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汤泰宁耐心听完了所有的介绍,点头回答:“放心,我会替你守护好这扇门的。”
  他的语气一本正经,反而让蔡嘉澍觉得有些好笑。
  蔡嘉澍强压着嘴角,想让自己显得专业些。
  “那么,请问先生您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嘛?”他问。
  汤泰宁:“嗯,我有一个问题。”
  蔡嘉澍:“您说。”
  汤泰宁俯身凑近他耳边,用安全手册遮住自己的嘴,压低声音问:“今天晚上你没有安排吧?”
  蔡嘉澍脸微微红了,站起身一把夺回安全手册,傲娇地回道:“到时候再说吧。”
  然后他快步离开14排,走到机舱后面的位置继续引导乘客去了。
  他怕自己再在这里跟汤泰宁说会儿话,就要被周围乘客看出两人之间有点什么。
  航班全程,蔡嘉澍都尽量让自己保持专业,除了悄悄给汤泰宁塞了瓶小矿和干净的毛毯外,就再没有别的特殊照顾。
  今天这般航班上的某国商务客人多,他们的精神状态极其敏感脆弱。
  有一回蔡嘉澍只是在发餐时和搭飞机去另一个基地的刘晴晴说笑了两句,就被某国商务旅客投诉说在飞机上受到了“区别对待”。
  汤泰宁也是知道这件事的,所以在整个航程中都没再刻意找蔡嘉澍搭话,而是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那里看书。
  知道飞机降落,汤泰宁故意留到最后一个下机。
  临走到机舱门口时,他突然在蔡嘉澍的面前停下脚步,随后便在另外几个送客的乘务员的注视中在他的额头亲了一口。
  “下班了打电话给我,我在机场等你。”他说。
  蔡嘉澍本来以为他只是停下跟自己说话,突然亲了之后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看边上同样错愕的同事,轻轻推了汤泰宁一下,嫌弃地说道:“要走快走,别影响我们清舱。”
  这一幕正巧被刚从商务舱过来的乘务长看见了。
  没有看到前情也不知道两人关系的她一脸错愕,以为这个4号上班上疯了。
  还好3号及时拦下了差点要跪滑过去道歉的她。
  “这是4号的男朋友。”3号一脸八股地对乘务长说。
  乘务长一愣。
  虽然自己的班组成员在工作还没结束的时候就和男朋友打情骂俏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至少好手下精神失控驱赶乘客下飞机……
  那天,公司里又多了几个人知道蔡嘉澍的感情状态,也有几个人终于见到了他那个传说中的牙医男友果然如传闻中那样英俊帅气。
  蔡嘉澍刚开始对于把感情生活那么高调地展现在同事面前还有些局促,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
  他淡定地回应着来自同事的祝福和艳羡,手头工作一点不耽搁,很快就完成了清舱检查和物品整理。
  蔡嘉澍终于下班了。
  下飞机时他给汤泰宁发去一条信息。
  【我下班咯!有没有举着小花花在到达口等我?】
  他是开玩笑的,只是想让汤泰宁尽快来找他。
  可当他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的大门,一眼就在一众举牌借机的日本人里看到了身材高大的汤泰宁。
  那人正笑眯眯地朝自己挥着手,手里真的举着一朵红玫瑰。
  蔡嘉澍快步走向他,吃惊地合不拢嘴。
  “你……”没等他开口,汤泰宁已经接过了他手里的行李箱,并且把那朵玫瑰花塞进他空出来的手里。
  那花的花茎被修剪过,已经没有刺了,花杆的末端还是翠绿色潮湿的状态,看着非常新鲜。
  “辛苦了,蔡蔡。”汤泰宁给了他一个拥抱。
  蔡嘉澍有些吃惊:“这花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日本入境对随身携带的东西查得很严,汤泰宁不可能把鲜花带入境。
  他清舱和讲评会的这点时间,也不够汤泰宁离开机场去市区买花。
  而且,他飞了成田机场那么多次,从来不知道这里哪里有花店。
  汤泰宁牵起他的手说:“我在机场咖啡店看到店员在插花,觉得这朵玫瑰特别漂亮,就求店员给我。”
  “你?”蔡嘉澍不太相信,“可是你不是一句日语都不会吗?”
  汤泰宁身上背着自己的行李,一只手拖着蔡嘉澍的行李,另一只手牵着蔡嘉澍往扶梯走。
  他边走边说:“用英语。那店员听得懂简单的英语单词。”
  蔡嘉澍疑惑:“啊?多简单的单词?”
  他对机场店员的英语也有所了解,无法想象汤泰宁是如何同那店员交流,才能说服较真拧巴的日本人把这朵花给他的。
  汤泰宁:“比如emergency,rose,boyfriend,anniversary…… ”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了下行的自动扶梯,蔡嘉澍站在汤泰宁前面,回身仰头看向他,手还是依然牵着:“就说了这些?那个店员就愿意给你一朵花?”
  汤泰宁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拇指在蔡嘉澍的手背上轻轻磨蹭。
  “我还说了别的。”
  “什么?”
  汤泰宁弯腰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我说:i love him very much.”
  ……
  那一次的纪念日,汤泰宁订了一家在港区的高级西餐厅。
  蓝调的音乐,铺上鲜花的餐桌以及窗外正对的东京塔将纪念日的浪漫氛围拉到了极致。
  晚餐后已近午夜,他们俩本想直奔酒店干正事的,却在沿途听到了几个中国游客在讨论芝公园的樱花开了。
  蔡嘉澍想去打卡拍照,汤泰宁也同意了。于是两人散步去了东京塔下的芝公园。
  蔡嘉澍脖子上围着汤泰宁送他的巴宝莉围巾,加上有些微醺,整个身体暖暖热热的。
  但也因此,在牵上手的时候,他感觉到汤泰宁的手对比之下有点冷。
  于是,他时而走在汤泰宁的左边,时而又跑到他的右边,只为了来回地暖汤泰宁的两只手。
  汤泰宁在他第三次换位置的时候就发现了他的小心思,也没有说出来,一路欣赏着蔡嘉澍像是个小蝴蝶似地围着自己来回转。
  到了公园后,他的小蝴蝶被成片的樱花树吸引,暂时离开了他一会儿。
  他则站在边上,笑眯眯地看着蔡嘉澍,等着他的小蝴蝶拍完樱花树和东京塔后再次飞到自己的身边。
  “汤泰宁,你觉得我这张拍得怎么样?”
  “樱花树和东京塔的光影色彩恰到好处地交融在一起。构图和角度都很有意境。是大师之作。”
  汤泰宁边说,边伸手把站蔡嘉澍圈进怀里。
  蔡嘉澍以为他是有点冷了,于是把身体更靠近过去一些。
  他在汤泰宁的怀里继续端详那张照片,总觉得自己拍的并没有汤泰宁说得那么好。
  “为了哄我高兴编出这些话来,你也是不容易。”他说。
  汤泰宁在他脸颊上亲了亲,说:“是真的好看,不是为了哄你。”
  蔡嘉澍撇了撇嘴:“哼,我不信。”
  ……
  两人正打情骂俏着,忽然听见一阵轻微的骚动。
  蔡嘉澍环顾四周,看到附近的几对情侣都正看向东京塔的方向窃窃私语着。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惊呼一声:“啊!对了!”
  来不及多做解释,蔡嘉澍双手捧起汤泰宁的脸,强行把他的脸转向东京塔的方向。
  几乎就在同时,东京铁塔塔身上原本映照着的红白色灯光瞬间熄灭,观景平台和塔尖附近如星光一样闪烁了几下,随后也熄灭下来。
  “这……”汤泰宁还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蔡嘉澍已经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
  这是他某次在乘客那里听到的关于东京塔的传说。
  人们相信能看见深夜十二点钟东京塔熄灯那一瞬间的情侣,一定会永远幸福的。
  听起来很幼稚,但来都来了,就试试吧。
  蔡嘉澍当时是这么想的。
  而且就算最后这事情并没有灵验,就算是后来他和汤泰宁之间会有令人难过伤心的事情发生。
  当下这一美好的瞬间也能像夜色盖住东京铁塔一样盖住那些不愉快的记忆。
  就像是爸爸妈妈日常争吵声再刺耳,也没有记忆中一家三口过年一起放爆竹的声音响亮。
  就像是妈妈冷冰冰没有任何交代地消失了那么多年,生日烛光里妈妈的脸依旧和蔼温暖明亮。。
  这也是为什么蔡嘉澍那么看重“仪式感”。
  ……
  也正如他当时所想的一样。
  现在和汤泰宁分手后的他看到了这张东京塔的照片,回忆起那个吻,心口依然会如那天一样,像是有无数蝴蝶振翅飞过。
  第10章 深厚的友谊
  蔡嘉澍看到七月班表的的那瞬间只感觉自己两眼发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过第一周。
  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排班的经理,或者说那家伙根本就是嫉妒他的美貌。
  三天过夜飞8段,还都是暑期亲子游的热门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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