“那我来替你说。”他在蔡嘉澍那张不服输的嘴上亲了亲,“你昨天对我说,‘老公,我想要你,我好爱你。’”
听到“老公”两个字,蔡嘉澍浑身像是过了电一般。
“你,你,你这个狗东西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叫你‘老公’!”
他又想去掐汤泰宁,这一回却被对方一把给抓住了手。
汤泰宁手上没用太大的力气,只是把蔡嘉澍的手拉近到自己的脸上,引导那只手在自己的脸颊和唇上来回拂过。
“你说了。”汤泰宁一边亲吻他的手指一边说,“你说你太爱我了,想和我结婚当我们汤家的人,你想我们一辈子都要在一起.”
蔡嘉澍浑身燥热,不知道是因为被挑逗还是因为害羞。
他知道汤泰宁没有在骗人,因为这些话他很熟悉,是他最近脑子里经常闪过的念头。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要说出口过。
“这些是你自己说的吧!?”他现在嘴和某些地方一样硬。
汤泰宁发现了他的变化,另一只手也没闲着。
“是,我也说了,我很爱你,爱到发疯。我根本无法想象如果我将来的人生没有你会是什么样。”
清晨空气中的潮气逐渐聚集在花蕊中。
蝴蝶有节奏地震动着翅膀,掠过花丛时激起一片娇弱的花茎晃动摇摆起来,绽开的花朵中央那娇嫩的花蕊终于再也挂不住那一颗露水。
那滴露水滑落在泥土里,带出一阵淡淡的腥味。
蔡嘉澍强迫自己停止回忆。他在后座上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目光散落在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霓虹夜景中,耳畔听到车内广播里深夜节目的主持人饱含深情地朗诵了一篇悲伤的爱情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